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上 落月山庄 ...
-
第一章
盛安五年,列子林。
官道上的车马往来不绝,在茶寮帮忙的小七儿暗自抱怨两声,近几日也不知为什么来了这许多人,今日人总算少了些,想着想着站在柱子边上发起呆来。
“咦!怎么还没有人跟爷们添茶,死老头你这店还想开不想开了。”茶寮老板是个老头,一抬头看见三个衣着简陋,满脸横相的粗野汉子,围坐在背阴的角落里,桌子上还搁着两把扣金环的大刀。
老板顿时吓得不轻,几步冲到小七儿的身边,一掌拍到他脑袋上“你个死小子,发什么愣还不去给几位爷上茶!”小七儿头上吃疼,赶忙跑过去给他们添了一壶茶,老板点头哈腰的赔了不是。好在那几个汉子倒也不同他们计较。
小七儿用衣袖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心道:这些江湖客没一个是好惹的,前两天何家的铺子刚被烧了。小七儿叹一口气,腿脚发虚的提着茶壶往回走。
“等等,我这里也要添茶。”小七儿赶紧回身,只见这说话的人是位年轻公子,身着墨青色的衣服,银冠束发,长的眉清目秀的,柔弱斯文的样子。小七儿心想:许是这几天江湖豪客看的多了,因而显得这位公子格外清秀些,也不知因为何事孤身一人来到这城郊。
小七儿正帮这斯文公子添茶,那一桌拿刀的江湖客传来一阵大笑之声。那坐在当中位子的汉子是个光头,只听见他说道:“这次烟平府的脸可是丢大了。烈桓那小儿,老子看他这府君的脸往哪里摆。”坐在旁边的一个略微年轻些的少年人接口道:“听说那逃婚的女子,可是个绝色啊。”话毕,色迷迷的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来。
坐在他对面扎着一头辫子的汉子冷哼一声,“哼!老三你这好色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改啊。成天都是女人、女人!有完没完?”那被称作‘老三’的少年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按,“我说你这人,我不想女人难不成还想男人啊!奶奶的,老子又不是断袖!”那扎着辫子的男人正要反口骂他,光头汉子开口止道:“好了!吵什么。”一头辫子止住了话,瞪那少年人一眼,狠灌一口茶。
“提起这断袖,我倒是想起一件关于烈桓的事来。”光头汉子用手点点桌子说道。
“什么事?”那一头辫子好奇的放下茶杯。
“你道这烈桓的府君之位是怎么来的,说是三年前在‘平秋大战’立了大功,老府君这才把位子传给了他。”
“那又如何?这和断袖不断袖的有什么关系。”那少年人不解的问道。
“嘿,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烈桓那小儿当年可是烟平府派到知秋门的奸细。所以说烟平府还枉称什么武林正道。我呸!论起那卑鄙无耻的手段,怕是连知秋门都自叹不如!”光头愤愤的灌一口茶。
“那是!那是!老子早就看不惯那烟平一副武林正道的做派了,”一头辫子迎合到,复又皱眉。
“可是大哥这和断袖有什么关系啊?”
“你别急听我说,你们知道烈桓在知秋门的时候师承何人吗?”
一头辫子同那少年人对视一眼,茫然的摇了摇头。那光头汉子停了一会儿,满脸鄙色的吐出两个字“纵脉。”那一头辫子并少年人俱是一惊,却是难掩满脸的兴奋之色。“奶奶的,纵脉的‘制衡主人’杜澜?我怎么没想到他。”
“说起这杜澜,你们都清楚吧。他那好男色可是好的人尽皆知,呸!听说上个月才刚掳走了‘落荒刀’李老爷子的孙子。”
“可是我听说那杜澜从不收徒弟的啊!”一头辫子接口道。
“所以说才奇怪嘛!你想想那杜澜是怎么说的‘不收徒弟,只收情人。’那纵脉的萧宇、张筠谁没上过那杜澜的床?那烈桓小儿只怕还不是爬了杜澜的床!”
那围坐的三人发出一阵狂笑,言语间越发的不堪入耳。
靠在柜台处坐了一男一女,男人身着黑色劲装,单看右脸倒还长的周正,可惜左脸上明晃晃一道刀疤生生破了相。不说面目可憎,却也是丑陋异常了。那女子模样倒是正常些,相貌并无格外出彩之处,一身鹅黄短衫。这女子眼中杀机已现,咬牙听着那角落高声谈笑的一桌,手握上桌上的剑。正待拔剑杀了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
那黑衣男子手一斜,压住她的剑。对她使出一个制止的眼神,沉声道:“明依,不要惹事。”那明依哪里肯听也不同他夺剑,左手银光一闪三枚毒针便发了出去。小七儿还站在青衣公子身边,见那女子手上银光一闪吓得扔了水壶,钻到了桌子下面。那青衣公子面上犹自饮茶,左手已移至腰间。
只听见身后那光头大汉大喝一声“小心!”一阵乱响茶杯器具碎了一地,桌子被竖了起来“砰!砰!砰!”三声闷响银针竖作一排钉近木桌里,那木桌一震“啪”的一声裂成了两半。
那少年人指着明依怒道:“你个臭娘们儿,我们在这里喝茶惹到你了不成。”那光头男子是个有眼力的看出那银针的路数,脸色一变拉那少年人一把,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阁下是?”明依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到桌上,剑被震到半空中,目光一凛道:“要你们的狗命!”手腕一翻便要拔剑,不想剑还没拔出来,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也不知那黑衣男子是以什么身法瞬时移到了那光头汉子面前,那三人被男子诡异的身法惊得愣在原地,只见那男子手中聚了一团紫气。那三人犹未看清那紫气中笼着什么,便已成了三具死尸。
明依几步蹦到黑衣男子身边,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兴奋,“师兄好久没看见你出手了,你身手是越发的俊了。你瞧瞧,我的剑都还才拔了一半。”那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把手中的紫刃收了,不相干的回了一句:“惹事了,就不要浪费时间。”明依红了脸,跺脚道:“谁叫他们说府君的坏话!是可忍孰不可忍!”黑衣男子打断她的话,“不要说了,你就是个麻烦。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明依被骂的涨红了脸,正是尴尬时候,一转头看见一个银冠束发,身着青衣的年轻公子正似笑非笑的冲他们这边望着,顿时更觉得下不来台,剑柄一斜指着那公子道:“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那公子反应倒也奇怪,像是听见什么好笑之事一般,低头先笑了起来。明依只当他有意嘲笑自己,怒的便要拔剑。剑还没拔出来,就觉得腕上一麻,“啪”的一声剑落在了地上。“你再任性胡闹就一个人回飘丘去。”黑衣男子话毕,也不管她。径直往门口走去。
那正笑着的青衣公子,像是突然急了止住了笑,站起来对黑衣男子叫道:“哎!等等!”那黑衣男子止了步子,冷冷的看他一眼。青衣公子被他看得背脊发凉,只觉得背上毛孔都收作了一堆,眼珠一转干笑两声道:“我的意思是,英雄止步。”那黑衣男子也不搭理他,沉声道:“明依你还快走,是真的想要回飘丘去吗?”明依疾步走到黑衣男子身边,狠狠的瞪那青衣公子一眼,那公子只当没瞧见,几步并作一步,走的离黑衣男子近了些,这才从身上的荷包里取出一封信来,递到黑衣男子面前。
黑衣男子不接,明依问道:“师兄,这人是谁?”黑衣男子摇摇头,狐疑的望着面前的青衣公子。青衣公子收回手,挑眉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叫我送这封信的人,想要和飘丘中人交个朋友。”明依轻蔑的瞥他一眼道:“你到想得便宜。”那青衣公子恍若未闻,复又把信递到黑衣男子面前,“信里是什么?”黑衣男子开口问道。只见那青衣公子露齿一笑眸若明星,自信满满的答道:“你要找的人。”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把信接到手里双目一扫,纸上单写着五个字。黑衣男子看完把纸折了收进怀里,“你告诉你家主人,我严某人谢过他了。不知来日要去哪里拜访。”那青衣男子像是听见什么诧异之事,愣了愣脸色有些僵硬的说道:“我家。。我家主人?好吧,落月山庄。我家主人,姓秦排行第六。”
黑衣男子也不再多问什么,对明依说道:“我们不进城去了,去十里坡。”话毕飞身跃上门外栓着的一匹黑马,那明依似若有所思的盯了青衣公子一眼,跨上另一匹马。紧跟着黑衣男子往出城的方向去了。
那青衣公子站在门口张望了一阵,见他们走的远了顿觉无趣,伸了个懒腰跳上一张桌子坐了。见那老板并跑腿的伙计,还害怕的缩在地上。摇摇头对着空中打了个响指,也不知从哪里窜出几条人影,毕恭毕敬的对着那青衣公子拜倒:“公主,有何吩咐?”小七儿惊得张大了嘴巴,这青衣的公子竟是公主!只见她挑了挑眉,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背着手踱了两步仰着头笑道:“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给老人家点钱。”复又像是想起什么气愤的事情似的,歪着嘴做了一个凶相,“死六哥,骗我说好玩。想我仪表堂堂的潇洒‘公子’,居然说我是个下人。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