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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才倾(2) 这个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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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儿听着那琴弦发出的优美声音,不禁心中暗暗欢喜,对于音律,矜儿其实是颇为喜好的,家中的禁止学习,更让这音乐的美蒙上了种神秘的面纱,所以,矜儿的手指一触琴弦,便仿佛融入了其中一般。
一抚之下,如湖光荡漾,清风吹过,一片波光粼粼。
再抚开去,一轮明月仿佛已爬上天际,正掬一捧柔和的光芒撒下大地,所照之处均蒙上一层透明的月色白纱,清透、莹亮。
那琴声如流水般宁静而缓和的倾泻,连音不绝如缕。
矜儿忽而变换了手指的节奏,那琴声也逐渐加快变得活泼轻快起来,宛如月光下的少女轻声呢喃。
场下之人也仿佛被这轻快的气氛感染了,顿感愉快。
矜儿却是丝毫不殆,手下稍用力,琴声继而转急,开始变得激扬,仿佛天马行空,一片开阔,又仿佛胸中有无限畅想,追至千里,任心意驰骋,琴声突破宛若要燃炽一般,那激烈情感与一种美好的景象完美的结合了起来,毫不突兀,浑然天成。
正当所有人被那激烈的曲调吸引之时,琴声戛然而止。
全场静了下来,好一会儿终于从那珠帘后传来了拍手之声,矜儿不禁舒了一口气,不觉头上已汗珠密布。
矜儿下了琴台,来到珠帘之前谢恩。
晚风轻轻吹过,将她覆在脸上的刘海悄然掀起,露出那宛若新月的弯弯细眉,光洁美丽的额头,那双漾满秋波的大眼睛上,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竟是一副极美的图画。
珠帘之后的人此时却是各怀心事。
这次选妃的主角太子爷天炫就坐在皇后的身旁,他看着眼前的矜儿还是惊得愣了一下,这个女子竟是有些特别的……
皇后娘娘端坐着,贵气儒雅,此次选秀乃是她一手操持的,朝内五品以上官员,凡家中有适龄待嫁女儿的,都在参选范围之内,选秀女子的名单皇后早已过目,对于各位大臣家女儿的情况,这位娘娘也大概心里有了个数,关于宁御史家的女儿,她也是大略了解过的,据说是一无所长,相貌平平,只是因为显示公平才将她纳入了选秀的范围。
可是今天这个宁矜儿倒是很出乎皇后的意料……
她虽然身着简单的素衣倒是显得犹如清水芙蓉一般,在其他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秀女中间一站,显得格外特别,有种淡淡的味道,仿佛刚开的栀子花一般,清香淡雅。
而且那一手琴,简直不知师承何处,或者可以说是自成一派,既灵动活泼,又洒脱豁达,摆脱了寻常女子奏琴的幽然娟秀,倒是显得极有心胸和意境。
听琴时,皇后已经开始注意这个宁矜儿,这个从穿着打扮到举手投足都有点特别味道的女孩子,这个丫头,真是值得好好留意一下了。
直到她来谢恩那一刻,清风拂面,一张完美的脸无意间呈现在珠帘之前,包括皇后在内的好些人都被这种无邪之美震慑了,皇后盯着宁矜儿眉眼间细细端详了半天,一种复杂的表情爬上了她那张雍容的脸上,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常态。
然而只是这一瞬,却被坐在她身边的七皇子天焕看了个满眼,这次太子选秀本来并没他来看的份儿的,可是谁让他是皇后娘娘最宠的小儿子呢,他这次竟是破天荒关心起哥哥的婚事来,纠缠了许久也要参加此次评判,皇后没办法也只好依了。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这位皇子向来行事不按常理,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见母后只是看着宁矜儿出神,并没开口让她起身,天焕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沉默,对着珠帘之外说道:“你这曲子动人心魄,不知叫做什么名字?”
矜儿猛地听到这声音,竟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声音好似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了。
她稳了稳心神回答道:“适才之曲,乃民女见今日盈月之景,有感而作,尚未命名,还请主子赐名。”
天焕用眼睛看了看皇后,她倒也领会,缓缓对着珠帘之前的人道:“此曲将月圆之景抒发酣畅,索性就叫《明月吟》好了。"
矜儿赶紧谢恩,而后起身退去。
此时,站在秀女群中的柳明月却是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宁矜儿,竟然深藏不露?明明随手便能做出曲子,竟然总是做出一副娇憨的样子,还说自己不懂才艺?
不光是明月吃惊,连宁矜儿此时也是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大声称奇。其实她并未在大庭广众演奏过,也并不清楚自己的琴艺到达了什么境界,只是凭着对于乐理的理解,和心中对于琴的体悟,便随手弹出了这个曲子,看在座之人的反应,自己此番竟弹得极为出色!
想到这,矜儿不禁又冒了些汗,心里连连后悔,都是好不容易摸到琴太高兴了,一时随了心意竟用琴声全然抒发了出来了,把爹娘说的不可惹眼的叮嘱统统抛在了脑后,唉……都是自己一时大意,后面可不能再这个样子了。
矜儿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头上的汗,又小心的将头发整理了下,重新遮住一侧的脸庞。
稍事休息了下,管事公公又扯着他那尖细的嗓音道:"才艺比试第二场,书画~”
矜儿嘴角浮上了调皮的笑容,这书画可是难不倒她的,只是这次,她可要好好斟酌下了。
这次几位秀女纷纷上前展示了个人的书法,看她们用墨着笔,就知道非一日之功了,其中最为出众的便是那位孙玉婷临摹的《兰亭集序》,颇有二王遗风。
柳明月这时也起身前往画案前,铺开画卷,抬笔洋洋洒洒,不一会儿一幅《镜湖明月图》就画成了,公公拿给各位主子展示,在座无不赞叹。
见宁矜儿迟迟没有上前,珠帘之后有一女声发问:"宁姑娘,不知你要展示什么才艺?"
矜儿一怔,竟然被记住名字了?
她轻咬了下嘴唇,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娘娘恕罪,矜儿并不擅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