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北上 一路长途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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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长途跋涉，来到北辰郡。
莫负隐姓埋名，化名为荀负。
车驾来到一家裁缝店门前。
小翠忐忑不安道：“小姐，您还是换套衣服吧，我听说官府的人都特别势力眼，您穿的这么朴素，容易被人轻视。”
荀负颔首。
她们来到店内挑选成衣。
小翠看上了一件桃粉色流彩暗花水缎留仙裙：“小姐，这件不错。”
“这位姑娘好眼光，这是今年流行款式，卖的特别好。”掌柜连忙说。
荀负肃然道：“小翠，我不是去选秀女。”她在店内看了半天，最后在角落选了一套棕色裙装。
小翠骇然道：“小姐，这套也太老气了，您青春朝气应该穿些鲜艳颜色的。”
荀负皱眉道：“那种颜色我穿不出去。就这件吧掌柜，包起来。”
小翠心忖小姐下山回来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但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哪有小姑娘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
随后荀负来到太守府，求见郭景升将军。小吏领着她绕过戒石亭，请到稍间，等候通传。
荀负漫步穿过仪门，便听见厅事内传来郭景升声音。
她走近细细听去。
“什么？你说纪渊已将吾皇滕毅废为平留王驱逐出京都，改立广平王滕钦为帝？”郭景升怔忪道。
副将秦征叹了口气，道：“是的，京都传来的消息，今天举行受让大典，改国号为弘正。”
滕钦是废帝滕毅侄儿，刚年满十三岁。
郭景升咒骂道：“大逆不道！纪渊和纪衡真是胆大妄为！如此嚣张欺我梁朝无人！立个年纪小的帝王，易被掌控，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秦征惶骇道：“将军慎言。”
郭景升怫郁道：“奸佞当道，百姓遭殃。”
秦征低声道：“这次废帝，纪渊、纪衡也是迫不得已。据密探来报，滕帝用革带密诏莫国维联合弑杀纪渊、纪衡，计划于宫中设宴，摔杯为号，将二贼刺杀。不料莫府走漏风声，纪渊、纪衡得知后，抢先将莫国维全家诛杀，逼迫滕帝退位。”
“莫国维......”郭景升眸色暗了暗。
“将军认识？”
郭景升拧眉嘬嘴道：“不熟，他三姑娘和我从前是同窗。此女蠢笨不堪，痴傻心毒记仇。当年她无知痴傻喜欢纪衡，两个人天天在那扮演青梅竹马你侬我侬，恶心的想吐，谁知没过几年，纪衡无情将她满门抄斩。如果她现在还活着，我真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直棂窗外，荀负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秦征讳莫如深道：“郭将军，您知道是谁把消息走漏了？”
“是谁？”
秦征捂嘴道：“莫家二姑娘，现在人还在纪府。”
郭景升揶揄道：“呵呵，实在可笑。又是一个痴傻女人，被纪衡迷得神魂颠倒。这纪衡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她将亲生父亲举劾了。”
他仰头道：“秦征，你觉得吾和纪衡相比，孰俊？”
秦征吮唇思考道：“啧啧，论相貌应该是不分伯仲，郭将军您是英朗俊逸，纪大人是温文尔雅，纪大人可能胜在性格吧……”
郭景升纳罕道：“性格？我性格不好吗。上学时我就看纪衡不顺眼了，小眼睛贼头贼脑的，果然是个窃国逆贼。”
正说着，小吏推门而进道：“郭将军，有位荀姑娘有事求见。”
郭景升恹恹道：“哦，知道了。让她到后堂稍等片刻.......”
小吏来到稍间传唤时，荀负已不见踪影。
***
马车上，小翠看荀负闷闷不乐，嘟囔道：“小姐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去见郭将军了？”
荀负郁然道：“.......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太稳妥，容我再考虑一下。”
郭景升这条路走不通。郭景升不会收留她的，问了也是白问，还要被羞辱一翻。她得再想个出路。
不过郭景升的话证实了先前她的想法。纪渊、纪衡、莫青青，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现在荀负无权无势甚至连身份都没有，就是一介草民，如何对付当朝大将军、大司空。
荀负走下马车。
正值八月十五，北疆草原秋夜，满月皎洁，星光潋滟莹绕，凉风徐徐。远处传来中秋节的欢声笑语，阖家团圆其乐融融。
荀负慢步观星，以地为棋盘，星为棋子。
遽然，蚩尤之星在西方划过，长庚星光耀如斗。
荀负心中有了主意，她展靥道：“何震，我们去河西王封地落丘城。十二日之内必须赶到。”
“好的，小姐。”何震松开缰绳，让马儿加速跑了起来。
山路颠簸，小翠从帕子里拿出了几块桂花糖道：“小姐，今天是您生日，刚在等您时买的。本想买桂花糕，不过这里没有卖的，只有桂花糖，您将就着吃点吧。”
“有心了。”荀负把头转向窗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话少，也不爱与人表露内心。小翠猝不及防的关心，让她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小翠忧心忡忡道：“小姐，河西王和您又不认识，他会收留我们吗？”
荀负眸子深墨一片溶于夜色道：“他会的，落丘城马上就要起兵戈了。”
***
落丘城瑞和殿内，河西王滕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焦急道：“京都救兵什么时候能到？骨兀王已经出兵了，最多两天就要打过来了。”
葛杰一筹莫展道：“京都那边还没有回话。朝廷改立新帝，可能事情比较多，耽误了。”
滕豫倏忽想到什么，悚然道：“朝廷不会见死不救吧？城内只有五千兵卒，都是些老弱病残，要不还是投降吧。”
河西王滕豫论辈分算是新帝滕钦叔叔，落丘城是藩王属地，朝廷可以管也可以不管。
落丘城东临泸江天堑，西倚石猿山脉，位置偏远多山丘，百年来无战事，虽然不富裕但十分安逸。
这次骨兀王起兵，一来是看准了梁朝皇位更替时机，二来这代骨兀王突吉精明强干，将骨兀族发展壮大，五年间四处征战吞并了六个部族，这次选择了大梁兵力最弱的落丘城。
“殿下，千万不能啊，按骨兀王性格，就算投降也是会被屠城的。”葛杰搽了搽脸上汗水道：“我再向别郡借兵看看。”
“能问的都问了，现在皇权不稳，人心涣散，连皇帝都没人去救，谁还会来救孤。”滕豫双腿无力，趔趄着瘫软在地。
滕豫哀求道：“葛中骑，孤逃可好？”
葛杰正气凛然道：“殿下您是河西王，落丘之主，岂有逃跑之理。”
“打又打不得，逃又逃不了，孤该如何？天绝于孤！”滕豫用头撞柱，头发散乱不堪似疯颠。
俄顷，侍从来报有位荀姑娘求见，说有妙计退兵。
滕豫见眼前一小姑娘，娇俏稚嫩，小嘴微嘟，头发盘起用一根檀木簪绾着，身穿茶色银丝云秀衫配棕色锦纹综裙，泰然自若。犹如一闺门旦乔装成老生模样，一场闹剧。
滕王面如死灰道：“姑娘，有何事求见孤？”
荀负长揖道：“縢王殿下，在下荀负，郢林郡庐县人。骨兀族两天后兵临城下，殿下即将大难临头。”
“大胆！”滕王愤懑道。
荀负泰然自若道：“骨兀七万精兵，落丘五千散兵如何抗敌？外援是不会有的，唯有自救！大梁内部一盘散沙，郡州各顾各的，只求自保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大将军纪渊更不会管，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才是他想做的。”
话语戳中河西王痛处，他眉头紧锁，以手掩面，全身如泥般瘫软在地，痛苦呻吟。
少顷，葛杰颓然道：“荀姑娘有何妙计？”
荀负镇定道：“其一、要尽快增兵，招募城中壮丁，号召全城百姓保卫家园，老弱妇女可以参加后勤工作。其二、落丘多山，草木茂密，适合伏兵........如此这般定能破敌。”
滕豫如醍醐灌顶，立刻来了精神。他扶着花雕架起身道：“荀姑娘请上座。”
葛杰欣喜道：“殿下，荀姑娘之计实为上策。”
滕豫不自信讷讷：“葛中骑，孤想还是战，如何？”
“打！臣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为殿下守住这落丘城！”葛杰热血沸腾道。
.......
次日，落丘城全城动员，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天内将兵力扩充至一万人。
隔日辰时，骨兀族七万大军抵达落丘城外，在距城十里的石猿山脚下安营扎寨。
荀负和葛杰走小路上石猿山勘察地形，远远见骨兀大军，绵延营寨数十里，沿曲溪背靠山林。
荀负一声哂笑道：“天助吾军也。”
葛杰惊道：“哦，此话怎讲？”
荀负弯唇道：“兵法有云：包原隰险阻屯兵，此处草木茂密，秋季干燥，若是用火攻可破。”
“前有曲溪可以灭火。”
她不慌不忙道：“所以火势要大，要快，则不可救矣。”
葛杰犹豫道：“好是好，若要火势大只可吹东风，秋季只有西北风。”
荀负嘴角噙着笑道：“放心吧葛中骑，到时必有东风。此为连环计之第二计。还有一件事要劳烦葛中骑。”
葛杰跟随荀负往山上攀了上去，曰：“哦何事？荀姑娘不妨直说。”
“在西城门上立一根五丈高竹竿，用五两鸡羽系于竿头。天欲风，巢居先翔，此法可预测风向。”
她肃立在峰上，山风拂过鬓发和衣袂，犹如一面迎风招展的旌旗。
葛杰眸中流露出钦佩之情，这个小姑娘和自己女儿一般大，外表青涩可爱，却拥有经天纬地之才，临危不乱之姿。
落丘城有救了！
回到城里，河西王召见荀负，万分焦急道：“荀姑娘，你说的连环计是否可行？骨兀军很快就将攻城了。”
荀负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大小五彩乳石。
滕豫疑惑道：“这是何物？”
荀负笑了笑，又曰：“云台山上有条樟溪，水清澈无鱼，凡饮者皆全身溃烂而死。缘由就是这乳石。此石运生于樟溪泉眼洞中，有剧毒，遇水则化，无色无味，殿下可命人将这乳石投放在曲溪上游，骨兀人饮此水后，必定中毒不起，到时候再用火攻，骨兀军必败。”
“好！”滕豫拍手称绝。
“殿下，还要让葛中骑率军坚守城门，落丘城墙坚固没那么容易攻......”
浓云散去，日光照射在大殿红毯上，那少女周身霡霂金光，明媚耀眼，让所有人都无法忽略，像一道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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