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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 ...

  •   “怎么突然回来了?”

      又一阵长长的沉默后,秦焜忽然开口。他直视着前方的路况,像是随口一问。

      “我是来找你的。”

      苗月圆诚实说道。

      她想不出什么借口,也不想找借口。

      秦焜却愣住了,挑起眉,“找我?”

      语气中满是怀疑与不可思议。

      这样的表情十分陌生,苗月圆看着他,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她应该还得问,你有女朋友了吗,结婚了吗?

      如果那个人很好,如果他很爱对方,她绝不多事。

      好几个红灯苗月圆都在纠结要不要问,可她问不出口,怕听见不想要的答案。

      她下意识看向秦焜握方向盘的手,修长纤细,关节分明,最重要的是上面没有戒指。

      秦焜的车一如他这个人一样简洁干净,没有多余的味道。

      苗月圆悄然安了神,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浓厚的乌云像是压在了车顶,红色醒目的倒计时,滴答作响的转向灯,都在一下一下敲击着苗月圆的心。

      车辆一次又一次汇入川流,他们像落入大海的两颗雨滴,聚集后沉默地奔腾着,宁静又澎湃。

      苗月圆一路可谓是不加掩饰地观察自己,秦焜猜不透她的心思,也想不通她的目的,他从来都不曾真正地了解她,心中有疑有怨更有念,只能梗着身子不看她,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地开车。

      还没等到苗月圆鼓足勇气开口确认,秦焜就自作主张把她带回了家。

      车稳稳停在地库。

      苗月圆打量四周,问:“这是?”

      秦焜不动声色,答:“我家。”

      苗月圆来不及多想,秦焜就自顾自开了车门,她下车后想把外套还给秦焜,秦焜一气呵成地从后边取了行李箱,“先帮我拿着。”

      她便不客气地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苗月圆有一米六八,在家里已经算是基因突变的高个子了,但穿着他的外套特别显矮显小,活像是比例失衡的动画片人物。

      她看见秦焜压了压嘴角,又很快恢复如常。

      房子很大,宽敞明亮,装修漂亮,不同于苗月圆记忆中的那间小屋,但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她进门后有些局促,脱了外套抱在手上,站在原地没话找话,“你家还挺漂亮的。”

      秦焜从柜子里取了双男式拖鞋,摆在她脚边,“穿上。”

      苗月圆换好鞋,略过他朝内走去,不住地打量着环境,“你怎么带我来你家了?”

      “怎么,你联系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焜见她自来熟地开始参观,靠着墙问道。

      苗月圆想:这样混不吝的姿态一点都不适合他。

      苗月圆应该要生气的,可是她气不起来,反而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顺竿子就往上爬,“那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就说明秦焜身边没有别的女人。

      她本就是来招惹他的,他说什么都不怕,就怕他不理她。

      秦焜回避她笑意盈盈的视线,把行李箱推进来,“当然,又不是第一次了。”

      苗月圆追着他的眼睛问:“你睡哪个房间?”

      “我还没打算和你同床共枕。”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是想问,她要睡哪个房间……

      “你睡这间吧。”

      秦焜把行李箱推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床单被罩都是新换过的。”

      “那你呢?”

      苗月圆是怕秦焜没地方睡才这么问的。

      她还停留在他家只有一张床的概念中,但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么大的房子,还怕躺不下一个秦焜吗。

      “就这么舍不得我?”

      秦焜调侃过后,手指了一下方向,“我睡那边。”

      隔着客厅和走廊,两侧倒是泾渭分明。

      苗月圆顺着看了一眼:“哦。”

      秦焜没多话,走进厨房,拿起两包泡面冲她展示,“晚饭,家里只有这个了。”

      苗月圆说:“好啊,加个蛋吧。”

      正在从冰箱里取鸡蛋的秦焜愣了一瞬。

      苗月圆放下外套,隔着长长的岛台,看着秦焜在灶前烧面。

      他穿着灰白的T恤,肩背勾勒得笔直挺拔。

      他干净如旧,六年的时间像清水一样流过他,不曾枯萎,不曾腐败,甚至变得更加魁梧,更加强壮。

      苗月圆从背后抱上来的时候,秦焜僵住了,薄薄的衣料挡不住熟悉的身躯,浑身的血液像锅里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两块硬邦邦的面饼开始软化解散,料包化开的汤底变色变味。

      苗月圆觉得安心,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不曾渴求过这样的安心,可眼下,她又回到了他身边,那些滚烫的翻涌的记忆和念想,再也无法压制。

      她紧紧抱着,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一颗心传进他的体内似的。

      她整理不清自己,就让心跳代替她诉说吧。

      秦焜轻轻抓着她的手腕使她放开自己,背对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先洗手吃饭。”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吃饭,一时无话可讲,过去苗月圆可以用挑逗和玩笑的方式填充着空白,反正无论说什么,秦焜都会积极地附和。

      而现在,她只能小心翼翼。

      老实说,苗月圆不习惯这么冷淡的秦焜,从前他总是热情生动,一双清澈明亮的眼里满是她,可毕竟是她理亏在先,没什么可委屈的。

      热腾腾的烟雾中,两个人的视线反复交汇又错过,空气中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秦焜有太多话想说,太多问题要问,可他同六年前一样,没有足够的立场,习惯了不过问不插手,只是咀嚼的时候一直盯着她,那充满质疑和不解的眼神,让苗月圆感觉他像是要把自己也咬碎了似的。

      不过,她来不及担忧自己的安危,因为她太久没吃东西了,在动车上闻见泡面香都没感觉,这会儿却突然觉得饿得不行,把面吃完了后,又捧起比脸都大的碗将汤也喝尽。

      她刚放下碗,秦焜就毫不客气地把碗筷收走,和快餐店里的服务员变相赶人没区别。

      苗月圆擦了擦嘴巴,歉疚与诚意满满地说:“要不我来吧?”

      秦焜依旧背对着她,自顾自地洗碗。

      “不用。”

      好吧。

      苗月圆默默回道。

      游林霏给她发了信息问今晚在哪里落脚,苗月圆发去语音报平安:“在一个朋友家,放心吧。”

      秦焜竖着耳朵,快速洗好了两副碗筷,整齐摆好后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继而走过来俯下腰撑着桌子,一字一顿:“朋友?”

      苗月圆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故意回答:“啊,这是台球俱乐部的老板娘,就你以前去过的那个。”

      手没擦干,手背上水珠缓缓滑落,滴在桌面,一滴一滴,聚成一颗水棋。

      执棋者的食指点了两下桌面,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直起身悠悠道:

      “原来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啊。”

      苗月圆还想说点什么,秦焜称有工作要处理就回房间了。

      进房间前,他特意止步提醒,“晚上,可能会下雨,你记得把窗户关好。”

      如此贴心,语气却冷冰冰。

      苗月圆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只苍白回道:“知道了。”

      她回房间开始艰难地收拾箱子,离开得过于仓促,打包得太着急,完全没有秩序可言,光是找一件睡衣就累得她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陌生又柔软的床,还有淡淡的香味。

      苗月圆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灯晕着疲惫的光圈,梦境一般的现实,让她郁闷不已。

      这可是时隔六年再见,他就没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吗?今晚就这样结束了吗?

      当初和过往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苗月圆做好了准备要掏出一颗真心去打持久战,可她想象中可能上演的或是争吵或是质问的画面一个都没出现。

      秦焜太自然太平静了,难道年近三十的人已经不会为了爱恨情仇激动了吗?

      还是,他心里已经没有她了,收留她,只是他对远道而来的人一向的善意和教养。

      晚上九点多,雨还是落了下来,一时电闪雷鸣。

      秦焜走到苗月圆的房门前,举起手欲敲又止,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自己房间里抱了被子枕头出来,决定今晚睡客厅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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