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新的世界 ...
-
没想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普通的架空古代,居然存在妖精鬼怪,而且妖怪在这个南安国似乎并不受欢迎,甚至到了人人喊打的禁忌的程度。
沈鹤趁着二人不注意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除了比寻常女子粗糙几分,没有什么异样。仔细想想,原主应当不是妖怪,在一个禁妖的国家里,应当不能出现妖怪身居高位,手握兵权的荒唐事情。
谷风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沈鹤,站起身与赵姑出帐交代事情,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来,距离太远,沈鹤一个字都没听到。
失忆的bug算是掩了过去,沈鹤暗自松了口气。
她重新坐起身来。
自己需要早点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能止步不前,她记得系统说的第一条要点,她是个将军。
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跑,将军会失忆,但性格不该有太多变化,她摸不准原主的性格,但是身为将军,结合周围人的态度,这个将军应当是个威德服人的好将军。
她暗暗为自己点点头。
将将过了几个时辰,沈鹤被赵姑按在床上休息了半天,谷风已经处理好了一切。
不愧是自己的军师,谷风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消息,知道自己失忆的人只有身边几个必要的亲信,而更妥帖的是,谷风特意交代了各位来将军帐中讲南安风貌,以求让沈鹤快些恢复记忆。
那些副将们五大三粗,一进营帐便扑了过来,整个人压在沈鹤身上。
“长风将军啊!怎么会出这种事儿呢,我们的同袍情谊——”说罢,这位慷慨激昂的副将就要挽住沈鹤的手,“——执子之手——呜呜呜——”
“你莫要把眼泪抹在我的身上……”沈鹤在他身下发出了无助的蚊讷,“李将军,我并无大碍……只是记忆受损——”
“——天呐,沈长风你失忆了,居然还是木木的——像这样你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啊——呜呜呜”李将军如同被欺负了的黄花大闺女,居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沈鹤差点要背过气去,求助地看向谷风。
谷风无奈地将各位副官请了出去。
片刻后,帐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大人,这是你第一次在战场上受伤,他们担心是有原因的。”谷风拢起袖子,半跪半坐在沈鹤身边。
“第一次受伤?”沈鹤闻言诧异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是如何做到从未受伤的?”
谷风轻轻摇头,笑道:“将军自小习武,武功盖世,战场上多是泛泛之辈,很难伤到将军大人您。”
他略略思忖了片刻,收起笑容,凝重道:“……您还记得多少?”
沈鹤也直起身,准备应付这终究要面对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记得……”沈鹤微微垂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但我对这里有种熟悉感,似乎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沈鹤道,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喉头,她是个女人,发出的却是男性浑厚的声音,让她无所适从。
沈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同时不矫揉造作。
她抬眼,问:“军师大人,请你与我讲讲吧,包括昨晚发生了什么。”
谷风笑眼看她,出帐提过来一只小火炉,他拿来一个小巧的茶壶放上茶叶,徐徐坐在榻前的蒲团上,边煮茶边道:“那些五大三粗的将军都不善言辞,我们边喝茶边说。”
沈鹤从善如流接过茶盏,心说这位还真是风雅,漫天风沙还能煮个茶喝。
谷风声音非常好听,温润如玉,他对着沈鹤谈天说地,沈鹤不时点点头。
她完全理解原主为何能接纳谷风当她的军师大人,从他的谈吐可以看出他渊博的学识和深刻的阅历。
原来她穿越到的这个将军大人也叫沈鹤,字长风,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兵权。在朝中可谓是拥有登峰造极的权利,可以说皇帝之下,就是沈鹤。
说两人没有猜疑是假的,但沈鹤与皇帝陛下究竟剩下几分信任,皇帝屁股底下的龙椅到底坐的舒不舒坦,估计就只有二位当事人知道了。
而这次他们来到南安边陲,沈鹤只带了八千鸣鹤军,这八千军是沈鹤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兵部,北国蠢蠢欲动,时不时有驻军来犯南安边境,皇帝大手一挥,正巧沈鹤朝中无事,指派了过来。
战争如沈鹤所料极为顺利,几乎没有多少死伤。北国也签了求和条约,边境暂稳。
谷风向她解析天下局势,八十年前前朝颓唐,一大片土地逐渐分裂,战乱频发,瘟疫洪水地震搅得民不聊生,就在这战火纷飞的土地上,权利逐渐瓦解分散,重新洗牌。有大能者,领导一方民众重新建立起秩序,而第一个建立起秩序的国家,就是南安国。
“南安第一个皇帝,便是先皇楚盛。”谷风朝天边作揖以示敬意,“但是好景不长,南安闹了妖灾。”
“妖灾?”这是沈鹤今天第二次听到关于妖怪的传闻。
谷风抿了口茶,望向天边,好像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还未出生,我知道的一切也不过是史书记载,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谷风道:“但是无论是谁,都知道那段妖灾的惨烈。”
“惨烈到,一个新生的国家差点重新葬入坟墓。”谷风转过脸,叹息道;“往日之事不可追,将军大人,你说南安还能安定几年?”
“何出此言?”沈鹤凝重道,妖灾不是已经除了吗。
“朝中都在传,大人要造反。”谷风眼神往沈鹤身上一瞟,说。
沈鹤嘴角抽了抽。
我真的想要造反吗?
可是系统只叫她攻略皇帝,却没说让她做皇帝,倘若她真的造反了,那皇帝岂不是要跟她急眼。
“应当没有这种事,我自认忠君爱主,不会造反。”沈鹤否认。
谷风却不说了,他茶水喝饱了,话也讲的差不多,站起身来。
“大人自知清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他心里怎么想。”他微微垂头,发现沈鹤有一撮头发不甚妥帖,便伸手整理了整理。
沈将军俊秀英武,颀长利落,在京城里是贵女们争相追捧的对象。谷风心叹:“将军大人放心,主子无论做什么,当下官的,必当追随,无怨无悔。”
沈鹤沉默,在军营仅靠口述,信息还是太少了,她问道:“鸣鹤军大捷,后天就班师回朝?”
“脚程快的话,月旬便可抵达京城。”谷风接道。
月余光景白驹过隙,初启程大漠仍暑韵未消,至京城却已深秋,落叶萧萧。
在路上亲眼见满城葱郁过渡到无边落木,沈鹤头一次在这个世界产生了“活着”的感触。
这个世界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一花一木的凋零生长,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清楚楚,沈鹤仍未可知,她是为何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一个游戏?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呢?她自己还能不能回家?
“大人,京城界已至,请下马。”
浩浩荡荡一支军队,沈长风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是骁勇中的骁勇,京城城门已至,沈鹤经提醒下马行跪拜礼,三跪九叩,臣子拜君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风凛冽,沈鹤一身铠甲寒光闪烁,不知是天气寒冷,还是京城氛围冷冽,心上身上都无端生出了涔涔冷意。
沈鹤由礼官牵马,京城中游行。
“贺长风大人凯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第一次经受这场面,也许是赵姑和谷风已经把流程事无巨细地告诉过她,沈鹤倒也不觉得无所适从。
京城热闹非凡,副将们将彩头绑在风筝上,用无锋芒箭射向高空,轻飘飘的风筝摇摇晃晃,彩头袋子里面装着从战场贺边境搜罗来的小玩意儿和零嘴,顺着风向在京城街道上撒播,小孩子们最爱这项活动,争抢的不亦说乎。
沈鹤承受着民众的敬仰,观察着这南安最繁华的地界,南安京。
酒楼茶港人来人往,已经被清理出的街道仍有商人冒险叫卖,偶遇乐坊,如花似的女人们咬着手绢,从高处投下一支支芬芳的花朵。
也有不少衣着华丽的贵女们悄悄掩帘探望,她们的贴身丫鬟们则没有这么含蓄,沈鹤刚进入视线,便已经叫嚷着与自家小姐述说她的风流倜傥英明神武,小姐们一高兴,便随手撒下金珠金叶。
京城果然热闹奢靡,但却透露出一股怪异的氛围。
晚上皇宫为鸣鹤军置办了接风宴,沈鹤一行人游街后便赶去皇宫觐见圣上。皇宫红墙青瓦,威风堂堂。
“贺将军大人凯旋——”守正皇门的带刀侍卫跪地恭贺沈鹤,原本是无须如此大礼的,今日日子特殊,皇帝特意交代过。
本应该顺顺利利进门的,却没想到中途突发了个小插曲。
驻守大门的有四个侍卫,其中一个侍卫状态飘忽,见到沈鹤并没有跪下,弓腰扶着膝盖,摇摇晃晃,极不守规矩。
“你为何不跪?”牵马的礼官向其中一个守门侍卫使眼色,“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侍卫赶忙想解释,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礼官尴尬不已,讪讪道:“本不应该出现这荒唐的错误的,都是属下办事不利,还望将军海涵……”
沈鹤不是古代人,阶级思想不严重,倒也没多怪。可正当她经过这侍卫旁边跨过门槛时,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气味与现世的汽油味道有七八成相似,沈鹤心中一动,眼皮子跳了跳。
怪不得她刚进城就觉得不对劲,整个城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和苯类的刺鼻气息。街上行人虽多,但各家各户门口,酒家喝酒的,吃肉的,都手持一柄烟斗,不时吸上一口,脸上立刻显出迷醉之态。
“……”沈鹤没有停下质问,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谷风看穿了沈鹤的疑问,走上前低声道:“这侍卫吸食了三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