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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赛口 人去错兮暗 ...


  •   云光风好,江水波来。罗纱飘带,旌旗招展。

      五行幻境的入口处,五色光晕流转不息,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高台之上,五宗宗主已然就座。墨衣的夜暮自席间起身,一步步走向台中央。她的步伐平稳,面容是平日的坚定,唯有那双眼中沉淀着唯有岁月才能熬炼出的、深不见底的沉寂。
      她似乎很少笑也不会笑,一个犹自有谋的阴谋家,通常是藏在幕后的。

      人群之中。
      若无因看着台上的人道:“你看,那边。”
      很明显若无因指的正是夜暮。
      “一人挑起宗中大旗,很厉害。真不得不说你们三个长的也像,就性格每个都不一样。”若无因发自内心的赞美,哪怕她是当年讨杀自己的主力,可在当时的情况下夜暮的选择与决定是正常的。

      夜梦令随指处而望,“很像”只是长像。老了的夜梦令道:“嗯?”又淡道:“阿姐,很强。”
      “我……算了。”

      一言尽之夜梦令,向来明知若无因。

      “你…”若无因道:“毕竟,苍寒的门规摆在那里,怎么能…能说你……”

      若无因挠头,乱道:“跟我走,每次你都这样,你只管你要的,我怎就千百依你了。此后,就好好听我的,你不是当初的傻充愣头子了,我也不是。”
      明显他在说气话,更多是不能。若无因拉着他的手,带夜梦令向前走去。

      夜梦令就像得病一样,走的很沉。是不是怕了,可他也有自己的心事,万一被发现何来的勇气。

      若无因气道:“你都答应我了,想反悔?”

      “没。”夜梦令就是疑心太多,半路杀出个害来,还得了?

      七百三十日,无光也无妨。

      这时五行幻境大开,境中另一个世界。真不愧是圣花娘打造的就是强!此女子不论是英勇有谋,就连造个东西都千古一绝。

      夜暮走到台中央。

      台下众人只知她是当今唯一的女宗主,手段凌厉。却鲜少有人知晓,这个位置是如何压在她肩上的。

      夜暮二十坐上宗主位,当时众人都是她不行,可就是不行,她也立担重任。幸得花宗主力坚,帮助她,直到她立稳步子。

      可向来只有花几何念旧情。世人只见他温润含笑,八方玲珑,怎知他暗中为她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今日这场汇聚五宗的大赛,能在明江宗顺利举行,又何尝不是他默许甚至推动的结果?

      果然爱一人从不言。

      此刻,夜暮立于高台中央,目光如寒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清冷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五行幻境已开。此番试炼,以半月为限。半月之内,携银狐信物走出幻境者,即为胜出。”

      花几何坐在椅上,摇扇望向她的背影,如同第一次见这姐姐的场景。一只寒花双生莲。半点剑影独亭舞。

      他看下看去,只是随便一看。就

      台下众人议论:
      “不是,怎从三日变半月?”
      “就是,半月在内,真不会饿死?”
      “大宗就是好,想改就改,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
      “这不挺好的,从以前的五个名额。变成十个,还不知足?”

      众人蜂拥,一举成名。
      此次参赛人员共一千四百七十一人,与非参赛人员三千多人。

      被挤人群的若无因笑道:“人还挺多的,梦令,我们去。”

      若无因牵着他。

      夜梦令道:“小悠哥哥。”

      若无因无心道:“走了,梦令,大不了,让你姐姐进来救我们?”

      “不。”
      夜梦令又道:“不要,她来。”
      分明是有顾虑。

      十三年,世间可是一点夜梦令的消息也没有。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个夜三郎为爱殉情,对的目前也只有夜暮知道他没死。

      与前些日子见过面的华鞅和谢庆。

      若无因道:“没事的,芳才她说半月。我们有的是时间找洞口,有的是时间想下一步。”

      夜梦令道:“半月…”

      这不是个短的时间,半月可以发生很多事,可以做很多事。

      现在他们手中的镜片有:苍寒、玄陵的。
      还有三块就成了。

      若无因:“你以前从来都不磨磨唧唧的。”又道:“我可等不了,我知道你怕什么。”

      一个回家的理由。

      夜梦令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不再言语,迈步与若无因并肩,一同汇入人潮。

      此刻远方,阁顶之上。
      可见五光碧色。

      夜思雨上至夜思雾和尚常青面前,他放下昨日的戒备,提醒道:“要走了,不然赶不上。”

      他并指一划,腰间佩剑“铮”然出鞘,悬浮于身前。他轻盈踏上,随即朝两人做了个简洁的手势,示意上来。

      “来。”

      夜思雾感叹,脖子一缩,小声嘀咕:“我的哥哥上次在苍寒后山,你御剑带我,我可是挂在树杈上晾了半个时辰……”

      夜思雨未动容,只是又冷漠句:“上来。”

      夜思雾摇摇头,摆着手道:“不要。”因为他恐高,他说得理直气壮,却掩不住一丝心虚。

      “你说的。”夜思雨不想管夜思雾,丢下二人就御剑离去。

      “喂!哥哥,你真不要我了!”?!”夜思雾急得往前跑了两步,直到屋顶边缘才猛地刹住。低头一看,下方街道行人如蚁,高空的风呼啸而过,他顿时腿软,嗖地缩了回来。

      他只能冲着那道即将消失在天边的剑光,跳着脚大喊:“哥哥!!!”

      夜思雨专心御剑中,还是因句“哥哥”回头望向那傻弟弟。他没有停下,也没有管,还是别过头飞去了赛场。”

      就在夜思雾全神贯注“谴责”兄长无情的时候,身旁一直沉默的影子——尚常青,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至屋檐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兀自跳脚的夜思雾,然后身形一矮,几个起落便沿着陡峭的屋顶向下滑去,转眼消失在错落的屋脊之间,动作迅捷无声。

      单打独斗习惯了,带个拖油瓶,可不是件好事。

      不过转瞬,这偌大阁顶之上,便只剩下夜思雾一人。

      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身旁和兄长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焦急慢慢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

      “当个事!”他挠了挠头,最终只能对着空气,挤出一个苦笑。

      得,这下真得自己想办法过去了。

      就在夜思雾对着空荡荡的屋顶,哭笑不得、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女声,轻轻飘落在他身后: “被人丢下了,真够可怜的。”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所以说从一开始,钟莫是一直一直观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要不要本女侠,来救你?”

      夜思雾猛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翘起的飞檐上,不知何时斜倚着紫衣女子,正是昨日报名时惊鸿一瞥的钟莫。
      她一手支着下巴,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啧啧啧,”她摇了摇头,语气夸张却悦耳,“你那好哥哥,还真是狠心呢。你那朋友也走了,本大侠给你个忠告,他不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她目光掠过夜思雾的脸急的道:“姑娘,此话怎讲?”一夜的相处,夜思雾感觉尚常青就是个内向的人。

      钟莫笑意更深,“天机,我不告诉你。你最好远离他,丢了小命谁也救不了。”

      夜思雾被她说的晕,但嘴上犟嘴道:“为什么!为什么?”

      “感觉,他不对。”钟莫挑眉,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信不信,由你。大侠我这就是个忠告。”

      她轻盈地从飞檐上跃下,紫衣在风中划过,稳稳落在夜思雾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带来一阵清冽又陌生的暗香。

      钟莫微微倾身,凑近了些,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盯着夜思雾。
      钟莫开玩笑,手一摊开道: “要不要……本散修天才,捎你一程呀?”

      夜思雾耍脾气,抱胸道:“我凭什么信你的话…”他切过头闭眼道:“我不要你捎我,我可以自己去。”

      钟莫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了指下方遥远却已人声鼎沸的赛场方向,“信我?我和你两个爹是旧识。一个是夜梦令另一个若、无、因。你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你呢,至于你看的我是什么样的就不知道了。”

      话里有话的。

      追溯到十四年前,那时的钟莫还只是把魔剑。

      夜思雾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气息诡异的钟莫,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不该轻易相信陌生人,尤其是这样一个连他哥哥和若无因都格外警惕的“散修”。但……哥哥跑了,常青也溜了,大赛马上就要开始……

      夜思雾心中乱想:
      “可是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谁来救我,为什么你们天天打迷话?有意思吗?一个个的让我猜猜猜,我看起来是聪明的不?”

      是继续困在这高耸的阁顶,还是抓住这根突然出现的、危险的“救命稻草”?

      他的犹豫和挣扎,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钟莫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失去了耐心。“磨磨蹭蹭的,大赛可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一道红如烈焰的罗带便如灵蛇般自她袖中射而出,速度快得夜思雾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红罗带并非攻击,而是极其精准地在他腰间绕了两圈,旋即一紧——将他结结实实地捆住,却又巧妙地留出了手臂活动的空间。

      “诶?!你干什……哇啊——!”

      夜思雾的惊呼才出口一半,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得向前一扑。

      钟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抓住红罗带的另一端,足尖在阁楼边缘轻轻一点,身姿如紫燕掠空,轻盈地纵跃而下!

      “抓紧了,掉下去本大侠,可不负责~” 她带笑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里传来。

      夜思雾只觉腰间一紧,双脚瞬间离地!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所有恐高的尖叫都被风堵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死死闭紧眼睛,双手胡乱挥舞,最终只能紧紧抓住缠在腰间的红罗带——这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托。

      耳边是猎猎风声,身体在空中起伏不定。他完全不敢睁眼,只能感觉到钟莫背对着他,在下方连绵的屋顶、高耸的旗杆、甚至偶尔掠过的树梢间借力飞纵,速度快得惊人,轨迹更是飘忽不定,远非寻常御剑的平稳可比。

      这种“飞行”方式,比挂在哥哥的剑上更刺激百倍,也更……令人头晕目眩。

      下方街道的喧嚣和人影飞速倒退、变小。夜思雾脸色发白,只能像个真正的“包袱”一样,被那道鲜艳的红罗带牵引着,划破长空,朝着五行幻境入口的方向,“飞”去。

      而地面上,偶尔有眼尖的修士抬头,也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紫影掠过,后面似乎还跟着个被红绸绑着、手舞足蹈的模糊人影,不由愕然驻足。

      这恐怕是五宗大会历史上,最别开生面、也最令人印象深刻之一的“入场式”了。

      “当当!”钟莫优雅张开双臂。
      落地,夜思雾双脚发软,脸色煞白,扶着旁边一棵树干呕了好几声,才算勉强站稳,心有余悸地瞪着钟莫。

      这惊心动魄又无比招摇的“降落”,瞬间吸引了入口处大片目光。众人看着那抹鲜艳的红罗带收回紫衣女子袖中,又看看那个扶着树、惊魂未定的苍寒宗少年,议论声四起。

      “那是谁?怎么……这么进来的?”
      “好强的轻功!那红绫是法器吗?”
      “后面那小子不是苍寒宗的夜思雾吗?怎么被她……”

      钟莫对周遭的议论和目光不顾。然而,就在她抬眼随意扫视人群时,却猛地定住了。

      不远处,谢满漫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与不悦看着她——显然,这位玄陵宗大小姐又一次注意到了这个行事诡异、抢尽风头的“怪女子”。

      四目相对。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极其诡异、从未有过的感觉,猝不及防地窜过钟莫的心尖。

      她看着谢满漫那双因为不悦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天生傲气的姿态,看着她即便皱眉也难掩的精致容貌……

      钟莫感觉自己只有她。
      不是警惕,不是算计,不是见到有趣猎物的兴味。

      而是一种更陌生、更直接、更不受控制的……悸动。

      她甚至没来得及分析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她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唇角那惯常的笑着。

      那目光穿过嘈杂人群,直直落在谢满漫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探究与……欣赏。

      谢满漫被她这毫不避讳、甚至称得上“灼热”的注视看得一怔,随即心头莫名一恼。
      她狠狠瞪了钟莫一眼,别开了脸。

      钟莫轻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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