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种田游戏养老后》酒山鸾

44、第四十四章 ……

　　那一瞬间，陈关济出于莫名的直觉打量了一眼那个少年。
　　他的头发很短，像是出家人还俗没几个月，身上穿的衣服松松垮垮，人笑着，却很嚣张，让人拳头痒痒的，很想一拳打上去。
　　陈关济问是卖什么，少年便笑嘻嘻地说是神仙饭。
　　醉人的酒气中，陈关济笑了。
　　——又是个骗子。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他回复意识，从醉酒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面前居然有一个蓝包袱，他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也空了。
　　陈关济震惊了，随后立即陷入了恼火中，——一定是那个少年趁着自己醉酒骗了自己！
　　他到处寻找那个少年，然后从那天的铺子老板口中得知，居然是他自己要买的！
　　还是死活要买这个少年的饭团，还是十两银子的天价！
　　陈关济天塌了。
　　他的一世英名，毁在了酒上！毁在了那个骗子上！
　　陈关济根本不敢让营里其他弟兄们知道他们稳重可靠的陈伍长居然花了半辈子的积蓄买了一堆骗子的饭团。
　　可是坏就坏在之前找骗子的事情闹得太大，其他兄弟们都听说了这件事，问他找到那个少年没。
　　陈关济根本不想和这群看热闹的同袍们说话。
　　就在这时候，赵石头小声地说了一句：“伍长，你吃过那饭团了没？”
　　他怎么可能吃啊！他还留着饭团等着那小子出现，狠狠揍他一顿让他还钱来着。
　　赵石头又小声说：“万一……真是神仙饭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后来的结果就是陈关济将这东西带来到了知州的面前。他相信知州一定会给这些宝物一个更好的去处。
　　“你尝试了的结果如何？”
　　陈关济没有说话，他只是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书房内的一根根燃烧的蜡烛，轻轻曲起了一根指尖，然后——
　　一弹。
　　只是这一瞬间，书房内的烛光尽数熄灭。
　　郑方集睁大了眼。
　　“这是内力？”
　　只在武侠话本上出现的内力！
　　郑方集睁大了眼睛，好半会都没有说话。
　　虽然不愿意承认，郑方集觉得心底的自己似乎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他短叹一声，轻轻推开了饭团。
　　如果仙人的背后蕴藏的是一座冰山，现在的仙人饭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仅仅是这一角，就足以让左右整个城池的未来。
　　天要变了啊。
　　“现在还有多少份仙人饭？”
　　“回禀大人，现在还有48份。”
　　郑方集觉得不对：“一份是你吃了，还有另外一份去哪里了？”
　　陈关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我家里的狗。”
　　“什么？”
　　—
　　仙人饭再次出现的消息仅仅在少数的几个人中流传。
　　蒋三和吴二今天仍旧在为了买到仙人饭获得加官进爵而努力攒钱。
　　蒋三因为帮一位夫人将米搬到城西极远的宅子里获得了三个宝钱的跑腿费。现在他坐在门槛上，大汗淋漓地灌着水。
　　吴二看着他累得满头大汗，真心觉得他蠢。
　　“光是跑腿能挣多少钱？要挣钱就要挣大的。”
　　蒋三不认同他的说法。
　　“我额吉经常跟我说，家里的五十头羊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阿爸做工一头羊一头羊攒下来的。万事都是开头难，不要小瞧一分钱，攒着攒着家业就有了，后面的日子就顺了。”
　　吴二哼了一声，心底不认同。
　　太天真了。
　　有钱人都是投机赚钱，一口气赚到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只有傻瓜才会一文文攒，吃那么多苦。
　　他坐在门槛上，寻找他的机会。此时铺子里来了新客人，蒋三为了赚跑腿费，没来得及歇息一会就赶紧站起来招呼去了。
　　吴二仍旧望着街上，敏锐的眼睛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路，想着发财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一道黄色的东西蹿了过去。
　　那东西好快，快得吴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眨了眨眼，脚往街上走了两步，顺着那黄色的东西消失的地方看，却只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看错了？
　　就在他收回脚，准备坐回门槛时。
　　远处忽地响起了惊叫声，人群骤然骚乱起来。
　　—
　　兖州城内出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匪徒，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了几个人，偏偏没人看到他长相。
　　金羽卫的人来回的巡逻搜查，但可惜的是过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凶手。
　　此时的罗大钟正拿着几本庆元的史书民俗书从书店里出来，手里揣着个肉烧饼，正准备吃呢，结果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衣角，低头一瞧，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狗正眼巴巴地瞅着他。
　　罗大钟觉得这狗是饿了，掰开肉饼一半都喂给了他。
　　正要走的时候，结果发现这狗还跟着他，明摆着是要吃另一半的饼啊！
　　罗大钟笑骂了一句，却没有再给，要是这半个饼也给了，他不就白买了。
　　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黄狗依旧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就在同一条街上，陈关济正带着他的那个小队一家一户地进行盘问，试图找出那个当街伤人的歹徒。
　　这时候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就在巷子口卖烧饼的摊子旁边。
　　“那不是我家大黄吗？怎么在这里？”
　　陈关济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同僚已经完成了盘查，冲着他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
　　陈关济挥挥手：“去下一家吧。”
　　旁边的同僚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神人，居然来无影去无踪。总不能是吃了神仙饭吧？”
　　他的随口一句旁人听了也就是耳旁风，可陈关济却骤然停在了原地。
　　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可能。
　　不会吧？
　　陈关济只觉得天雷滚滚，他意识到自己无意之间制造了个大麻烦。
　　陈关济是喝醉了酒，将饭团带回家的。关于那段记忆他记得不太清楚，但是酒醒的时候是发现桌子上的包袱被打开了，家里的狗正趴在地上吃着什么。
　　后来陈关济细数了数量，确定是大黄吃了一只饭团。
　　当时大黄并未表现出异常，陈关济当时更震惊被人骗了钱，所以没有太在意，即使后来发现饭团就是仙人饭，他的注意力都在将这仙人饭告知知州大人上了，根本没想到大黄居然跑了出来。
　　陈关济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大黄跑到街上估计就是因为饿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都没有给大黄喂饭。
　　至于伤了人的事情，刚才的调查结果已经很清楚了，是因为大黄飞窜过去的时候让人群受惊，多是磕碰擦伤，并无大碍。
　　来不及耽搁，陈关济领着自己那队人向着罗大钟的方向包围过去，生怕让它跑了。
　　“伍长，咱现在就抓吗？”旁边有同僚问。
　　“等一等，大黄吃饱了再抓。它吃饱了，就不爱动了。”
　　陈关济就带着众人蹲守在附近，等着大黄吃完。
　　而此刻，吴二也发现了包围住罗大钟的陈关济等人，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难道说，他们发现了？
　　吴二匆忙闪身避进摊贩的车摊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众人。
　　罗大钟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充当螳螂捕蝉故事里的蝉。他拿着半块饼边往家的方向走边频频回头看那条跟着自己的大狗。
　　罗大钟今天没去铺子，因为铺子里的货不多了，很快就要再上山一趟。
　　他要给自己买些干粮。
　　自己在山上的见闻是告诉过夫人的，夫人骂了他一顿，说枉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竟然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仙人帮了你那么多，你居然不答谢仙人。仙人虽是仙人，却也沾了个“人”子，山上什么都没有，总有仙法变不出来的东西。快快上街去，想想仙人缺什么，下次上山好添置上去。
　　这可让罗大钟犯了难。
　　他之前就是个穷书生，读书不够仔细，做人也不够仔细，他觉得东家什么也不缺，什么都有，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买些什么。
　　不过他记得东家的身边有好几个人呢，说不定以后人还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真有可能想不起来山下还有个看着铺子的伙计。
　　心里渐渐升起了些许危机感，于是他努力思考起仙人缺什么。
　　若是仙人，应该缺香火吧？他要不要带些香上山？嗯……还得带个鼎。
　　然后东家做饭好吃，不知道需不需要精钢的锅碗瓢盆。
　　正思考着，忽然间，罗大钟发现刚才跟着自己的大黄狗跑到了前头，朝着一家院子跑去。
　　罗大钟抬头看了看，只看到那家的院子里种着玉兰花，花枝探出了墙头，但如今季节枝头尚且光秃秃。
　　大黄狗开始挠门，像是很急的样子。
　　罗大钟脚步顿了顿，好心地替大黄狗敲了敲门。
　　很快便有人开了门，那是个年纪略有些大的老妇。见到罗大钟，老妇还有些惊讶。
　　“罗掌柜？您怎么有空来啊？”
　　罗大钟这段日子在城中卖米出了名，因此百姓都眼熟了罗大钟。
　　罗大钟还未回答，老夫人便看到了蹿过去的大黄狗，失笑道：“原来是白娘子的相公来了。”
　　老妇人展了展手：“您请进来吧。”
　　罗大钟告了声歉，说：“老姐姐，您说的白娘子是谁？”
　　“哎呀，那是我女儿。”
　　老妇人热情地请了人进来，给罗大钟斟茶的时候指了指玉兰树底下。
　　“您瞧，就在哪里呢。”
　　罗大钟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树底下是一只白色大狗。大狗旁边还有几只小狗，三黄一白，正依偎在大狗身边。
　　而黄狗此刻也跑到了白狗身边，夫妻俩亲密地互相闻着，摇晃着尾巴。
　　“白娘子是两个月前生的，现在小狗已经会跑了，生了四个。掌柜的也看到了，我年岁大了，照顾不过来。您若是缺个看门的，不如带一只回去。”
　　老太太不是随意送的人，罗大钟是粮铺掌柜，城里谁缺吃穿他都不会缺吃穿。要是小狗崽子能到罗掌柜铺子里，就不会饿着。而且罗掌柜的人品好，不会对狗太差，想来也是个好去处。
　　“您让我去看看吧。”
　　罗大钟起身，走到狗前观察。
　　两个月的年龄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大狗被上蹿下跳精力旺盛的小崽子们烦得不行，一而再地想要将小狗从自己身边赶开，好和自己相公叙旧。
　　但在见到有生人过来后，白娘子还是立刻将崽子们护在身后。
　　老妇人笑着拿了吃的泡饼过来，佝偻着腰倒在狗盆里。
　　“白娘子，这不是坏人，让他看看。”
　　白娘子似是听懂了，慢慢地退到后面去。
　　罗大钟看了看，这几只小狗崽子样得极好，圆滚滚的身子，罗大钟过来的时候哈赤哈赤地就往人身上贴，亲人得不行。
　　想来东家也会喜欢这样的小家伙。
　　罗大钟拿定了主意，认真选了个性格最好，眼睛最机灵的小白狗，给了老妇人二十文当聘礼，就抱走了。
　　白娘子呜呜咽咽的，似有不舍，但最后还是舔了舔自己的其他几个孩子，没有阻拦罗大钟的动作。
　　送罗大钟出去的时候，那老妇人还笑说。
　　“这小狗崽子跟了掌柜有福气。”
　　罗大钟笑道：“不是跟着我，我是把它送去真正有福气的人哪儿！”
　　罗大钟抱着小狗崽子出门，一回头发现那只黄狗居然还在。
　　他笑说：“行了，我算是被你磨得没脾气了。带走了你一个孩子，这饼就归你了。”
　　说着他掏出怀中藏着的板块肉饼放到地上，仍由大狗吃干净。
　　他继续往前走，就在要拐出巷子口时，忽然有人猛地从背后拽住了他，并随之关上了院门。
　　“嘘！掌柜的别说话！”
　　罗大钟听出是店里伙计吴二的声音。
　　正奇怪间，忽然听见了重重的脚步声，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四五个大汉冲了出来。
　　外面狗在狂叫，似乎发生了什么，乱成了一团。
　　罗大钟透过门缝去看，发现那狗跑了。
　　随即他听见有人问了一句：“那个掌柜呢？”
　　“奇了怪了，刚才还在的。”
　　罗大钟吓了一身汗。
　　买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