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如弈》鸢下灵

3、第三章：暗流初涌 顾轻衣开出

　　顾轻衣开出的灵药清单上的材料，无一不是世间罕有之物。其中几味主药，更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千年都未曾现世。
　　谢无妄将清单拓印了数份，一份留在宗门，由宗主下令发动全宗之力寻找；一份通过宗门渠道散发至修真界各大坊市、拍卖行，悬以重赏；另一份，他则亲自带在了身上。
　　“小晚，我需外出寻药，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谢无妄站在苏晚榻前，声音低沉，目光中满是不舍与决然，“我已传讯给墨天工，他精于卜算，或能推演出一些灵药的线索。我也会去妖族地域碰碰运气。你……好生休养，等我回来。”
　　苏晚靠在软枕上，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些许。他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大师兄，万事小心。药石之事，尽力即可，莫要强求，你的安危更重要。”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感。倒不是他多么心疼谢无妄，而是谢无妄此刻是他最稳定、最优质的“情绪能量”来源之一，若是折损在外，对他目前的计划不利。
　　谢无妄闻言，心中更是酸涩难当。小晚总是这样，处处为他人着想。他重重握了握苏晚冰凉的手，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袍卷起一阵冷风。
　　谢无妄走后，丹霞暖阁似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但谢清漪来得更勤了，几乎日日相伴，不是为他读些宗门趣事，就是讲些修真界的见闻，试图排解他的寂寥。
　　苏晚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露出浅淡的笑容。他在谢清漪身上，同样能感受到清晰的“怜爱”与“关怀”的情绪，虽然不如谢无妄的“愧疚”那般浓烈，但胜在持久稳定，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的灵魂本源。
　　这一日，谢清漪正说到近日修真界的一件大事——东海之滨有上古秘境“碧波府”即将现世，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听说那天机阁的墨天工也会去呢，他推算出秘境中有重宝现世。”谢清漪说着，小心地观察着苏晚的神色，怕勾起他无法修炼的伤心事。
　　苏晚却心中一动。墨天工，天机阁少主，精于卜算推演。此人智计超群，是原书中极为重要的角色，也是未来“白月光”记忆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许，可以通过他，来验证一些关于这个世界“规则”的猜想。
　　“墨少主….精通天机术数，真是令人羡慕。”苏晚适时地流露出些许向往和恰到好处的黯然。谢清漪见状，连忙安慰道：“苏师弟你别多想，顾姐姐说了，只要你好好休养，未必没有转机。那墨天工虽然厉害，但听说为人孤高冷淡，不好接近呢。”
　　正说着，侍女在门外通报：“苏师兄，清漪师姐，山门外有天机阁弟子求见，说是奉墨少主之命，送来一物。”苏晚和谢清漪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快请。”苏晚道。
　　不多时，一名身着星纹道袍、气质精干的天机阁弟子被引了进来。他恭敬地向两人行礼，然后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双手奉上。“奉少主之命，将此物交予苏晚公子。少主言，此物或对公子伤势略有裨益。”
　　谢清漪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星辉的珠子。珠子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星轨纹路，隐隐与周天星辰呼应。
　　“这是…….‘蕴星珠’？”谢清漪惊讶道。蕴星珠能温养神魂，汇聚星辉灵气，乃是难得的辅助修炼的宝物，对神魂受损者尤其有效。此物这般珍贵，墨天工竟舍得送出？
　　那天机阁弟子答道：“正是。少主还让弟子带一句话给苏公子：‘星辉虽微，亦可照暗室；天机难测，未必无转圜。’”
　　苏晚心中凛然。墨天工这话，看似安慰，却隐隐指向他“伤势”的异常，似乎暗示着什么。他送出蕴星珠，是善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多谢墨少主厚赠，此物甚合我意。”苏晚对那天机阁弟子温和一笑，又对谢清漪道，“师姐，替我准备一份回礼，将师尊前日赐下的那罐‘云雾灵茶’包一些，请这位道友带回给墨少主，聊表谢意。”
　　云雾灵茶有静心凝神之效，对推演天机者亦有帮助，不算薄礼。更重要的是，这份回礼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感谢，也维持了青云宗的体面。
　　天机阁弟子领命而去。
　　谢清漪拿着蕴星珠，好奇地打量：“墨天工这人倒是怪，平时眼高于顶，这次怎么主动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打量完便将它递到苏晚手边。
　　苏晚接过蕴星珠，触手温凉，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缓缓渗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他能感觉到，这珠子不仅对神魂有益，其引动的星辰之力，似乎也能被他那特殊的灵魂本源缓慢吸收。
　　“墨少主或许……是看出了些什么吧。”苏晚摩挲着珠子，目光幽深。墨天工的举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
　　苏晚心中漾开涟漪。这些未来的“主角攻”们，果然没有一个简单角色。他必须更加小心，也要更加主动。
　　几天后，顾轻衣再次前来为苏晚施针。这一次，苏晚在施针过程中，刻意引导着一丝灵魂本源之力，模拟出经脉在药力和金针刺激下“微弱复苏”的假象。
　　当顾轻衣的灵力再次探入时，她清冷的眸子骤然一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之色。“你的经脉…….竟然有了一丝生机复苏的迹象？”这简直违背了医理！灵根尽碎，道基受损，按理说经脉会逐渐枯萎坏死，怎么可能反向复苏？
　　苏晚适时地表现出虚弱和茫然：“是吗？我只是觉得，每次顾姐姐施针后，身体会暖和一些，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刺痛了。”
　　顾轻衣紧紧盯着他，又仔细探查了数次，确认那生机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归结于苏晚意志力惊人，或是那“九转还魂针”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是个好消息。”顾轻衣压下心中的疑惑，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若真能激发你自身的生机，或许…….那不足一成的成功率，能提高半成。”
　　她开始更投入地研究苏晚的“病情”，调整针法和药方。而苏晚，则通过这种可控的“好转”，一方面加深顾轻衣的兴趣和投入，另一方面也能更合理地解释自己未来可能出现的“异常”，同时，顾轻衣这种专注于“破解难题”的强烈情绪，也成了他灵魂本源的又一养分。
　　苏晚就像一只悄无声息的蜘蛛，开始以丹霞暖阁为中心，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谢无妄的愧疚与守护，谢清漪的怜爱与关怀，顾轻衣的探究与医者仁心，乃至墨天工远距离的试探与关注，都成了他网上的丝线，被他巧妙地牵引、利用。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也需要更多的“养料”。
　　而外界，关于碧波府秘境的消息越传越盛，修真界的风云，已然开始搅动。这潭深水，正适合他这条悄然苏醒的潜龙，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