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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亲爱的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宣渡雪被他 ...

  •   宣渡雪在想谢辞阙。

      没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想他。

      这是多年来的习惯,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深入骨髓,融入骨血,不再是可以改变了。

      季景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这个徒弟比他想象中的乖巧懂事……倒是阿阙,镇日长闲,是不是玩过头了。

      但是有阿阙在和没有阿阙在身边果然还是不一样,相隔千里毕竟太远,就在身边的真是触感是无法比拟的。

      果然,得找个机会至少和师兄他们说明一下……

      其实宣渡雪已经感觉到幸福。

      现状已经比他想象中更为叫人满足,爱的人在身边,而他有剑可以保护自己爱的人。

      唯独有一点,宣渡雪蹙眉内视灵台,那本该澄澈无比的所在如今冒出丝丝缕缕的危险黑气,缓慢而执着地缠绕着他的元神。

      似乎要将他的吞噬。

      唯独这身体状态,叫他自己不甚满意。

      但万幸是自己,只有自己,这同样值得庆幸。

      宣渡雪端坐在室内,香炉中焚烧着清心香的味道,掩月主峰落下结界,为即将到来的月晦之日严阵以待。

      这是独属于他的静谧空间,而他也将在这里独捱只属于他的苦痛。

      但这次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月晦之日虽然难熬,但宣渡雪也早已忍受过了许多次了,早已驾轻就熟。

      所以他没想到毒素竟然会提前爆发。

      不过一晃神,那种熟悉的惨烈剧痛猝不及防的炸开,毒发作得比预想中更为猛烈。那漆黑的魔纹如同有意识的活物,带着灼热的热度从腰间蔓生开来,诡艳的脉络在雪白的肌肤下贲张、游走,叫原本素净端庄的皮相染上几分堕落而妖异的艳丽。它们攀爬过小腹,蔓延向心口,像是某种古老而恶毒的诅咒,又像是隐秘暧昧的邀请——叫人想要剥开层层衣衫,凑近一观这幅冰肌雪骨究竟被烙下了怎样的印记。

      然而气势汹汹的暗蚀很快速度就慢了下来,如被某种无形发屏障阻碍,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宣渡雪轻轻呼出一口气,眉头紧蹙。

      距离魔性最为躁动的月晦之夜分明未至,毒的活性还未到达巅峰,甚至还已经被师兄提前疏导过一次,可竟然发作得比以往更加失控,几乎要冲破应琉华设下的封印。

      他现在必须立刻前往寒潭,以那里的极寒之气进行压制。

      他推开静室的门,月色如水银泻地,将庭院染成冷白。

      “师尊这是要去哪儿?”

      少年的声音从月影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宣渡雪脚步一顿。谢辞阙——顶着傅秦这个身份的谢辞阙正斜倚在廊柱旁,宗门制式的蓝白道袍被他穿的松散不羁,衣带虚系,领口大敞,露出少年人紧致结实的胸膛,月光在那片肌肤上流淌,镀上了一层冷色的釉光,他的眉眼间有一股少年绝不会有的、漫不经心的危险,在此刻尤为注目。

      “阿阙,让开”宣渡雪勉力维持声音的平稳,但细微的喘息仍从齿缝泄露,“现在不是时候。”

      毒在烧。那股盘踞着不肯离去的邪火,叫嚣着要一口气将这具身躯内部焚烧成灰,每逢月晦之时,他必须要保证四下无人,因为肆虐的毒瘟与狂暴的灵力会无差别侵蚀周遭的一切,谢辞阙在此,非但无益,反而是一种掣肘——宣渡雪非但无法压制毒素,反而需要分神约束力量,以免伤及对方。

      谢辞阙走进了,他走的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宣渡雪紧绷我难过的神经上,带着某种狩猎般的从容。

      宣渡雪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内部冰火交煎,视线甚至有些模糊。

      谢辞阙轻轻一伸手,便将整个人都勾到了自己的怀中——或者说宣渡雪再也无力支持,倒在了他的怀中。

      内外交困,灵力与毒性的激烈对冲让他提不起半分力气,此时的沧澜仙君,竟真如寻常病弱之人,只能任人摆布。

      白发凌乱地铺洒在少年臂弯,美人眼尾湿红,眸中水光潋滟,因痛苦而微微张的唇瓣泛着诱人的水色。这般毫无防备、任君采撷的脆弱情态,比任何刻意引诱额偶更加叫人血脉贲张。好一副秀色可餐的美景。

      如是这般姿态叫人看去,叫人心魔暗生倒也合理……

      “师尊抖得好厉害……比往日急了许多”谢辞阙低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仙君滚烫的耳廓,气息灼人,他抬头暧昧的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宣渡雪困在对方怀抱里挣脱不得,却突然在对方颈项闻到先前那一股极淡、极特别的香气,这次更加清晰——此刻它浓郁得近乎实质,如陈年蜜酿,如融化的暖脂,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吸引力。

      宣渡雪的呼吸骤然一乱,竟然当真因对方的话语而窜起另一股热流。

      “不是开玩笑啊。”谢辞阙少年模样的脸在月光下有一种无辜道想让人一把扼死的天真,眼底深处却燃烧着幽深的火焰。

      “你不要这个时候用魅术……”

      “才没有,师尊身体不适,弟子当然要关心。不如——”他伸出手指尖搭在宣渡雪腕间,“先休息片刻?”

      那触碰如火星溅入油桶。

      宣渡雪猛的抽回手,却发现指尖都在发颤。那股诱人的香气正在消解他的理智,渗入他的灵台将他拖入一片温软的混沌。

      四肢百骸都软了下去,唯独某些地方,在陌生的渴望中悄然苏醒。

      少年人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香气越发浓郁醉人,带着某种暗示,包裹、浸透他每一寸意识。

      “嘘……别忍了,”谢辞阙唇瓣擦过他的耳垂:“交给我,好不好?”

      宣渡雪最后的一丝挣扎湮灭在一声模糊的呜咽里,最后的感知是对方炙热的心口温度,和那令人晕眩的、近乎甜美的气息的吻。

      几乎一瞬间,宣渡雪的意识中断了。

      ……

      宣渡雪做了一个梦。

      这本身便很稀奇,常言多思者多梦,烦忧者多梦,多病者多梦,可偏生宣渡雪是真的缺乏做梦的能力。无论多么强烈的思念对方,无论承受怎样的痛苦,他的梦境总是一片空旷的白,如同雪原,如同无云的天。

      有时候完美无瑕便是最大的残缺,毕竟,世界上绝对没有归属于人类而十全十美的生物,宣渡雪曾经以此为最大的噩梦,哪怕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但有些缺失,似乎永远无法弥补。

      那梦对他有吸引力,每次想要去哪梦境深处一探究竟,冥冥之中的感觉却告诉他:如果还想保持现状,便切勿深究。

      故而宣渡雪无梦,已有之梦并不仅属于他自己。

      而如今他却沉入了前所未有的、潮湿而滚烫的梦境。

      这个梦里有温度,有触感,有呼吸交织的湿润。他感觉自己在靠近什么——一具汗湿的、线条优美的躯体,指尖下是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肌理,他嗅到那股香气,浓郁得化不开,混合着特殊的麝檀气息,浓烈得令他晕眩。

      另一种叫他陌生的本能苏醒了。

      那不是属于沧澜仙君的克制,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天道之体本该超脱凡俗欲望,但如今他只是名为宣渡雪的个体。

      从遇到谢辞阙开始,一切早已不同。

      如今不过是催化,而非孕育。

      他俯身去寻找那甘甜的源头。

      唇齿触到温热的肌肤,颈侧,脉搏跳动的地方。他听见极轻的吸气,带着笑意,带着纵容。

      那个声音在说好卿卿,就这样,那声音喑哑得厉害,引导着他下沉,将最脆弱的地方主动袒露在对方眼前。

      但他难得没有听话,他咬了下去——不重,却足够留下印记。腥甜在舌尖绽开,混合着那诱人的香气,竟然成了蛊惑的滋味。

      他舔舐那伤口,像贪婪的兽。

      梦境中,一切都蒙着柔软的纱。触感被放大,视觉却模糊。他只知道自己在吞噬那令他神魂颠倒的甘美,力量失控了,但是他心湖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好像踏入陷阱的野兽,贪恋那甜美的诱饵,最终被人掌控了。

      “阿雪……”有人在耳边叹息,声音低哑而愉悦,他说,“再……也没关系的。”

      于是他如如浪潮打翻小船一般错乱,迷失。

      再这样狂乱的梦境里,宣渡雪突然想,说这话的人是谁?

      他猛地惊醒,才闻到空气中的味道。

      那种不似人间的甜美消失无踪,现实是含着铁锈的腥。

      他回到了静室,或者随便哪间房,已经认不出来了,周围满地狼藉全是碎片,博古架和香炉无一幸免,简直像是一场激烈的鏖战。

      宣渡雪嘴巴里泛着腥涩的苦味,舌尖甚至还惨留着咬破皮肤,尝到鲜血的触感。

      天还没有亮,魔瘟已经一反常态的乖顺和稀薄,仿佛遭受了重创。

      他发现自己伏在一个人身上,脸颊贴着温热的颈窝。于是记忆如潮水回溯——毒发,谢辞阙出现,诡异的香气,然后……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眩晕又跌坐回去。

      腰好酸。

      他低头看去,少年模样的谢辞阙正躺在榻上,衣衫凌乱,身上的痕迹霎是骇人,从颈侧到锁骨、胸膛、乃至腰腹,遍布着深深浅浅的青紫、咬痕和抓痕,尤其是颈侧最为严重,那痕迹丝毫没有留情,皮肉破碎,血迹凝结成暗红。

      宣渡雪的血液瞬间凝结。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自然和谢辞阙做过夫妻,也知道谢辞阙有多少奇思妙想和坏心思,但从未有一次,这么……

      谢辞阙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惊讶,没有责怪,只有一片饱足后慵懒地笑意。

      和低气压到要炸毛的仙君相比,他似乎格外蓬松。

      “师尊醒了。”他嗓音沙哑得性感,相当不经意的展现着胸口那斑斑孽债:“昨夜,可还尽兴?”他指尖拂过颈项最深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眼底却漾开笑意,“牙口真好。”

      “是我……伤了你?”宣渡雪心中的自责和后怕几乎叫他被淹没,不仅仅是伤,那些痕迹和位置,无一不透露着一种近乎凌虐、充满独占欲的疯狂。

      “伤?”谢辞阙笑出声来,那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师尊若是喜欢这具身子随便你怎么处置。”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上宣渡雪的,温热的气息交融,“只是师尊这么做的时候里面别咬那么紧,那才真的要命了。”

      宣渡雪几乎不敢看他。

      怎么会这样?

      这话未免不讲究,宣渡雪耳根泛起薄红,但心底的寒意却迅速蔓延。昨夜种种,绝非简单的意乱情迷,那股香气是关键,它精准地撩拨了他最脆弱了神经,甚至引出了这般黑暗的吞噬欲。

      到底怎么回事。

      宣渡雪冷静的给谢辞阙疗伤把脉,看起来骇人,但仅在皮肉,最关键的是沧州魔瘟,宣渡雪推测谢辞阙在以合欢宗秘法强行引出自己身上的魔瘟,这法子天方夜谭,毒瘟就算剥离也是活的难以磨灭,宣渡雪也不会压制在身体里这么多年了。

      宣渡雪心中震悚,只因他已经被此毒困扰多年,最知其中痛苦,所以绝不愿意让谢辞阙也承受这样的感受的。

      但少年灵脉中空空如也,灵气稀薄,也没有丝毫魔气。

      “这我当然有分寸。”谢辞阙说,“炉鼎之体只是转移那毒瘟,最终淬炼之后仍要归还仙君的,只是在归还时加油引导,仍能消解大部分恶性了。”

      宣渡雪:“魔瘟不可消解……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谢辞阙:“所以,我当时……那般是被魔瘟影响了?”

      谢辞阙:“具体来说,是情绪。”

      魔瘟虽然不可消解,却能转移,也能……换一种形态存在。

      魔瘟的恶性再谢辞阙运行功法的时候重新复归宣渡雪体内,出去无法销毁的‘根’,其他部分皆由合欢宗的术法转变为影响心境的梦魇术法。

      如此,只需发泄掉即可。

      同样有影响人作用于人的能力,却在施术者巧妙斡旋之下偷梁换柱,这其中的精力和消耗不可谓不小。

      能炼出这样的化身,花费也不小,宣渡雪记得师兄说傅秦的炉鼎体质旷世难寻,但是若此躯本身便是人为精心设计,那些难以同时出现的巧合契机便能说通了。

      谢辞阙……是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的。

      但宣渡雪却望着他,目光罕见的冷淡。

      宣渡雪知道谢辞阙一直有些左性,偏执和疯狂,在过去那段日子影响下愈演愈烈,不可收拾。

      “阿阙,我那日若再晚清醒片刻,你会死。”他碧眸犹如寒潭,一句话把谢辞阙所有路都堵死了。

      这个术法是从合欢宗前宗主的秘库寻得,这位宗主行事狠辣无情,心智扭曲几乎丧失人性,能被他收藏的秘法自然不是好物。

      但,有用不就好了?谢辞阙化身前来,真的死了也不会影响本体,自然任性快活。

      但观如今宣渡雪神色,这位向来淡漠的仙君恐怕大为光火。

      宣渡雪对他的纵容,从来不包括伤害他自身,一旦触及这条线,仙君的敏锐与决绝,会锋利得刮骨剔肉。

      明明是个把自己照顾的一塌糊涂的家伙,别人稍微学一学他的老路,竟然还反倒发起脾气来了。

      事情稍微有点麻烦了。

      他都喊了这么多次师尊了,宣渡雪居然都不纠正他。

      谢辞阙还在脑子里想怎么编一个叫仙君息怒的借口。

      突然一阵波动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此时夜已深黑,真正的月晦之日已经到来,雾色深沉,但两位大能皆已经捕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动静。

      有人触发了后山寒潭设置的结界。

      谢辞阙眯起眼睛。

      “阿雪,似乎有客人来了呀”

      宣渡雪已经整理好了衣袍,身上气息尤为冷冽。

      “季景”他低声道。

      “哦?”谢辞阙也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看来你的好徒弟,没有他表现出来那样把你的告诫放在心上”

      宣渡雪说:“你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谢辞阙不吱声了。

      “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阿阙,有些事情我要听你亲自和我说。”

      他换好衣服推门而去,屋内陈设被术法恢复原样。

      白衣在晨风中浮动,背影挺直孤绝,昨夜所有缱绻和温存,失控纠缠,仿佛都已经蒸发殆尽,现在只剩属于沧澜仙君的凛然。

      ……真是薄情的家伙。

      谢辞阙看着他走向后山的背影,指尖轻抚颈侧的痕迹,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

      “这次……可真要谢谢你闯祸了,小师侄,这次可真不是故意坑你的。”

      一道身影悄然接近后山寒潭。

      季景握着系统兑换的“避寒符”,屏息凝神。师尊明令禁止他靠近此地,可剧情点就在今夜——月晦之时,仙君毒发虚弱,正是“意外窥见”的最佳时机。

      他必须拿到那段关键剧情。

      寒潭入口近在咫尺,阴冷煞气已透过符咒缝隙渗入,冻得他指尖发麻。季景咬牙,正要迈步——

      “你为何在这里?”

      清冷如碎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季景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宣渡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仙君白衣胜雪,银发在夜风中微扬,面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可那双碧眸却锐利如剑,正静静盯着他。

      季景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系统,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亲爱的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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