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没见面当然是在避嫌! 谢辞阙这辈 ...

  •   静室内。

      宣渡雪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仙君衣衫半褪却不见旖旎,数根通体碧青的长针直直穿透他的肌肤,不像治疗,简直像是什么酷刑,长针尾部泛着不祥的乌光。

      青光轻薄如缕,形状如流水般恣意,化作万千光华最后收束于应琉华的掌心,形成一株并蒂青莲的模样,这套以青莲为基,形式万变的奇物是以先天庚金铸造,由应琉华炼化几十年的本命法器,能进行极其精密细微的操作,治愈内外伤皆有奇效,与他纯木灵根结合辅佐药神传承,内外兼施,能活死人,也能肉白骨。

      可面对宣渡雪竟然也无能为力,那股未知的力量如附骨之疽,甚至还会反噬应琉家自身。

      “如此严重,你竟也真的一声不吭,我现在当真信你真的是为你那徒弟来找我的,可我若不顺手帮你一看,你自己打算硬抗到何时?”

      应琉华拂去冷汗,他分明是医者,却比病人看上去更加虚弱。

      “此病难解,我不欲叨扰师兄,总归还在能压制的范畴,我有分寸,若是撑不住,定会找师兄求助的。”宣渡雪翻到宽慰起他来。

      应琉华深知他性格,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叹:“那真是求你多麻烦一下我吧。”

      不过他也知道宣渡雪如今的情况确实无解。

      他也只能做到暂时疏解罢了。

      在宣渡雪身体内的并非单纯病症,而是能伏尸百万,原本能流毒十三洲的,毒瘟。

      毒瘟被仙君本人灵躯为锁,借苍衍宗灵脉、借修真界各派各世家的天材地宝冲刷几十年,竟然至今仍保留了叫人触之即死的威力,恐怖如斯。

      昔年沧州道境内天柱圮塌,引得魔境与人间界空间短相接,使得沧州道被迫直面魔域最深残忍嗜血的深渊群魔。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衣负剑,一夫当关力挽狂澜退治万千魔群的正是刚领受仙君之名不久的苍衍宗首席,宣渡雪。自此之后,自沧州天阙一境十三州,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白衣仙君小像,仙君之名至此响彻整个大陆。

      但极少有人知晓盛名之外的秘辛。

      沧州一战,有大魔以身为祭将自身□□化为血毒欲魔化万民,屠杀人族血脉。此计甚毒,人间界凡人成百上千,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转移。

      若是坐视便是苍生祸劫,可若要解,众人却无计可施。

      危难之际是宣渡雪选择以一己之力将血毒尽数吸收压制在身体中,此法虽然能救民,却也将此毒化为恶诅,如不散的阴魂一般纠缠着雪发仙君。

      但现如今,人们也只能庆幸此毒被宣渡雪一人以身为祭镇压,否则这样的瘟毒若是流散大陆,不知道会有多少惨剧。

      但应琉华却觉得当年有许多诡异和不自然之处。

      魔修烧杀抢掠,魔族嗜血好战已是广为人知,但如沧州大魔一般有如此智慧和如此诡谲能为的却前所未闻。

      而此毒,除了天道之体有无穷造化只能的宣渡雪,并无任何人能解决,哪怕强行将毒纳入身体,最后也不过是被其折磨致死,死后魔瘟依旧会卷入重来。

      恰恰好,是在宣渡雪本人现身的沧州……

      宣渡雪虽然压制的毒患,却也留下了每月月晦都会发作的后遗症,猛毒噬心,只能靠灵物缓解,却无任何解决的办法。

      应琉华为了治疗宣渡雪费尽心思,只觉得惊心动魄命悬一线可天长地久下来,竟也品出来不一样的味道:

      ——仿佛这魔物,不是为了杀戮百姓,而是为了让宣渡雪中毒似的。

      但这想法直觉来的突然,又事关重大,应琉华却也做不出如日前欺压新入门的谢辞阙那般无所顾忌。

      但应琉华仍有一个险恶的推论,此事也许有人为的痕迹。

      但是他的推论没有任何价值,毕竟他拿不出证据,最多叫他平素对待其他宗门就偏激的态度更加偏激罢了。

      有些人别老惦记他师弟了,烦。

      苍衍二长老脾气古怪,且极其护短,远近闻名。

      应琉华并非不相信自家师弟,但他最是了解这股力量有多么恐怖,也最是明白他这位师弟云淡风轻的外表下倒地默默付出了些什么的。

      这也是宣渡雪近年来愈发深居简出的原因,仙君仙道顶级手段消解魔瘟的同时,这魔瘟也在消解他。

      罢了。

      应琉华心理叹了口气,对宣渡雪道:

      “宗主托我带个算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谢辞阙猛地打了个喷嚏。

      “你听说了么!问天宗要派弟子来苍衍宗访学!”

      谢辞阙和季景一前一后进入学堂时,就听见一个娃娃脸模样有些激动的在比划些什么。

      二人一个住山腰,一个住山脚,去学堂的路只有一条,两人表面关系是共患难的生死之交,若是遇上,难免同行,关系竟意外友好。

      谢辞阙娴熟的找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掏出一本线装书,书籍封皮写的是《道藏源流》,十分严谨厚重,但内容惨遭换皮的艳俗话本。

      听到那个意外的名字,他动作不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季景则有些好奇:“问天宗?是和苍衍同为三大超品宗门的问天宗?传闻门下弟子以剑问道,待剑至诚,宗内一共出过九位剑神,若是能来交流,当真想见识一下那般风采,想来对于修道也大有裨益。”

      说话的那个娃娃脸名叫方明,修为不高,八卦本事不小,如今脸上满是难掩的兴奋。

      “季师兄,这正是问题所在啊!”他诡秘地冲季景眨眨眼“你可知如今天下剑道第一公认者为何?”

      季景理所当然:“那自然是师尊他……啊。”

      季景恍然大悟:“难道……竟是冲着师尊……!”

      当今剑道之冠并不在以剑闻名的问天宗,而是在沧澜仙君宣渡雪身上,太微高悬,叫问天剑池黯然良久。

      所以这群剑疯子念念不忘辗转反侧隔山差五就往问天宗跑,到底想干什么用脚趾想都知道。

      打架,打架,还他○的是打架!

      “不过仙君可不会奉陪这种无聊的小事,一来二去就变成两宗内部比拼了。”方明憨厚的摸了摸自己脑袋“挨打的是我们呢!”

      季景:“已经默认挨打了么……”

      不过问天宗人皆以善战著称,学堂诸人听得这个消息也不由得有些犯怵。

      大家都是新入门的弟子,那些外宗弟子,想象里总是有些如狼似虎的。

      何况是一群武力至上又慕强的疯子们。

      “难怪最近长老们突然严厉了好多……”

      “我现在日日被师尊压着练剑,每天要睡六个时辰呜呜……”

      “六个时辰??兄弟你原型是猪妖么……”

      “额,我师承醉梦剑法,得梦里练剑……”

      “那不睡觉的时候呢?”

      “白天,自然日课如常……”

      “那不是没休息…………”

      “呜呜……”

      这个话题几乎挑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趣,连不远处坐的极远,打算两个人孤立所有人的凌家和顾家两位少爷目光都投了过来。

      见气氛似乎有些沉郁,方明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宽慰的话,突然眼睛一亮:“话虽如此,但这次可不一样。”

      见众人似乎不解,他一手握拳,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只听他喜不自胜道:“这次领队的,可是赤溪真人呢!”

      顾还清:“嘁。”

      谢辞阙:“哼。”

      两人反应意外同步,注意到这点后顾还清本来就糟糕的脸色更是拉得老长,满脸嫌弃的模样。

      凌韶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景有些犹豫道:“这赤溪真人,与我师尊……”

      方明:“正是从少年时期便交好的至交好友!道门双璧是也!”

      谢辞阙冷不丁道:“道门上三宗向来同气连枝,比起双璧,三杰更加出名吧。”

      “明、明霞道主自然也是有名的豪杰”方明道:“但是赤溪真人和沧澜仙君至交百年,从入门开始变互相拜访论道,时常携手共克强敌,又都是剑修,修真界处处是二人佳话,据说二人经常把酒言欢,抵足而眠……”

      方明眼睛亮亮的:“这样至真至纯的感情,真叫人羡慕。”

      事涉大能之间的八卦,众人又蠢蠢欲动起来。

      “要我说,沧澜仙君和洞庭神女才是郎才女貌,神女不会说话,却和仙君很是亲近,虽然二人无言,氛围却很好。”

      “不不不,你这话叫天音宗听见可不得了,他们宗主倒贴神女几十年总是有的吧,面都见不到呢。”

      “要我说还是北域刀魔……”

      一群少年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如排列组合一般吧和仙君相关的风流人物兼之奇闻轶事一一枚举,除了修真界众人都颇为津津乐道的两位剑道天才,道门双璧,还有许多正道或者魔道的相关人士,可见沧澜仙君魅力之大。

      当然,这也许也和宣渡雪百年如一日勤勤恳恳一般,哪怕是中了毒,宣渡雪也没一天消停,似乎不做点好事好像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似的。

      作为一名已婚雄性,还是对爱侣有远超常人的关注和占有欲的男人,谢辞阙听到自己老婆如此受欢迎,也许心里会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暗爽,毕竟旁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宣渡雪当年追他追的天天掉小珍珠;也许会因为自家道侣和别的男人牵扯过多而心怀不满:说好的冷淡无情呢,怎么出门一圈和猫薄荷一样招来一堆狂风浪蝶。

      而实际上谢辞阙在想:不兑,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从东到西从仙到魔,连北域那个胡子拉碴的断臂胸大无脑的白毛老头都敢拉来凑数。

      他这个名震黑白两道的魔宗宗主呢?!是合欢宗已经退市场了吗?

      谢辞阙一瞬间感觉到常识受到了冲击,他和宣渡雪已就位身份的问题自然恋爱是秘不可宣的,但是……

      怎么真的没一个看得出来啊?!

      谢辞阙自认自己每次看宣渡雪的眼神都觉不清白!特别是他当合欢宗宗主的时候,那可是他玩得最花里胡哨,最年少轻狂的时候啊。

      “真是够了!”突然有人怒喝一声,谢辞阙还以为自己说话了,结果一看,被气的要命的居然是顾还清。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知己好友,修真者是修真炼玄,是证道飞升的!仙君何等人物,为什么非得和别人扯上关系不可?!胡言适可而止,仙君分明满心只有天下和修行,旁的这些,都是过眼云烟,根本靠不住。”顾还清最后还强调了一遍:“仙君就该是高高在上,众人仰望的存在,任何人都沾染不了,杂念太多只会影响修行,请诸君自重。”顾还清说话时面容凛然,表情凌厉,其他人尚且还在嬉笑,他这副模样,倒像是真的较真了。

      “……”

      “什么嘛,大家就是聊一聊,怎么还用大道理压人。”有人不想触这个脾气不好的小少爷的霉头,却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季景微笑着发话了:“是了,毕竟是在师门之内,这个话题还是不要探讨太过得好”但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感慨道:“正如还清兄所言,求仙之路既孤且直,人来人往如潮如烟,但我既然是仙君弟子,有时也想着,哪怕只有短暂的相处,也想待在仙君身边,尽可能的与之相伴,若是能有幸叫师尊嘉许,心中便已然满足了……别的,恐怕难以奢望。”

      他腼腆的笑了起来,当真有几分少年人的憧憬和炽热,如此却不叫人讨厌。

      “……”

      他突然注意到身边傅秦的诡异沉默,有些试探着问:“傅兄今天话好像很少呀,不知道傅兄的看法是否与我类似?”

      “刚才注意到一些事所以走神了。”谢辞阙面容有些古怪,像是吃坏了肚子一般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忍不住将心中潜藏已久的疑问抛了出来:

      “我听诸位师兄弟谈论各路人物与仙君之间的关系颇有感悟,但我听来,为何独独略过了合欢宗宗主谢辞阙?他与仙君正魔立场相对,本该是宿敌一般,难道二人不够有趣?”

      他话音刚落,感觉气氛就变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谢辞阙的脸皮自然不会露怯,他只是洒然一笑,“不知诸位师兄弟可以一解我心中疑惑。

      学堂瞬间安静。所有人用一种“你怎么会问这个”的微妙眼神看着他。

      谢辞阙稳住心态,笑容无懈可击:“正魔宿敌,立场相对,纠缠百年,难道不够……有趣?”
      方明挠挠头,迟疑道:“那位谢宗主……确实有名。但,别的魔头好歹与仙君有过照面交锋。这位谢宗主……似乎从未与仙君在公开场合同时出现过?”

      “是啊,面都没见过,哪来的纠葛?”

      轰隆!

      仿佛九天玄雷劈到头顶,谢辞阙浑身僵硬,满眼不可置信。

      等会——

      他和卿卿好像还真没在公开场合见面,毕竟当时仙魔大战未歇,两人立场相左,又偏偏都是本阵营的好手,难免会有造成冲突取舍的时候。

      若是见面兵戎相见自然不美,谢辞阙对那种流泪互砍的剧情可没什么兴趣,现在忍一忍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他又不是什么图名分的人。

      再后来仙魔关系冷却下来后,谢辞阙和宣渡雪会面自然都是私底下,免得造成困扰。
      以至于在世人眼中,这两位分属正魔巅峰的大能,竟是缘悭一面的陌生人!

      但他真没想到,传言不实曲解竟然还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谢辞阙看着一众困惑迷离的眼神,头一次感觉如此孤立无援,自己当初入魔域为经营单挑魔界九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无助过。

      “……”几乎是一瞬间思考就已经完成,谢辞阙对着众人有些疑惑的目光,镇定自若地解释道:

      “诸位未免狭隘了,两位大能既然是生死宿敌,平日行踪自然难以考据,光凭传言做不得数,有没有可能,以这二位的实力,至今缘悭一面反而更加奇怪?”

      “……啊?”

      “所以”谢辞阙越想逻辑越通顺,终究是站稳了脚跟,他自信满满道:“两人不见面,肯定是在避嫌,沧澜仙君和合欢宗主二人必定有染!”

      谢辞阙真没想到这都能给他圆回去。

      想必这些人都无话可说了吧!

      然后交出这样一份满分答卷的谢辞阙就被其他人大叫着‘这人胡言乱语写什么淦好奇怪!’这样的声音叉了出去。

      “……”真是一群没品的家伙,修真界交到这群人手里不用魔族入侵也迟早会取灭亡的!

      谢辞阙忧郁抬头,四十五度角呈迎风洒泪状。

      今天他一定要去宣渡雪怀里哭上那么一哭,就这么决定了。

      “傅兄,请等一下。”

      就在谢辞阙正寻思伤春悲秋风花雪月之时,一个意外的声音起。

      谢辞阙望向来人,竟然是一直围着那小少爷顾还清转悠片刻不离的凌家少主,凌韶。

      他来找自己作甚?

      谢辞阙向来是看不起人这么不值钱的样子,何况凌韶这种和地月运动一样追在人屁股后面。

      呵……不过是天天腻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这般不知进退,还指望日久生情不成?

      真爱和距离是两码事!

      所以这个天天围着别人转的家伙怎么突然找到了自己?

      “不知凌兄所谓何事?”

      凌韶面上竟然有几分赧然,他沉默了一阵,沉默到谢辞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移情别恋爱上自己之前,凌韶开口了。

      他语气里有着和方明如初一辙般的诡异劲头:“我很少听见旁人提起那位魔宗之主的名号,傅兄听上去,倒像是十分了解,像是专门研究过似的。”

      非也,只是恰好正是在下罢了。

      谢辞阙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凌韶激动道:“我其实一直对这位魔君阁下很是好奇,如此出身却做到了如此了不起的事情,可惜再仙门内他总是因为正魔歧见总是得不到公正的评价,若是傅兄有意,不如改明我请个茶,我们私下谈论一二?”

      谢辞阙措手不及:“……?”

      又听凌韶道:“要说这知交和韵事,这位宗主只多不少吧,除了地位对称的仙君大人,比如他手下的右护法,还有前合欢宗主宁长生、沉渊魔尊……”

      停停停,兄弟,你听听在说什么。

      若提起仙门大家都还估计体面,那魔宗真的狂野至极,难怪不让说。

      谢辞阙一脑门官司,只恨自己没带留影石,不然高低给他录下来给其他人看:

      这小子口味才是真的奇怪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没见面当然是在避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