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栖枝》木羊玉

83、身份暴露 等追踪

　　等追踪的人来到府邸时这里早就已经没了段晋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韩家一大家子。

　　数名黑衣人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不禁疑惑，一人问道：“这里是韩医丞的府邸？怎么都没有人告诉我们！”

　　“看他们这样子应该不知道这府里曾经住过人。”

　　“接下来怎么办啊？”

　　为首的人道：“不管如何先不要打草惊蛇，暗暗搜查完之后就撤退。”

　　话落数人纷纷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韩泠在饭桌上不动声色地朝他们待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起身道：“我去后厨那边看看怎么样了。”韩父点了点头。

　　在离后厨还有一点距离时她忽地调转方向往柴房走去，正要搜查柴房的黑衣人闻声飞身上了房梁，韩泠像是不知道房间里面有人，兀自拿了几根柴之后就关门离去。

　　正当黑衣人放松警惕想要跳到地面，她又蓦地调转回来，将原来抱着的柴火放回原位，拍拍手走人，再也没有回来。

　　紧接着她又转去小花园，一会儿摘花一会儿松土，还搬出梯子上了屋顶眺望远方，一系列毫无预兆的举动让一众黑衣人慌忙躲避，本该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搜查完的事硬生生拖了半个时辰才解决。

　　在确定府里没有其他人后黑衣人们逃似的离开了府邸，韩泠从角落里走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一翘。

　　幸亏季禾悦的消息来得及时，她让段晋从地道里出去才没有被他们找到，不然还真的被他们摆了一道。

　　与此同时，有关巡察使亓官越的事被人翻了出来，并有消息称巡察使的儿子没死，还来到了帝京。

　　消息一出转瞬便传遍了整个帝京，街头茶坊、酒馆里的客人议论不休。

　　“这亓官越是谁啊，当今巡察使不是姓楚吗？”

　　“上一任的巡察使就叫亓官越，他犯了罪，全府上下都被监管收押，好像是因为盗卖赐瓷！”

　　“不是吧，那可是赐瓷，他竟然敢下手，这不是和天子作对吗！”

　　有一人加入进来说道：“那可不是嘛，你们这些后来的不知道，那赐瓷可是有百来件的，他一早就盯上了，还联合了西山御窑厂的督陶官，还有户部的，以及那个叫什么巡检的，哎哟，牵扯到的人可多了，当时天子发了很大的火，涉事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那今天传的事是真的假的，他老子犯了事，儿子没死，还在天子脚下晃悠，这胆子跟他爹一样大啊！”

　　这时邻桌有人侧身探头过来煞有介事地说道：“诶！一个消息你们要不要听，据说亓官越的儿子是个瞎子，一出生就看不见的，娘胎里遭了殃，连他娘都没活下来，把他生下来就死了！”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这儿子怕不是个丧门星吧！”

　　“啧，难说。”

　　“瞎子？我天，你们还记不记得宸卫司里不就有一个瞎眼客卿吗？说是指挥使特意找来的！”

　　“这么说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谁会招募一个瞎眼客卿啊！”

　　“那你们说这个巡察使的儿子是不是要为他爹平反呐？”

　　“瞎说什么呢，这都过去多久了，而且亓官越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冤案！”

　　“那可不一定，我听我爹说过这个亓官越的名声可好了，那时他犯事的消息一出来很多人都不信！”

　　“贪官会告诉你他们是贪官吗？这些年查出来多少人了，有哪些人你想得到，还不是表面看上去多么清正，实则私底下一个比一个贪得多！”

　　“哎，要不说天子是明君呢，这些年随着许多贪官入狱，我们的生活可是一年比一年好，要我说，这力度应该再大点，把那些宵小都给震慑住，让他们不敢起这个心思！”

　　“对，就应该像亓官越一样，直接满门抄斩！”

　　“……”

　　季贤府里，季贤倨傲地半躺在榻上吃着切好的水果，直到门外传开脚步声他立刻将水果放回旁边桌子上，半眯着眼，眉心微蹙，一脸虚弱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管家端着药碗进来转头就见他这副样子，目光转到桌上的果盘，本该满满当当的水果现在只剩下了一半。

　　他暗暗叹了口气，将果盘端去远一点的桌上，季贤在府里的这段时间因为多吃少动，肉长了不少，身材大幅度变样，和以前简直两模两样。

　　“少爷，该起来喝药了。”自季贤大病一场，他再不敢像以前一样给他摆脸色，说他不思进取，这时说的话语气都好了不少，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刺鼻的苦味凑近，季贤胃里不由得翻江倒海，他皱着眉头问道：“这药里不能加点蜂蜜吗，你想苦死我？”

　　“少爷，这是药，齐公子未能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哪能随便加东西呢，您放心，我已经拿了蜜饯，等您喝下去再吃几个蜜饯就不苦了。”

　　季贤强忍着想哕的冲动，一鼓作气将黑乎乎的药汁喝光，随后连忙接过管家递来的蜜饯往嘴里塞才没能让药吐出来。

　　“那个什么齐晏，他在哪儿？”他囫囵道。

　　管家不明所以，“齐公子就在府里呢，这些天一直都在，他还说少爷你的情况好很多了，等喝了今天的药就可以换一副。”

　　“还喝？我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可，可这也是老爷和夫人同意了的，等您的身体彻底好了就不用再喝这么苦的药了，您再忍忍！”

　　季贤不耐烦地撇过头，尽管吃了蜜饯嘴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还有涩味和苦味，他支起身看了看外面，低声道：“我可是听说这个齐晏还有另一个身份，放这么一个人在我们这儿你是嫌我们活得太长了？赶紧把他赶出去，或者直接让官府的人把他给我带走！”

　　“不行，这齐公子是大小姐带来的，要是把他赶走了我该怎么和大小姐交代？”管家想也不想反驳道。

　　“你慌什么，不是还有我顶着吗？这齐晏都说是亓官越的儿子，亓官越！你不会不知道亓官越吧，季禾悦那蠢样她肯定不知道齐晏的身份，所以才让他进府的，现在他的身份暴露还不把他赶走？你是想让我们季家上上下下都给他陪葬啊！

　　我告诉你，要是被人知道亓官越的儿子就在我们这儿，我父亲那些政敌还不把我们一家活剥了！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只要它传出来了齐晏就不能在我们家，赶紧的，让官府的人把他带走，要是他真的没有问题我们还可以把他捞出来，要是真的有问题谁来救我们！”

　　说着季贤开始不断推搡着他，“赶紧去啊，愣着干什么！”

　　管家不知道那些传闻是真是假，但他明白季禾悦的脑子比季贤的好使，连季贤都听到了那些消息那季禾悦一定也知道，这时还未派人来把齐晏接走就说明问题不大。

　　可是照季贤这态度，他是一定要把齐晏弄出去的，他不敢反驳，因为齐晏说过他的心络有损，要是自己反驳给他气晕了可怎么办，季贤可不能再一次在他面前出事。

　　见管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季贤顿时火冒三丈，抄起一旁的空药碗就朝他扔去，“行，你不听就算了，滚，你也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

　　闻言管家捡起地上的碎片一言不发出了门，季贤见状被气得心脏一抽一抽的。

　　“来人，来人！给我进来！”

　　门口的小厮看了眼走出来的管家，见他点头小厮才弯着腰跑进去。

　　“你，你给我去衙门报官，就说我们家里有可疑人物，让他们带去官府好好查查！”

　　“是，小的这就去！”

　　小厮本想出来将这件事告诉管家，奈何外面已经没了对方的身影，他朝着周围看了看，动身去了某个地方。

　　后厨，安旭将簸箕抬下来递到齐晏面前，“阿砚，你摸摸看这药材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让人装起来吧，我已经把药方给他们了，我们待会儿就能回去了。”齐晏放下药材说道。

　　安旭转头看向一旁，见他看过来那些小厮顿时收回目光不再往他们的方向看，转身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啧，阿砚，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府里的小厮怎么时不时就看我们，我一看过去他们就装作没事人一样，我问有什么事他们又不说，嘴巴一个比一个严。”

　　齐晏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不常见我们吧，没事，我们待会儿就走了。”

　　这些目光他也能察觉到，但正如安旭所言，他们的嘴巴紧得很，私下根本不曾讨论过什么，只看不说，若不是他们会向自己打招呼，他都要以为他们说不了话。

　　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管家匆匆忙忙跑来找到了他们，“齐公子，安公子，实在抱歉。”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小厮见状自觉背过身去，这情形看得安旭目瞪口呆。

　　管家在齐晏身旁低语，将季贤的举动告诉给了他，“齐公子，实在抱歉，我家少爷确实做得不对，还望您不要同他计较，为了您的安危，还请您从后门离开，以免与官府的人撞上！”

　　齐晏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多谢。”

　　他扯了扯一旁的安旭，二人并肩朝着后门走去。

　　“这季贤真的是，你才救了他他竟这么恩将仇报！”

　　“情有可原。”

　　安旭气急，“我说你就是性格太好，以德报怨，要是我我就一针扎死他！”

　　齐晏顿了顿，温声道：“可他终究是禾悦的哥哥，我不能这么做。”

　　安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后面有人。”齐晏忽地说道。

　　闻言安旭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齐公子，安公子，属下是主子，也就是季小姐派来保护贤少爷的，但因为前面那些事我需要跟着二位，以确保二位的安全。”

　　“若是如此，季贤那边还有人吗？”齐晏问道。

　　“齐公子不必担心，府里还有人在暗中保护着贤少爷的。”

　　安旭不由得问道：“可是季小姐是让你们保护季贤，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你就跟着我们，真的不会有问题？”

　　暗卫蒙着下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闻言他深邃的双眼看了看安旭，随后看向齐晏，幽幽道：“主子说过，齐公子的安全优先于贤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