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栖枝》木羊玉

71、建立合作 齐晏停

　　齐晏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时间屋内静得令人心慌，萧亦行抬眸看了他一眼，自己清清楚楚明白韩泠所做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面前这个人，也不是真的嫉妒，但心里难免会有落差，道理都明白，可心里仍旧不免酸涩。

　　良久，齐晏温声道：“我明白你的别扭，你自知道她护我是因多年情分，她有她的偏向，就算救的人不是你结果也一样，并非针对你一人，但你要知道一件事，她对我好并非是因为她喜欢我，从小到大，从始至终她从未喜欢过我，只把我当亲人，当亲弟弟看待，我与她虽不是真的亲人，却胜似亲人。”

　　萧亦行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没等他高兴就听对面顿了顿，然后道：“另外，倘若我说了这个想法，你估计会更难受，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听，但我先前所说你要牢记，不要钻牛角尖。”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反正难受也难受了，也不差再多一件。”

　　齐晏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摸索着杯沿，半晌才道：“你和我师姐多半没有可能。”

　　话一出，萧亦行紧蹙眉头，“为什么，你觉得我配不上她？”

　　“并非，而是你们之间不合适，这是其一，其二，她心里有了归属，你尚且因为师姐对我的好而烦闷，这还是我活着的情况下，而那个人远远高于我，但……他已经走了，归于尘土。”

　　萧亦行心中一震，“什，什么意思，她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是，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师兄。”

　　心里好似有根弦忽地断裂，他眼见那身影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变得模糊，怎么抓也抓不住。

　　“那，那你还为什么说我们不合适，哪怕我再多花点功夫呢？”

　　齐晏摇了摇头，将他心里的那点幻想再次打破，“师兄在师姐心里的地位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在二人还未互相表明心意之前他们就将彼此视作唯一，师兄走的那天只有师姐陪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同时也带走了一半师姐，所以我不认为你可以取代师兄的地位，并不是因为你不好，倘若你介意她心里有这么一个人，那么你们是无法在一起的。

　　还有就是师姐她不会留在帝京，她一直想做一个游医，若我猜得没错，等到我的事情结束她不日就会启程，那是一个谁都无法更改挽回的事实，她不会因为某一个人就放弃自己的理想，就算师兄还在她也不会放弃，更何况这是她和师兄一起决定的，所以，你们能在一起的几率很渺茫，也意味着她和皇位之间你要做取舍。”

　　萧亦行瘫坐在椅子上，自嘲道：“这哪里是机会渺茫，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我既无法撼动你师兄的存在，也没资格劝说她放弃理想。”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齐晏，“但不代表我就会放弃。”

　　他起身慢悠悠往外走，“凡事总有万一嘛，要是那万一刚好就出在我头上，万一我真的能在她心里挖个洞呢。”

　　他的声音随风渐渐远去，直到耳边再听不见他惆怅的叹息声，齐晏转着手中的杯子，其实他还没有把话说死，从他的角度来看萧亦行没有任何胜算，但感情这东西说不准，正如萧亦行所说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他恰好就是那条蚯蚓，能在师姐那块荒凉的土地上哪怕钻出一个洞呢，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移开一点目光，不再照看那片土地。

　　*

　　金壶楼三楼厢房

　　“余副将要回京，这倒是个好消息。”季禾悦将纸条递到烛火上方，纸条很快就被火舌卷起，烧得一干二净。

　　周宏放坐在她的对面点点头，脸上欣喜溢于言表，“是啊，虽说比沈将军他们慢了一步，但能回来便是好的。”

　　“我可听说了他不少功绩，这次回来想必和以前泾渭分明，朝上对于云州的战事颇为看重，此番陛下当龙颜大悦，只看他是否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之前就曾问过，但他却想着再在云州多历练，云州战事只是平息一段时间，眼下敌国还在休养生息，我军锐不可当，但仍旧有卷土重来之势，我便没有反驳他的想法，只让他回来领功。”

　　“也好，他有这个想法就让他去，这几日我又物色了不少人选，我待会儿让雨棠给你名单，你酌情让余睿带走几个，他一个人在那边总得有几个可用之人才不会掣肘。”

　　“明白。”周宏放点点头，“哦对了，右相那边可能盯上我了。”

　　“意料之中，害怕了？”

　　周宏放一笑，“怕？这辈子周某从未怕过，他章显年还能比得过那些蛮人？”

　　“那可不一定，我们这位右相可厉害了，要不然怎么能让办案无数的巡察使都栽了跟头呢？”

　　“巡察使一事我也略有耳闻，当时只还觉得疑惑，没有多加细想，如今看来章显年所做之事并非如表面那般简单。”

　　“当然，他不仅靠着陛下铲除异己，还偷梁换柱，完事了还功成名就，真可谓是一大赢家。”

　　周宏放皱了皱眉，“这么说，西北军械那件事还真的有他的手笔？”他是查到了一些东西，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她嘴角一扬，笑道：“不仅有，还是主谋之一呢，我倒是很好奇他是如何和孟承志、罗骞二人勾结上的，以及那个能让陛下垂青的引子。”

　　“这个引子只怕不简单，陛下当年虽根基不稳，但至少皇位是坐上了，会不会是他拿到了陛下或者皇室的什么把柄？”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她嘶了一声，“皇室最不缺的就是丑闻，但这丑闻要足够大，大到能够撼动陛下的龙座或者性命。”说到这儿，她的心中有一个猜想，那确实足够大，以现在天子的势力或许会牵连整个家族。

　　周宏放的双眼忽地一亮，很显然他也猜想到了，似是不可置信，他问道：“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倘若这位子……”

　　“所以说不得，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在事情尚未明确之前都得烂在肚子里，就算是真的也不是我们能置喙的，我想要的只是扳倒章显年，还不想把整个季家搭进去。”

　　“倘若章显年的手里还握着这引子，他试图使用第二次呢？”

　　她眼神一凛，不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会的，他没那么蠢，这东西用不了第二次，那无疑是在老虎头上拔毛，毕竟陛下已经不是当年的陛下，他要是不想死得太惨他就该知道把这件事藏好，不然他就是第二个巡察使。”

　　“那巡察使又是如何知道的？”

　　“要么是编造的，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要不就是被动的，被迫知道这件事情，当然，现在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至于如何还要细查之后才知晓，在那之前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半分，同时也意味着我们的调查要更加谨慎，你现在被盯上了，非必要不要出面，我会尽可能把任务分给其他人。”

　　“是，我明白，此外，西北那边……”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抬手示意他住口，“忘记和你说了，今天带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她起身打开房门，一青衫男子立在门口，双眼覆着同色带子。

　　她拉着齐晏的手走进屋内，门外雨棠伸手将门关好。

　　“周大哥，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人，他叫齐晏，也是我未来的夫君。”

　　闻言，齐晏的心尖一颤，反手握住身旁人的手。

　　周宏放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抱拳行礼，“齐公子，在下周宏放。”

　　齐晏微微侧身，向着声音来源行礼，“周大哥，久仰大名，幸会。”

　　“好了，就别整这些虚礼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她牵着齐晏坐在自己身旁。

　　周宏放看了看对面的男子，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那位巡察使，一个念头油然而生，迫使他不自主看向季禾悦，见她点了点头他又看向那男子，只可惜他没见过那位巡察使几次，只听过他是个温润儒雅的谦谦公子，但行事却很雷厉风行，从外表来看，对面这男子倒也称得上儒雅。

　　只是他心里有些不解，凭季禾悦的身份地位她为什么会对一个罪臣之子青睐有加，纵使巡察使之事蹊跷，但就目前为止他还未洗脱罪名，这个齐晏仍旧是罪臣之子。

　　“周大哥开的油行遍布大半云昭，其中也涉及边境交易，故西北一事就是托他打听的，你来得刚好，我们正要说西北的事，正好听一听。”话落，她朝周宏放点了点头。

　　齐晏：“有劳了。”

　　见状周宏放也没再犹豫，就按照之前想好的措辞来说，“西北近年来的人员变动很大，但经过调查还是能找到不少曾在西北做过事的老兵，询问之下得知十年前巡察使确实去过西北，那时还查出不少账册有误，因此闹的动静还很大，当时还抓了一名将领，也就是你们知道的罗骞。”

　　“那时西北的问题不仅在于兵员数量不符，军饷以次充好，军资严重不符，还有军械以旧充新等等。罗骞被抓之后没多久就供出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兵部尚书孟承志，另外一个就是章显年，介于那时的他名气不大，故而鲜少有人能记住他的名字。

　　在供出两人之后听说罗骞搬出与二人之间的来往信件，称一开始是他和孟承志先合作的，之后孟承志将章显年带进来，彼时孟承志年纪渐长，事宜逐渐交给章显年二人，他自己就坐等收利，这引发了他们的不满，合计之下减少了交给孟承志的银钱，推说朝廷查得严，之后章显年提议将军械转卖给别国，以获取更高的价钱。”

　　云昭作为大国，军械做工要远远高于别国，那时西北管控得并不严，边境线上多有人来往交易，他们起初只在边境线上倒卖少数兵器，最多不超过十把，因为做工精细，得到的金额很可观，之后数量逐渐变多，从一开始的十到之后的八十，一百，钱也从银的变成金的。

　　渐渐的，“名声”打出去了，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担心败露就只联系了其中几个出手大方的，其中就有一直与云昭敌对的衡国，对方金子一箱一箱送，因此之后双方直接建立起了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