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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遇有期   立春时 ...

  •   立春时节,桃花也进入了初花期,娇小的花苞在一众梅林中毫不显眼。

      蜿蜒的小路上,季禾悦哼哧哼哧地一往无前,身后的雨棠险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小姐,慢点儿,我要跟不上了!”她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喊道。

      季禾悦在前头挥手,“再不快点就要误时了。”

      “齐公子又不会跑,再说了,你不是来赏春光的吗?走这么快哪里看得见!”

      “找齐晏一起看啊!就我们俩多没意思!”

      雨棠撇撇嘴。

      这花儿都没开呢,那齐公子也闻不到啊。

      直到到达目的地,季禾悦才转身看向几步外的雨棠,眉眼含笑,“这么久了还没跟上我,这可不像你啊,你是不是偷偷吃东西长胖了!”

      “我哪有!”雨棠张口反驳道,“我今年的衣服尺寸都还没变呢!”

      “是吗?那就是瘦得走不动了,回去给你多加几碗饭。”

      “我不要再吃了!每次都是我吃的最多,肉都只长在我一个人身上!”

      “哈哈哈哈哈!”

      在二人拌嘴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季姑娘?”

      季禾悦循声回头,是个身穿灰色僧服的寺院师父,年纪不大,十五六岁。

      “小师父,早安呐!”她笑着扬声问候。

      见她笑得灿烂,对方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季姑娘是来找齐公子的吗?”

      “是啊,今日立春,天色也不错,我就过来找他玩儿了。”

      闻言,小师父掏出袖中的东西,面色有些惋惜,“姑娘来得不巧,齐公子于昨日离开了,他托我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姑娘。”

      他手中的是一个香包和一封信。

      她拆开信封,里面写道:

      挚友已至,相遇有期,幸甚之至,愿君珍重,顺遂无忧。

      香包是米白色的,质地平滑细腻,正面用浅粉、嫩绿的绒线绣着桃花,底部则垂着圆润的白玉流苏,款式、材质,无一不表露其用心程度。

      她拿起香包凑到鼻尖轻嗅,沁人心脾的梅花香直抵肺腑,让她不禁想到那天的梅花枝。

      一支梅花枝肯定做不成这饱满的香包,他之后定然还去摘了几支。

      雨棠疑惑道:“这些是齐公子自己做的?”

      不等季禾悦说话,小师父眼里闪烁着惊奇,先一步回道:“对,贫僧亲眼看见他摘梅花枝了,炮制的时候贫僧还因为好奇问了几句,一问才知道齐公子竟还懂药理!”

      雨棠顿时睁大了双眼。

      她看出了这个齐公子确实不同寻常,没想到这么不一般,视力不便的情况下居然还懂得岐黄之术!

      季禾悦看着手中的香包和信双眼含笑,对齐晏的好奇程度越发高涨。

      她有种预感,他们之间绝不止于此,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见面!

      待她走后,有两人从竹林延伸的小路上走出,一人问道:“公子,您不去和季姑娘打个招呼吗?”

      男子负手而立,目光柔和地看着离去的背影,扬唇轻笑道:“不必,我们总会有再见之日。”

      届时,我会风风光光站在她身边……

      昨夜子时

      静谧的暗夜里,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靖王府门前。

      “公子,我们到了。”小竹跳下马车说道。

      下车后,齐晏左手搭在他的右肩,与他隔着半步的距离,竹杖在手中有节奏地轻点着地面。

      踏过大门,穿过长廊,弯弯绕绕下,二人缓步走至书房,推开门,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房内空无一人。

      小竹引着他坐到凳子上,贴心地为他倒了茶水,“公子,殿下还要一会儿才能到,您先休息片刻。”

      房间内暗香涌动,掺杂着书籍的清香,无甚刺鼻气味。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靴底叩击地面发出“咚、咚”闷响,沉稳有力。

      待那双脚跨过门槛,一道低沉的嗓音随后发出。

      “好久不见,阿砚。”

      话音未落,齐晏便起身相迎,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颔首行礼,“殿下,别来无恙。”

      见二人会面,小竹功成身退,转身将房门紧闭后候在院外。

      萧亦行一掀衣摆坐在他的对面,边为自己斟茶边问道:“这些天还习惯吗?小竹可有为你添乱?”

      他轻笑道:“不曾,他很细心,而且他身上的那股生命力恰巧是我需要的,与他相处我很舒心,就是苦了他,需要照料的事情太多。”

      “那就好,累着他倒是没事,小孩子嘛,多锻炼锻炼,我就是怕他年纪小,跳脱,你倒是不好约束他。”

      齐晏问道:“那你呢,这些年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

      萧亦行叹了口气,语气云淡风轻,“老样子,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总归长大了,他也不再那么摆脸色,托他的福,我还得了个活儿。”

      尽管如此,齐晏还是从中听出了些勉强。

      那毕竟是他的生身父亲,说不在意又怎么可能呢?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说着,萧亦行看向他,语气霎时变得严肃,“你想好了吗?从今往后,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如果没想好我就不会来。”

      今夜一过,他们就是彼此最牢靠的盟友。

      萧亦行助他完成夙愿,而他助对方扳倒太子,成为储君。

      乍一听,这二者权重不等,可他别无办法,要想得到清白,他就必须依靠对方,只因萧亦行是他能接触到的,最靠近权利中心的人。

      他要借对方的势,查清掩埋整整十年的真相。

      “既如此,你打算从何处查起?”萧亦行问道。

      “下山前师父给了我一些东西,或许会是突破口。”

      说着,他将竹杖立在一旁,伸手拿过旁边的东西摆在桌上。

      一张泛黄、边缘毛糙的纸页,一块巴掌大、深绿色的残破布料,还有用油纸仔细包着呈淡黄色的黏土,除以上三样以外别无其他。

      房内一时静默无言,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纵使炭火烧得正旺,也让人不禁脊背发凉。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严峻,且不说现在距离事发过了十年,单这十年间,齐晏师父的无数次奔波才换来这点东西,就不难看出对手的狠辣与缜密。

      良久,萧亦行拿起纸页打开。

      纸页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见,上面有三个人的名字及职位:

      李恒,西山御窑厂督陶官,苏启,户部仓场主事,唐风玉,奉天府西城巡检。

      此外,最底下还有一行字:

      事发前半年,黑市曾有人高价求购宫廷御窑厂欲流出的一批瓷瓶,瓶底有特殊年款标识。

      齐晏知他在观察,故而没出声打扰。他早早地就拿到了这些东西,有了基本的方向,所以现在再提到这些也不会因为悲伤失了分寸和理智。

      他的耳廓一动,头向左侧小幅度地一偏,对方衣袖的摩擦声和配饰的叮铃伴随油纸独特的声响,清晰传入他的耳朵。

      转瞬,油纸与桌面摩擦,似是被人往右侧挪了挪,约莫一掌的距离,随后是指甲轻扣桌面的脆声。

      很快,摩挲声响起。

      他在观察布料。

      齐晏如是想。

      萧亦行用指腹碾过那巴掌大、残缺的料子,其做工粗糙,材质偏硬,边缘还有毛边,属于粗暴撕裂的痕迹,值得注意的是布料上有绣纹,斜行缺了一半。

      布料颜色为深青色,看整体应位于袖子,又或者衣服下摆。

      他翻来覆去辨认了许久,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图案。

      “这不是一品冠吗?六品官员官服的绣纹。”

      听他这么说,齐晏眉心微微一动。

      “六品官员?”

      萧亦行用指腹在布料上又摩挲几下,笃定道:“对。”他话锋一转,“不过,这针法和线料与官制的略有差异,不,差很多,它就是仿制的。”

      “这布料是师父从一个狱卒那里得来的,他正好负责家父所在的那间牢房。”

      萧亦行转念一想,“对方穿着仿制官服,那应该是伯父与其搏斗,亦或是抓捕中留下的物证。”

      齐晏:“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基于目前的线索,布料这块只能暂且搁置。”

      萧亦行点了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继续往下道:“这黏土呢,可有来源?”

      “嗯。”他点了点头,“侯府幸存的旧仆曾告诉师父,家父出事前一个月多次夜间独自出门,归来时衣角鞋底就会沾有这种黏土。”

      “经过调查,师父最终找到了来源,就在西山,而名单下面提到的御窑厂恰巧就在那里。”

      结合纸上的那句话,萧亦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这么说,伯父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比如有人要利用那批瓷器作案。”

      “所以到西山调查,才会沾上黏土,然后发现了那个身穿伪官服的人,又或者先查到了那人,随后跟踪他到了那里?”

      齐晏听得眉头紧蹙,脑袋下意识往左侧一偏,“穿此衣者,非官而扮官,旨在震慑或欺瞒,撕下此布还带进了牢狱,说明家父在场,你说的两者都不排除。”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你也知道,黑市要收购的非普通瓷瓶,盗卖御窑厂里的瓷器必然会极力隐瞒来源,如此公然强调,只能说明他们需要的不是瓷瓶本身。”

      闻言,萧亦行琢磨了一会儿,对方说的不无道理。

      不过,黑市五年前就已经被官府彻底清扫,想要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不太容易。

      这时,他的视线顺着那句传闻上移,目光落在那三个名字上。

      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没听说过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我没有半点印象,和伯父有什么关联吗?”

      “这三人曾去过侯府,故而被周围人注意,师父多方打听之下,也才堪堪知道他们的名字与职位,其余的一概不知,像是有人刻意阻拦。”

      “不过——”他的眉心微蹙,面色有些犹豫,紧接着,他摸了摸身侧的竹杖,扣住竹节的手指一松,转瞬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三人有种微妙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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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愿这算不上成功的文能为小天使们带去一点欢乐,期待与大家的下次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