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也觉得 季禾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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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悦明白这番话并不能让季知瑾打消心里的念头，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暂且以此方法拖延得久一点，为她，也是为齐晏争取时间，她必须要让季知瑾看到齐晏身上的价值。
季知瑾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坐到一旁的美人榻上注视着她。
明白她还在气头上，季禾悦一时之间没敢像往常一样跑过去贴着她，只是站在下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时不时抬起头瞄一眼，在她看过来时又赶紧将头低下，目光幽怨又心虚，独独没有害怕，颇有种有恃无恐的模样。
季知瑾差点被气笑，无奈地撇开视线，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别端着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过来坐。”
“诶！”
季禾悦提起裙摆蹦蹦跳跳走近，第一次端正地坐在她身边，嘴角扬着乖巧的笑。
“如果你说的那个齐晏真的那般好，姑姑也不是非得拆散你们，但那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姑姑看到的，是他孤身一人，无权无势，还失明，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这究竟是你照顾他，还是他照顾你？”
季知瑾遥看向远方，目光里透露着不明意味的情绪，“季家能走到现如今这种地步，到底还是多亏了你大伯，他牺牲了自身的前途，换来季家的安稳。”
那时季渊光芒正盛，虽少不了季家的光环加持，但他的能力也足够他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若他狠下心与季家脱离，先帝必然会将他揽下，现在也就不是区区礼部尚书，可他没有，他在与镇国公商议过后，毅然决然与季家共同进退，将所有风险揽在自己身上，作为“弃子”退出博弈。
“家族和自身利益永远切割不下，两者都在成就彼此，我不希望，也不愿意看到你大伯的牺牲换来落寞的结局，但季家日后终究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一代的手里，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和然儿一起带领季家走下去。”
她点点头，“我会的，姑姑。”
季知瑾摸了摸她的头，季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决然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在季然的光环下，她其他堂兄虽然略逊一筹，但不代表都是废物，当然，季贤除外。
等走到宫门，不巧正碰见林霁走下马车，二人视线交错间，林霁朝她缓步走近。
“听说你病倒了，怎么不在家里多修养一阵子？”
“我已经没事了！”
她笑得一脸灿烂，似乎没有被外界影响，如今进宫是为了那个人，还是因为他。
“太后那边……我会尽早说明情况的，你不用担心。”
季禾悦静默一瞬，道：“我明白，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解决就好，你说服不了她的。”
她第一次露出这么严肃表情，依旧是为了其他人。
想到这儿，林霁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气，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攥紧，他无法对一个不完整的人说些不堪入耳的话，也不想去承认自己比不过一个残缺的人，他甚至连去找对方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告诉我。”他竭力伪装出一副无谓且大方的样子，平静提出伸出援手。
季禾悦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抬脚向前。
错身的瞬间，林霁不由自主往她的方向瞥去，只觉浑身血液逆流，将要呼吸不过来，直到马车渐渐远去他才重拾好心情，深吸一口气朝着目的地走。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神情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辆马车迎面而来，两辆马车在窄道交错而行，一阵风掀起两侧车帘，四目相对。
待看清对面端坐其中的男子，她眼底翻滚着戾气，像淬了毒的刃，待人看过来时却先一步扬起温软的笑意，不见半分破绽。
章显年亦从容勾起一抹浅笑，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车交错不过一瞬，气氛却有着莫名的紧张。
“小姐，那是右相？”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那笑是在宣战吗，呵，既然如此，那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马车一路转到国公巷，行至镇国公府门前停下，雨棠率先走出去，转过身扶着季禾悦下马车。
忽地，她走上台阶的脚步一停，目光不由自主朝着左手边的巷口看去。
“小姐，看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巷子里，小竹紧紧抓着齐晏的手臂，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身旁的男子不明所以，遂问道：“怎么了，是她回来了？她的状态怎么样？”
小竹缓慢探出头，门口已经没了二人的身影，只有两个侍卫守在门口，“公子别担心，季小姐的状态好着呢，气色也很红润。”
“那就好。”
因着季禾悦生病的那几日都在府里，他不能正大光明上门探望，本想来日方长，之后再同她说清楚，但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始终坐不安稳，借着她今日出府他便拉着小竹过来，替他看她的状态。
“公子，你是不是惹季小姐生气了？”
齐晏一怔，点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认错，还要躲在角落里看？”
他被问得不知作何回答，小竹见状故作深沉地叹口气，“我觉得吧，只要公子认错，季小姐一定不会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她对我是特殊的吗？
齐晏心想。
“因为季小姐很好啊！”
“……那倒是。”
小竹继续说道：“只要不是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季小姐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你看沈家小姐和她关系差成那样，她都没有有很生气的时候。”
“那我算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
小竹张了张嘴，“那你自求多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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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韦津话落，一人扬声高喊：“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徐爱卿有何事？”
“是关于前段时间盂县县令被罢官一事。”话落，萧亦宁心中一紧，章显年镇定自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盂县县令是因贪墨被罢了官，但臣查过卷宗，此案所涉金额不过数十贯，按例当罚俸降职，可太子殿下却直接批了罢官二字，臣斗胆问殿下一句，此举是否太过，是否不近人情？”
萧亦宁脸色微变，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目光先是看向章显年，然后又转向高台之上的萧砀，在目及那一双凌厉的目光后，他当即低下头，心里虽紧张，但言语却很流畅，“孤认为贪墨就是贪墨，无论多少，当从严处置，给所有人一个警示。”
“殿下所言极是，此等行径定当严惩，可臣查过近年类似的案子，前年户部主事贪了八十贯，却是罚俸一年，去年翰林院典籍贪墨六十贯，夺职三月，后官复原职，为何到了盂县县令这里却成了罢官？”
萧亦行嘴唇微动，张了几番都没能接上话，大殿上安静得他能清晰听到心脏不安的跳动，目光开始变得飘忽，他极力压制住想要看向章显年的冲动。
这时，章显年站了出来，“徐侍郎此言差矣，自陛下登基以来，一再强调贪污腐败之事，殿下此举是体察圣意，从严处置有何不妥？若人人都拿旧例说事，那法度还怎么推行？”
“照右相的意思，旧例就不作数了？”
章显年神色不变，声音沉了几分，“盂县县令贪墨是事实，罢官是按律，徐侍郎若还有疑虑，不妨把卷宗从头翻一遍。”
话落，他微微侧身，目光所过之处议论声骤然停歇，徐侍郎见状只得拱手，“臣言尽于此。”说完便退回队列。
殿中安静片刻，萧砀神色平静道：“退朝。”散朝没多久，太子被召进议事殿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季然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吏部侍郎徐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还有一队人在对付右相，每次都在季家被针对之后，上次右佥都也是，给人一种他们是被季家授意的感觉。
看来，得调查一下这两个人。
他在车上正想着，尖锐的嘶鸣声响起，紧接着车身剧烈晃动，他手疾眼快地抓住窗边才没被甩出去，待车子平稳后，他掀开帘子往外看。
一男子将怀中的小孩儿放回地面后，旁边妇人连忙上前大哭着将孩子拥入怀，边哭边道谢。
齐晏摸了摸孩子的头，温和笑道：“不碍事，之后要将孩子看紧，不要再有下次了。”
“知道知道，谢谢公子出手，快，向哥哥道谢！”
“孩子没事吧。”季然走下车，望着妇人怀中的孩子。
“季……季公子！”
季然微微一笑，向车夫招手，“带她们去医馆看看。”
“不不用了，没多大事——”
“还是要上心，别给孩子留下什么影响。”说着，季然弯下腰从怀里取出一颗糖放在小孩儿手中，摸了摸他的头，“坐我的马车去吧，这样快一些。”
拗不过他，妇人只得带着孩子上了马车。
季然回过身，齐晏仍旧安静地立在一旁，见对方没受伤后他就收回视线，“谢谢，不论是为了孩子还是我。”
齐晏微微颔首，“季佥都客气。”
“有时间坐下一起喝杯茶吗？”
“请。”
季然在茶肆里单独要了间小屋，与齐晏面对面坐着，他提起茶壶为他倒了杯茶。
“多谢。”齐晏轻呷了一口茶。
“你和悦儿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齐晏愣了一会儿，回道：“不过只是因为她要摔倒的时候我扶了一把。”
季然闻言一笑，“怪不得，她总和我们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的赤诚纯粹，实乃世间难得。”
他喝茶的动作一顿，不由得看向对面，“是啊，所以她总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对面的人静默了一瞬，说出了一番让他想不到的话。
“她很聪慧。”她什么都懂，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你们看不见。
季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知道林霁吗？”
“知道，翰林院编修，天子面前的红人，太后为她选的……夫婿。”齐晏顿了顿，“你也很满意他？”
“不，这世上没有人配得上她。”
齐晏点点头，“我也觉得。”
季然：“……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叫我来喝茶的目的是什么，让我离开禾悦吗？”
他笑道：“我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会离开吗？”
“不会。”齐晏又补充了一句：“除非她亲口和我说。”
“好啊。”季然笑看着他。
齐晏放在桌下的手不禁一缩，紧接着，他听见对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到此为止吧，希望我们不会有作为家人见面的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