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让你如愿 一早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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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季禾悦就接到太后旨意邀她入宫，不用想她也知道太后打的哪门子算盘，本欲装病不去，奈何太后直接派了孙嬷嬷过来，她只得强撑起精神随孙嬷嬷入宫。
在御花园见到林霁的那刻，说不反感是假的，她深知此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奈何太后太过心急，已经让她对其有了排斥，任谁都招架不住这般催促，她又不好明着反抗，生怕触到季知瑾怒火，直接降下旨意为她和林霁赐婚。
她借着转头的功夫轻舒了口气，回头时就扬起笑走了过去，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姑姑，我来了。”
季知瑾正和林霁聊得正欢，听她来了当即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边，“你这丫头，哀家听说你这些天老是往外跑，一会儿找这个朋友，一会儿找那个朋友，好生不得闲，都不来看哀家。”
“姑姑不讲理，我来得勤了又要嫌我烦，我不来了又埋怨我，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霁看着她的笑靥，思绪忽地回到上元节那晚，她也是笑得这般明媚，在他的身边。
愤怒、不甘的情绪渐渐将他淹没，连季禾悦叫他都没听到。
孙嬷嬷见状，借着为他倒水的功夫将他唤醒，调侃道：“林大人，你也不能见我们家大姑娘好看就直盯着啊。”
好看，她是很好看，但那笑容却不是对着我的……
他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季禾悦，那眼神如狼似虎，但终究比不得眼里的惋惜。
触及他的目光，季禾悦有些不解，只好回看着他，一言不发，季知瑾和孙嬷嬷见状笑而不语，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是恰好因为这声响林霁才回神，意识到不妥，当即站起身告罪。
季禾悦的目光还停在他坐的凳子上，闻言笑道：“林大人最近是太累了吗，我刚刚喊你几声都未曾应，也是，翰林院编修的公务复杂繁琐，当好生休息才是。”说着，她佯装恼怒地对季知瑾道：“姑姑，你也好歹让林大人休息休息，不能因为无聊就找林大人排忧解难啊，这会让他吃不消的。”
季知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番意味不明的话，“禾悦，你长大了。”她抚摸着季禾悦胸前的长发，一字一句道：“旁人都成双成对，偏你还单着，倒让哀家总惦记。”
“我每次出入身旁都有人，一点都不孤单啊。”
季知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时候他父母把她保护得太好也不行，人都有点蠢样了。
“禾悦，你对未来的夫君有什么要求？”她直言道。
“现在还早，不做考虑。”
又是一样的说辞，她母亲也这般说！
“哀家说了，你长大了，自当考虑考虑，总不能——”
话音未落，空气中就传来抽泣，她惊讶地望向季禾悦。
“姑姑，我现在还不想嫁人，我都没有玩够呢，我还想在你和爹娘身边多待几年，我不想！”她嘴一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哀家……”季知瑾连忙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好好好，哀家不说，不说了，你这孩子。”
她膝下无子，季禾悦是在她跟前长大的，虽是侄女，但也和亲生女儿一般无二，她一哭，季知瑾就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哄着，由着她的性子。
林霁还是第一次见她哭，一瞬间，心里那些不好的念头通通消失不见，忧虑地望着季知瑾替她擦眼泪。
她这一闹，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这个方法也用不了几次，该来的迟早会来的，还是应该把齐晏尽早带到她们面前，该怎么做才能让季知瑾接纳他呢。
季知瑾将她和林霁留到晌午，吃了饭才让他们一同离开。
林霁落后季禾悦几步，望着她的背影他只觉束手无策。
“禾悦。”
季禾悦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她的眼睛不再通红，和往常一样，亮得像夜晚的月光。
他上前几步，高大的身影将刺眼的光线挡在身后，在她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她有些不自然，想退后，却被他问出的话定在原地。
“你是不是讨厌我？”
她一愣，摇摇头，“并不。”
“你看出来了对吗？”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心里的想法，想来想去也只蹦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只得补充道：“你看出太后是想撮合我们的，对吗。”
季禾悦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唇，静默不语。
“原来还是看出来的啊。”林霁低声自嘲道，“那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林霁。”她顿了顿，“你很好，但是——”
“是因为你有了喜欢的人，对吗？”
雨棠在一旁听着，默默退去远处。
她点点头，“嗯，所以我不会答应姑姑的。”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在由她亲自说出口的时候，林霁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一紧，紧随而来的是足以将他击碎的痛楚。
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流泪，是因为别人。
“我知道了，我会让你如愿的。”
季禾悦抬头看他，蓦地撞进他死寂的双眼，想了很多说辞，但还是只说了句谢谢。
话落，她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直到身上那道沉重的视线消失不见，她才轻吐出一口气，渐渐放缓脚步。
还是太冲动了，一切未成定局就提前和林霁闹掰，她有些懊恼地捏了捏眼角，想着该怎么挽回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齐晏的脸，一切想法又都不复存在。
她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正欲往前走时，身后传来声音，她循声望去，天子身边的宦官朝她走近。
“见过季小姐。”韦津尖着嗓子边行礼边道：“咱家老远就见这儿立着一位标致人儿，走进一看果真是季小姐！”
“韦公公说笑了。”她指着韦津手里的东西问道：“公公拿的这是什么啊，要去哪儿？”
“这不是陛下体恤，特让咱家休几天。”说着，韦津打开提着的盒子，露出里面满满一盒炸小鱼，“也不怕小姐嫌弃，这是咱家家乡特产，哎，离了这么多年，还是想这口啊！”
季禾悦一眨不眨地看着盒子里的炸小鱼，见状，韦津顿时心花怒放，将盒子推到她面前，笑眯眯道：“季小姐尝尝？”
“真的吗？”她一双眼睛睁得圆溜，眼里满是雀跃。
“当然了，季小姐要是爱吃，就是让咱家把这一盒呈上都行！”见季禾悦拿了一只，韦津又将盒子推到雨棠面前抬了抬，“雨棠姑娘也尝尝！”
“嗯！好吃诶！”
二人连连点头，看得韦津心中俱是欢喜，嘴一刻都未闭上过。
“公公要忙着照顾陛下，是怎么拿到家乡特产的，家人送来的？”
韦津笑着摇摇头，“咱家孤身一人，好在还有同乡，彼此相互照应，这鱼就是他送来的。”
“那公公的同乡真好，还这么惦记着你。”
韦津哈哈大笑，说道：“季小姐贵人多忘事咯，咱家的同乡就是右相啊，都是绥县人！”他下颌微抬，眉宇间藏着几分自得。
季禾悦瞪大双眼，“是吗？”她才第一次知道章显年与韦津是同乡，绥县人，她暗自将这条消息念了多次。
随便寒暄几句，季禾悦借着要回家的由头与韦津拜别。
“让人去将章显年的过往都扒出来。”上了马车后季禾悦随即吩咐道。
她想了很多对付章显年的办法，但都觉得对其并非致命，于是，她想从对方的过往经历入手，要是她没记错，章显年曾经在户部任职，恰好还有季卿一样，而且任职时间还不短。
虽二十二岁任职户部侍郎，但在位时间足足长达十三年，要不是因为破获边军亏空一案，还不知道他要在这个职位上磋磨多久，也恰恰因为这种重案，他一跃成了右相，至今深得陛下器重。
如果她没看错，这些天季卿已经在翻章显年在位时的旧账，企图从过往找到蛛丝马迹。
只是以章显年的能力手段来看，这个蛛丝怕是抽不了什么，他成为右相已有八年之久，要是想盖什么痕迹哪还能留到现在。
第一次，她第一次感觉有人是如此棘手。
雨棠见她紧闭着眼埋头思索，特意没出声打扰，微风掀起帘子一角，车窗外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唰地一下坐直身子，透过狭小的缝隙望向齐晏那单薄却宽阔的背脊，她看了一眼季禾悦，忍住没出声打扰。
某处角落里，林霁望向拐进街巷的马车，放下帘子走下马车。
“大人。”车夫连忙喊了一声。
“赶车回去吧。”
话落，他缓步走出小巷，一步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百信药房
齐晏点着竹杖走进药方，掌柜的头也不抬，问道：“要点什么？”
“连翘一两、荆芥穗四钱、牛蒡子六钱、竹叶四钱……”
掌柜的不经意抬头望了一眼，定睛一看，瞎子？
他想了想，摸着面前的算盘珠子向身后的药童使了个眼色，药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他的眼神吓了回去，只得转身抓药，嘴里无声嘀咕着什么。
“伙计抓药抓得慢，您稍等。”
齐晏笑了笑，低声道了句无碍。
不多时，药童就拿起包好的药递到掌柜手边，“公子，您的药好了。”
齐晏静息辨位，伸手接过掌柜推过来的药，右手覆在药包上问道：“掌柜的，我能摸摸药材吗？”
“呃，自然。”
掌柜的看他一点点拆开药包，手心里忽然发了汗，转念一想，一个瞎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听对面道：“连翘软潮，无籽，荆芥穗碎末多，桔梗有裂隙……”
掌柜的张大眼睛看着他将药材的坏处说得分毫不差，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眼睛上的带子是个装饰，他梗着脖子看了看药房，没有第四人，有心想赖账时，对面男子又道：“还望掌柜的换些干爽实在的，免得坏了贵铺的名声，也误了我的用度。”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以及几分隐晦的警示。
掌柜的见状只得作罢，一边招呼来一旁的药童为他重抓，一边嘀咕闯鬼。
林霁站在不易看见的地方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意味不明。
药童拎着重装好的药塞进齐宴手里，轻声道：“公子，您的药好了，慢走。”
齐晏一笑，说了句多谢，转身离去时，林霁正踏进药房与他错身，目光不由自主瞥过他蒙眼的丝带。
“掌柜的，抓一副去火的药。”林霁走到柜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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