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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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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的创伤逐渐被日常覆盖，青云宗以一种惊人的韧性开始了重建。
宗门论功行赏后，也意味着资源和人力的重新分配。
江兮宁和司马舒瑜因在平叛中的“突出表现”（主要是江兮宁的爆破艺术和司马舒瑜的后勤支援）。
竟然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福利——
可以每半月旁听部分亲传弟子才能修习的高阶课程。
甚至获得了参与未来内门执事或更高职位考核的资格！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姐妹们！咱们这是要走上人生巅峰了啊！”
江兮宁拿着新的权限玉牌，兴奋得手舞足蹈。
“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管事弟子的脸色了！”
“等姐修为上去了，也去混个执事当当！”
“专门负责……负责炸炉……啊不是，是负责炼器坊的安全监督！”
司马舒瑜也笑得合不拢嘴，但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楚晚宁。
与她们的风光不同。
楚晚竹因与慕容清嫦的关系，虽未明确定罪，但地位一落千丈。
从前途无量的丹修大师姐变成了被边缘化的普通内门弟子。
整日闭门不出，形容憔悴。
而楚晚宁却因救治同门有功，备受嘉奖，前途一片光明。
这种反差，让楚晚宁如何能真正开心起来？
楚晚宁确实开心不起来。
她看着手中能助长修为的珍贵丹药，却觉得无比沉重。
姐姐的痛苦，她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
她宁愿不要这些嘉奖，也想换回姐姐曾经的欢颜。
另一面，易清雪的表现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
他似乎很快就从沈栖梧事件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依旧是那个眼高于顶、脾气恶劣的符修师兄。
在传功殿授课时，对低阶弟子的错误毫不留情地斥骂。
带着符修一脉的师弟师妹去试炼林历练时。
依旧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牛逼模样。
甚至在路上偶遇江兮宁，还能毒舌地喷她两句：
“法修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爆破阵法是那么用的？”
“下次再炸到自己，别来找我们医修救命！”
他好像还是那个易清雪。
嚣张，毒舌，看不起所有人。
但季知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易清雪的眼神深处，少了些以往的肆意张扬。
多了份沉郁和……刻意维持的麻木。
他那些过激的言行，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外壳。
季知舟猜，这大概是师尊玄阴与他深谈后的结果——
必须彻底切割与沈栖梧的关系，最好的方式……
就是变回甚至表现得比以往更甚的那个“易清雪”。
一日，黄昏时分。
楚晚宁心绪烦闷，不知不觉走到了位于宗门后山、平日里少有人至的长生殿。
这里与其说是祭祀场所，更像是一处记录宗门历史、安放逝者魂灯的清静之地。
殿内烛火长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
一排排玉牌上刻着历代先贤的名讳，庄严肃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季知舟。
季知舟正站在一排较新的玉牌前，身姿挺拔。
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似乎在默哀，又似乎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楚晚宁。
脸上立刻露出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
“楚师妹？好巧。”
“季师兄。”
楚晚宁行了一礼，目光落在那排玉牌上，有些好奇。
“师兄是在祭奠哪位前辈？”
季知舟的笑容不变，语气温和：
“是一些在本次叛乱中不幸罹难的师弟师妹。”
“他们……本该有更好的前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现了同门之谊，又符合他谦谦君子的形象。
楚晚宁看着他完美的笑容，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知道季知舟和易清雪关系匪浅。
易清雪如今这般模样，季知舟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而她，也因为姐姐的事情，内心备受煎熬。
两人一时无话，长生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楚晚宁忽然轻声开口。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季知舟听：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明明得到了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看着身边的人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季知舟微微一怔，没想到楚晚宁会突然对他说这些心里话。
他收敛了几分公式化的笑容，看着楚晚宁带着愁绪的侧脸。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世事难两全。”
“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先做好自己，才能有余力去顾及他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那日……在百草园拦下师妹，你……？”
楚晚宁抬起头，看向季知舟，摇了摇头，眼神清澈。
“季师兄做得对。”
“当时姐姐那个状态……”
“我若冲上去，非但帮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更痛苦。”
“甚至……可能真的会死。”
她苦笑了一下。
“有时候，冷静和理智，比冲动更残忍。”
“但也更必要。”
季知舟看着楚晚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他原以为楚晚宁只是个被保护得很好、有些单纯的小师妹。
没想到她竟有这般通透的心思。
在经历了如此巨变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和同理心。
实属难得。
“楚师妹能这么想，很好。”
季知舟的语气真诚了几分。
“活着，才有希望改变未来。”
楚晚宁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比刚才融洽了许多。
同是天涯沦落人，在这静谧的长生殿内。
两颗同样背负着沉重心事的心灵，似乎找到了一丝短暂的慰藉和理解。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
洒在冰冷的玉牌和跳动的烛火上，也洒在这一站一立的两人身上。
殿外，宗门重建的喧嚣隐约可闻。
殿内，只有无声的陪伴和各自深藏的心事。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都不是独自一人。
季知舟的目光掠过楚晚宁，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心中暗道：
易清雪那家伙，若是能像楚晚宁这般想得开，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只是，有些坎，终究只能自己跨过去。
而楚晚宁则在想：
季知舟看起来温文尔雅，心思却深沉如海。
他和易清雪……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姐姐和慕容师姐的悲剧，会不会再次上演？
疑问埋在心中，随着烛火轻轻摇曳。
长生殿的宁静，仿佛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