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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记得给我个痛快 ...


  •   秘境归来,易清雪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肩胛处那道被独孤墨剑气所伤的伤口,远比他预想的要麻烦。

      伤口周围萦绕着一股顽固的剑意,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阻止伤口完全愈合,带来阵阵灼痛和麻痒。

      更让他烦躁的是——

      这次受伤,让他在与独孤墨的正面交锋中落了下风。

      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他的居所“墨符苑”因此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前来送药、探望的弟子,无论是符修一脉的同门,还是其他派系想要巴结的……

      无一例外,都被他阴沉的脸色和毫不留情的斥骂轰了出去。

      “滚!没用的东西,这种垃圾丹药也敢拿来献丑!”

      “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符墨?”

      “谁让你来的?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一连数日,苑外都能听到易清雪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弟子们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连玄阴真人派来询问伤势的亲传弟子。

      都被他一道符箓直接挡在了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最后,实在是没人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任务自然落到了唯一可能不会被当场打出来的季知舟头上。

      季知舟提着师尊玄阴真人特批的、最好的疗伤丹药和灵膳,慢悠悠地晃进了墨符苑。

      苑内一片狼藉,显然某人的怒火已经波及了无辜的摆设。

      内室,易清雪只穿着一件松垮的墨色中衣,半倚在榻上。

      脸色苍白,嘴唇却因怒气而抿得死紧。

      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肩头的伤口简单包扎着,仍有隐隐的血色渗出。

      “哟,还没气死呢?”

      季知舟将食盒和药瓶放在桌上,语气是惯常的调侃。

      但眼神却仔细扫过易清雪的伤势。

      易清雪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可以留下。

      季知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灵茶,喝了一口才道:

      “师尊让我来的。”

      “伤怎么样?听说独孤墨那一下不轻。”

      提到独孤墨,易清雪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声音像是淬了冰:

      “他必须死。”

      “下次见面,我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下意识地碰了碰肩头的伤口,语气带着一丝狐疑和暴戾。

      “而且……那剑上肯定沾了东西。”

      “寻常剑气,不可能如此难缠,愈合得这般缓慢。”

      季知舟神色微凝,走到榻边。

      “我看看。”

      他不顾易清雪抗拒的眼神,直接解开绷带检查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确实有异种能量残留。

      “像是……某种阴寒的煞气,夹杂在剑意里。”

      “独孤墨一个剑修,怎么会用这种手段?”

      “管他什么手段!”

      易清雪烦躁地挥开他的手。

      “等我伤好,定要他百倍偿还!”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丹药,语气更差: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拿去喂狗!”

      季知舟没理会他的暴躁,拿起药瓶,倒出几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到他嘴边。

      “有没有用,吃了才知道。别跟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

      易清雪嫌恶地偏开头:

      “不吃!”

      季知舟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

      “怎么?怕苦?易清雪,你几岁了?”

      说着,他几乎是用强,捏住易清雪的下颌。

      把丹药塞了进去,然后迅速灌了一口灵茶。

      易清雪被呛得咳嗽起来,狠狠瞪着季知舟,眼里都快喷出火了。

      “季知舟!你找死!”

      季知舟面不改色,拿起新的药膏和绷带:

      “找死也是以后的事,现在,换药。”

      他动作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显然没少做这种事。

      易清雪虽然一脸屈辱和不耐,但到底没再剧烈反抗,只是全程臭着脸。

      包扎完毕,季知舟看着易清雪那副明明虚弱却强撑着的别扭样子,忽然问道:

      “说起来,你伤成这样,怎么不让藏经阁那个小家伙来陪着你?”

      “他要是来了,你怕是火气能消一半吧?”

      易清雪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阴沉,语气生硬:

      “让他来干什么?看我这副狼狈样子?”

      他不想让沈栖梧看到自己虚弱、痛苦的一面。

      那会破坏他在沈栖梧心中(他自以为的)强大形象。

      季知舟了然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靠在榻边,看着易清雪因为忍痛而微微汗湿的鬓角。

      和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却因阴郁气质而显得更加锐利的脸。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仿佛镜中倒影。

      沉默了片刻,季知舟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

      “易清雪,你说要是哪天咱俩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谁会先下手?”

      易清雪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地回答:

      “当然是我。”

      “就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肯定下不了狠手。”

      季知舟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

      “那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

      “到时候别心软,给我个痛快。”

      “当然,我也会一样对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冰冷的认真。

      易清雪侧过头,近距离看着季知舟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因为靠得极近,他甚至能数清季知舟的眼睫毛。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因过度熟悉而产生的暧昧张力。

      易清雪看了他几秒。

      忽然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伸手快速拔掉了季知舟束发的一根玉簪。

      让他的几缕墨发滑落下来,语气带着故意的轻佻:

      “季知舟,你现在这样子,像个求我垂怜的怨妇。”

      季知舟:“……”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易清雪。

      然后一把抢回玉簪,重新束好头发,冷冷吐出三个字:

      “神经病。”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智障的气息。

      易清雪看着他的背影,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不知为何,憋闷了数日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一点。

      他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栖梧纯净担忧的眼神,和季知舟刚才那副吃瘪的样子。

      这该死的伤,还有这些烦人的人和事。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外面的世界,还有太多的账要算。

      太多的人……要牢牢抓在手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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