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成真，却迫害了总裁》雪钟

24、024 【钱难挣屎

　　因为画漫画的缘故，她想收集些素材，所以第一次见到谢寒林的车库，就上网搜了搜。

　　搜索出来的结果让她很意外。

　　一辆价格三百多万很正常，但问题是另一辆才七十多万，她没想到谢寒林居然会买七十万一辆的车。

　　苏焰宁还以为会像小说里一样，霸总的车辆辆都上百万，劳斯莱斯迈巴赫都上一遍。

　　今天出发会谈，是重要的商业谈判，所以司机王叔放弃了性价比高的车，开的是这辆三百多万的宾利，她必须得多摸摸，蹭蹭金钱的味道。

　　她摸了摸车把手，摸了摸车垫，手指抚过车窗框边，看着在车窗里自己和谢寒林并列的脸，像是两个世界的。

　　她哪里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有了坐上如此昂贵车的机会。

　　高攀不起啊。

　　然而，有些事情连苏焰宁自己都很意外，她居然没有像从前一样，碰上岗位职责外的工作内容就不爽。

　　换在之前，早就炸了。

　　也许是因为工资给够了，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谢寒林的背后，其实也不光鲜。

　　她转回落在车窗上的视线，不再关注自己平静的脸，低头摩挲着自己的衣角。

　　视线转移的瞬间，谢寒林微微侧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又收回视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里很安静。

　　半个小时后，坐在副驾驶的陈特助看着导航，提醒他们到地方了。

　　三人下车后，王叔把车开走，门口等待的一名女士穿着香槟色西服，踩着高跟鞋上前。

　　她推了推眼镜：“谢总，我是于总的秘书，于总已经在会议室等待您了，请跟我来。”

　　“这两位是……？”她隐蔽的扫视了一下谢寒林身后的苏焰宁和陈算。

　　“都是我的助理，文件都由他们保存，会跟我一起进去，有问题？”谢寒林面不改色。

　　苏焰宁默默抱紧怀里的档案袋，里面装着的全是文件，这些都是下车前，陈特助强行塞她怀里的。

　　她其实啥也不懂。

　　秘书笑道：“既然是相关人员，那当然可以了，请进。”

　　鼎盛曾经鼎盛过，但这栋办公楼到底不如谢氏集团的大楼来得明亮宽敞，不仅走廊没有落地窗，层高也不够，天花板压下来，无端叫人感到压抑。

　　甚至比苏焰宁实习的公司与摘星文化的给人的观感还要差，透着一股狼性文化的老登儿味。

　　上了电梯，走过长长的走廊，几人站在了会议室门口。

　　秘书伸手示意他们进去，就站在一边但笑不语。

　　苏焰宁机械式的跟着谢寒林走，然后陈算干什么她就照猫画虎，也做什么。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谢寒林的背后。

　　谈判很快开始，于总端的是和蔼可亲，可她神游天外，隐约察觉到这只是表象，气氛在彼此带着的温和假面下变得紧张。

　　然而鼎盛的这些董事长和股东们，和谢寒林谈判，来来回回都是打太极，踢皮球，就算她听不懂，可聊了半天居然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这点东西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苏焰宁不耐烦的交叉双脚，站这么久，腿都累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她不太乐意了解这些老登别有用心的邪恶意图，影响心情，实在是适应不了。

　　交换双腿位置的时候，她上半身几乎没动，下半身被会议桌遮掩，小动作没有一个鼎盛的人看到。

　　倒是身边的陈算隐晦的瞄了她一眼。

　　谢寒林正和于总交锋，此刻也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合上面前的文件，终于切入正题。

　　“你们整理的文件我看过了，没问题，想必你们也了解我来的目标。”

　　他双手相握，身体略微前倾，在胸口即将碰到桌面边缘时停止，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股东。

　　“我方希望进行股权合并，让鼎盛以这种方式回归集团。”

　　股东们顿时交头接耳了起来，于总脸色还挂着憨憨的笑容，但这老实人一点也不老实。

　　脱离集团将近十年，这期间的鼎盛几乎就是他的一言堂，他早就习惯了随意发号施令，全公司他最大的生活。

　　让他同意鼎盛重新成为子公司被管着，利润也要分走，怎么可能。

　　谢寒林将一切尽收眼底，缓缓抬起手。苏焰宁一愣，看到陈算疯狂使眼色，立即抽出怀里的档案袋，双手递交到他手中。

　　他收到两袋资料，随意看了眼，挑出他需要的那一份，放平在桌面，食指按着纸袋封面的底部中央，轻轻向前推去。

　　推到了于总与另一位股东的正前方。

　　“这是我方的条件，以及对鼎盛的估价。”

　　一份档案袋里有好几份文件，助理分发完，还剩了两份备用的文件。

　　另一个档案袋，被谢寒林放在了左手边。

　　苏焰宁刚提起一点的心短暂放下了。她完全不懂该给哪个档案袋，所以两个都交出去了。

　　封闭的会议室内，响起一阵阵纸张翻阅的声音，还没看完，股东们的脸色都已经不太好了。

　　尤其是于总。

　　“谢总，你这样不合适吧，我们鼎盛这么大的公司，收购价才三千六百万？”于总冷哼一声，将文件拍在桌面，手指着那串漆黑的金额。

　　苏焰宁听得眼晕，好庞大的数字砸下来。

　　谢寒林依上椅背，手指轻轻敲打扶手，似笑非笑：“那依于总所见，什么样的价格，才配得上鼎盛。”

　　于总与股东们对过眼神，一口咬定：“至少一亿五千万！”

　　谢寒林不给他们任何反应，静静看着他们，陈算上前一步，微笑道：“于总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一亿五千万？鼎盛本来连三千万都不值。”

　　“是谢总想着你们都跟过老谢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才愿意开这么高的价格。”

　　“此言差矣！”一名股东打断他的话：“我们鼎盛可不是什么小公司，十年前更是谢氏集团重要的一部分，想像其收购其他公司一样收购我们，那谢总起码得给点诚意。”

　　诚意？那是给有原则的人的。

　　这些人可不配。

　　谢寒林笑了笑：“小公司？可你们现在，在我眼里就是小公司。”

　　于总略一思考，立即拍案而起，佯装愤怒：“谢总，你什么意思？你是来商谈收购的，还是专门来刁难我们这些公司老人的！”

　　“你们也知道，那是……十年前啊。”

　　谢寒林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如今鼎盛落败成什么样，你们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

　　苏焰宁也是越城本地人，她很清楚如今鼎盛还在，那是因为沾了牌子号的光，老人还认得这个老牌子，恋旧又不爱尝试新事物，自然还会买。

　　等再过个几年，没几个人认得鼎盛，就连这账面上折算下来的三千万都要没有了。

　　如果她是股东，与其放着公司变成空壳，去贷款倒欠社会几千万，还不如贱卖了公司，搏一搏未来。

　　背靠大山好乘凉嘛。

　　可面前的于总和股东们似乎不这么想。

　　“小子竟敢在这里说教起我来了，我和你爹打天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于总恶狠狠指着谢寒林鼻子。

　　各个股东也是对他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

　　“小谢怎么说话的！这几十年间，我们给你谢家做了多少贡献，如今见我们落魄了，就来趁火打劫！”

　　“就是，真不要脸！”

　　“这是说不过自知理亏，摆长辈的谱来了？”苏焰宁隐蔽挪动脚步，侧身靠近陈算，气音道。

　　陈算小幅度点头，同样小声说：“你习惯就好了，谢氏和新起的商业新贵不同，内部情况很复杂，一加一可不等于二，商业谈判为了更多的钱和利益，什么手段都会用。”

　　包括撒泼打滚吗？

　　苏焰宁抖了抖，回正身体。她想象中的商业谈判应该是，精英和平交谈，打语言机锋，为自己争取合适条件的。

　　而不是像这样……

　　她默默看着场上，像这样吵得脸红脖子粗，新时代连菜市场吵架都不会这样了。

　　耳边的胡搅蛮缠、污言秽语和各种明里暗里的贬低源源不断，苏焰宁听得耳朵都快失聪了，负面情绪污染了她的心情。

　　恨不得一人一个臭袜子堵上嘴。

　　“谢总不说点什么吗？”

　　“谢总自有打算。”

　　“不懂，他的打算就是一声不吭，任由被骂被泼脏水？”

　　两人在谢寒林的椅背后窃窃私语，谢寒林都听在耳朵里，放在平时，他肯定觉得助理没有个工作的样子。

　　然而此刻听着股东们的指责，竟衬得这两人的闲聊如此的清丽脱俗。

　　他突然觉得，把苏焰宁带上也挺好的。

　　点了点桌面，他正要说话，对面一指尖戳到他眼前来了。

　　“要是老谢总还在，是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们这些老人的！我看你和老谢总一点都不像，定是遗传了你那个眼高于顶的亲妈！”

　　谢寒林脸色刷地暗下来，眼神黑黢黢的，盯着那根距离鼻尖不足两厘米的手指。

　　看得那股东直发毛。

　　股东背后一寒，缓缓收回手：“怎么，你妈向来疑心病重，不肯信任大家伙，却不许我们说一说了？”

　　坐得远的股东看不太清他的脸，大刺刺道：“还说怎么呢，你谢寒林不愧是你妈的种，听说性格相似的人命运也相似，你这样对待我们，就不怕步了后尘！”

　　说完，这人还干笑了两声。

　　许久却不见有人符合，这才发觉不对。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好好宰谢寒林一笔，谢氏集团如今起来了，多给他们点钱不过分吧。

　　等钱进了裤腰包，再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个十年八年的，捞够了再退休，安排家中小辈进来接替，又是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可不是打算真撕破脸皮的。

　　不然他们后半辈子的富贵指望谁？本来可以做到体面退休，这下可好了，别上一秒收购，下一秒被踢出股东行列，彻底和鼎盛没了身份。

　　有钱人有钱有闲，苏焰宁以为谢寒林这种有钱人，至少会比她自由得多，没想到也会被这样指着鼻子骂。

　　她低头，只能看到谢寒林的头顶，他坐着的姿势分毫未动，心里莫名感觉不是滋味。

　　“这不是商业谈判吗？怎么还骂娘了。”她下意识和陈算吐槽。

　　然而会议室此刻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苏焰宁的话，被最靠近谢寒林的于总和其他几个股东听到了。

　　“嘿。”于总气笑了。

　　“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啊，年纪轻轻的做上小谢的助理，不会是……”

　　啥玩意儿，污言秽语的。

　　既然都被听到了，那苏焰宁也不客气了。

　　“打住啊打住，鼎盛落在你们这群只长了小脑的人手上，怪不得市值蒸发了十之八九呢！我还说你们根子全都烂了呢！”

　　“你！”

　　“你什么你，收购鼎盛这事和谢总家里的情况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能力不行，不敢正视自己的无能，攀咬无辜的家人，还觉得谢总和你们一样脑残？”

　　“而且我做助理是因为我运气太好了，认识了谢总，谢总看重我的能力而已。”

　　“还是说你们和老谢总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所以才这么想我？”

　　“鼎盛公司经营不好，有时间倒是都派人去床底盯着了，是不是每天几泡尿都要撒你们嘴里，好让你们数个清楚明白……”

　　苏焰宁一通输出，这些人被气的脸面涨红，她话密得没有股东们插嘴的余地，眼看就要撅过去了，反倒让谢寒林把理智唤回。

　　这个仇他记下了。

　　“既然鼎盛的各位不欢迎我，那么这件事另找时间定下吧。”谢寒林站起来，径直朝着会议室门口离开。

　　“哎？小谢，谢总？”

　　身后于总连忙挽留，苏焰宁落在最后面，听见他的声音，转头对他微微一笑。

　　一行人沉默下了楼，先后上车。

　　车慢慢开动。

　　苏焰宁屁股刚着座，车门一关，隔绝鼎盛大楼刺眼的玻璃窗反光，她瞧着后视镜里谢寒林看不出表情的脸，嘴巴开始叭叭叭地输出免责声明。

　　“今天这事不怪我，那群股东执意要给我造谣，反正我受不了这个气，要是收购泡汤了，那也是因为谢总您要我来干这种不在工作范围内的事情。”

　　“如果要辞退我，我也工作了一周，至少得把一万块的工资给我。”

　　苏焰宁瞄了一眼陈算，谢寒林脸上没有表情，她只好根据陈特助的脸色观察情况。

　　陈算脸色看起来不算好，她看不懂，索性不去想了，把自己的心声一秃噜说出来。

　　“而且在商言商，我最看不惯这种无理就嘴别人家人的事情了，你愿意听别人骂你，我可不乐意，上个班还要被侮辱，真是钱难挣屎难吃，狗屁工作谁爱干谁干。”

　　苏焰宁抱臂看向车窗外，鼎盛公司在她视线里只剩一个角了。

　　如果她现在被辞退，也能拿到一万块，这抵得上她平时大概快两个月的收获了，不亏。

　　而且苏焰宁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期待能失去这个工作机会。

　　毕竟她其实不想在这人手底下做活，可谢寒林给的钱实在太多了，她割舍不下。要是被辞退，能放弃的理由就来了，反而轻松。

　　陈算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心里直冒冷汗。

　　姑奶奶啊，谢总脾气可不太好，这话也是能说的？

　　现在这情况，他又不敢出面缓和气氛，别到时候撞谢总枪口上了，年终奖挥着手向他说再见。

　　“你做的不错。”

　　谢寒林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苏焰宁松了口气，她总算能从这份工作中解放了，回过神却发现不对。

　　“……啥？”

　　她扭头往后座看，谢寒林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丹凤眼正平静地看着她。

　　这对吗？这不对吧。

　　她这样一闹，原本的收购计划和前期准备肯定打水漂，怎么还能被夸呢？

　　苏焰宁扒拉着椅背，连忙期待道：“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就算是被辞退我也心甘情愿啊！”

　　快答应吧！

　　“不，你怎么会有错？”谢寒林似笑非笑：“你给了我灵感，既然他们那么不客气，那我也没必要客客气气地进行收购，还是吸收合并吧。”

　　每个股东逐一击破，想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卖掉股权，只要三分之二的股权在他手上，鼎盛就不得不考虑合并一事。

　　如果持股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就更好了，跳过股东表决，直接进行简易表决，由董事会通过即可。

　　反正只要他愿意聘请董事会的人继续工作，董事会一定会懂得，跟着谁才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