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禁止暧昧》霁溟川

40、第二枚水晶 靳司宸

　　靳司宸紧闭双眼，使用异能努力去感知与那枚水晶有关的一切，他掌心中那枚蓝色菱形水晶微微发烫，【真实之域】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丝线，以水晶为原点，向着镜窟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它带着靳司宸的意念飘散开，跟着空气中丝丝缕缕缕且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碎片能量残余，去探寻它所在的位置。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陆书炀有些焦躁地踱步，简韵岚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那些过于“洁净”的镜子，毕竟在一个这么新的环境里，要是过于安静平和，那这地方就越有问题。

　　岑魇好奇地看着靳司宸，又时不时瞥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裴妄之，苏婉缩在最后面，眼神复杂难明。

　　突然，靳司宸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指向镜窟深处一条看似与其他通道无异的廊道：“在这边，这么多微弱的能量似乎都在往这个方向汇聚，虽然有些能量也在往其他方位聚集，但这边要比其他地方聚集的能量更加浓烈。”

　　“找到了？！”陆书炀听到靳司宸这么一说，顿时精神一振。

　　“只是痕迹，不是源头。”靳司宸冷静地纠正，率先迈步，“跟紧我，痕迹很淡，容易跟丢。”

　　众人立刻跟上。

　　裴妄之虽然疲惫，但看着靳司宸那笃定的背影，还是强打精神走在他身侧。

　　他歪着头，用带着点沙哑和戏谑的语调调侃道：“哟，靳大队长这‘人形雷达’还挺好使，就是不知道准不准，别把我们带到镜魇老巢去了。”

　　靳司宸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依旧不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理会他那欠揍的调侃，只是放缓些许脚步，让裴妄之的速度能跟着自己身侧，他沉声道：“有这说话的力气，你还是节省一下体力吧，少说话。”

　　靳司宸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那细微的停顿和放缓的步伐，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裴妄之能感受到靳司宸总会纵容他，无论他说什么，这家伙都不生气。

　　裴妄之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无趣。”他的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倒也没再继续挑衅他，只是默默跟着。

　　岑魇看着两人的互动，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好奇，她凑近简韵岚，小声问：“岚姐姐，裴哥哥和靳哥哥他们……平时也这样吗？”她感觉裴妄之说话有点“冲”，不，不只是说话，脾气也是，但靳司宸好像并不生气。

　　岑魇没把这些话说出口，而是咽回了肚子里。

　　简韵岚瞥了一眼前面那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拍了拍岑魇的手：“别管他们，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习惯就好。”

　　陆书炀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心里那点酸味又冒了出来，忍不住插话：“岚姐，你对小岑魇可真有耐心。”心里却在纳闷怎么对他就是一会亲近一会疏离的？

　　简韵岚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有意见？人家小岑魇多可爱，你呢？除了犯蠢还会干嘛？”

　　陆书炀：“……” 他委屈，但他不敢说。

　　简韵岚看着陆书炀一副跟受了委屈的小狗模样，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又给强压下去:“行了行了，你呢，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说完，简韵岚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真的？岚姐，你真这么觉得？”某只委屈巴巴的“小狗”瞬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简韵岚。

　　“真的，再废话，你就一个人搁后面呆着去吧。”简韵岚勾起嘴角继续往前走，故意跳开了陆书炀看她的视线，却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陆书炀抬脚跟上去:“好好好，我闭嘴。”他的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简韵岚，像只护主的忠犬。

　　岑魇落了俩人半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前面四人，轻声低语：“怎么感觉……岚姐姐他们两个和靳哥哥他们俩有点像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搞不懂，人类真奇怪。”

　　简韵岚注意到落在身后的岑魇:“小岑魇，愣着做什么？跟上。”

　　“噢，来啦！”岑魇快步上前，抱住简韵岚垂在身侧的胳膊。

　　苏婉看着前面几人或默契或熟稔的互动，尤其是靳司宸对裴妄之那近乎纵容的态度，以及简韵岚对岑魇的维护，只觉得无比刺眼，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被排斥在这个逐渐成型的圈子之外。

　　在靳司宸的带领下，他们在迷宫般的镜窟里穿梭。

　　这里的镜子冰冷地映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任何异常发生，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走了许久，靳司宸停下脚步，他感应到手中的水晶能量指向了廊道尽头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上。

　　“啧，一面墙，这死胡同啊？死人脸，看来你也不是那么靠谱嘛。”裴妄之戏谑的看向靳司宸。

　　靳司宸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裴妄之的脑袋，言语中却是顺着裴妄之的:“嗯，你最厉害。”

　　裴妄之身体一僵，排开靳司宸的手:“谁……谁要你夸了！莫名其妙！”

　　靳司宸微微弯唇，并不在意裴妄之慌乱的反驳。

　　在两人互动之时，简韵岚注意到了镜壁中央，有一个小到不起眼的凹槽:“你们先别闹了，这里有一个小凹槽，看这轮廓有点像那颗水晶。”

　　靳司宸走上前，拿着那颗水晶与凹槽比对了一下，确实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凹槽边缘并不平滑，反倒很磕碜。

　　就像是专门放置水晶而凿出来的，而且地面上的一些镜子碎片，不仅证实了这一块镜子是面普通镜子，还说明了这块水晶很有可能是人为留下的。

　　他回头与众人对视一眼，众人摆出防御姿势，准备应对随时会出现的突发情况，靳司宸则是将手中的蓝色水晶放入凹槽中。

　　下一刻，白色玉墙壁发出柔和的光芒，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随后，一枚与之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菱形水晶，从墙壁中缓缓浮现而出，落在靳司宸摊开的掌心上。

　　众人：“……”

　　陆书炀没忍住第一个哀嚎出声：“不是吧？！又来？又是这破水晶？搁这儿玩我们呢？！我们要找的是碎片！碎片！不是这玩意儿的大姨妈亲戚！”

　　就连一向冷静的简韵岚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裴妄之看着靳司宸手里那枚新的水晶，气得差点笑出来，他看向岑魇，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喂，小镜魇，你能不能再感觉一下，这水晶里的能量，在整个镜窟里，哪个地方聚集得最强烈？或者说，哪里的‘味道’最浓？”

　　岑魇闻言，皱起小脸，集中精神感知了半天，最后沮丧地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裴哥哥，我……我感觉不到，这些能量好像……到处都是，又好像哪里都不太一样……我分不出来哪个更浓。”她对于这种精细的能量甄别显然还不擅长。

　　众人的希望再次破灭，靳司宸将那枚放进缺口的水晶取了出来。

　　众人看着面前的那两枚可能是一个传送坐标以外不知还有何用的水晶，都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挫败感。

　　他们进入这个万镜之窟副本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又像是在玩一个毫无提示的寻宝游戏，兜兜转转，线索却似乎总是在原地打转。

　　靳司宸收起第二枚水晶，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难以掩饰的倦容，他自己虽然还能支撑，但也清楚持续的清醒、不停地探寻和精神压力对队伍的消耗会有多大。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这片由洁净镜子构成的区域，目前看来异常平静，没有任何镜魇活动的迹象，能量流动也相对稳定。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危险，我们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没有真正合过眼，在这里休整一下，轮流警戒，睡一会儿。”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除了苏婉之外所有人的无声赞同，他们实在太累了。

　　陆书炀几乎是立刻靠着镜壁滑坐下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该睡了……老子眼皮都快粘一起了……”

　　简韵岚也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对岑魇招了招手：“小岑魇，过来，你也休息会儿。”

　　岑魇乖巧地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好奇地看着瞬间就有些昏昏欲睡的陆书炀。

　　裴妄之没说话，直接走到离靳司宸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众人坐下，将头靠在冰冷的镜壁上，闭上了眼睛，他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异常安静。

　　靳司宸看着裴妄之那难掩疲惫的侧影，目光在他微蹙的眉心和轻抿的薄唇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对简韵岚道：“你先警戒前两小时，之后我接替你。”

　　简韵岚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

　　苏婉看着众人似乎真的要在这里休息，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敢提出异议，只好自己找了个离大家稍微近点的角落，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却根本不敢闭眼，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那些清晰的镜子，生怕里面再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很快，轻微的鼾声就从陆书炀那边传了过来。

　　岑魇看着睡着的陆书炀，觉得很有趣，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裴妄之和安排警戒的靳司宸，最后将目光落在强撑着的简韵岚身上，小声说：“岚姐姐，我不用睡觉的，我可以帮你看着。”

　　简韵岚看着岑魇那认真的小脸，心中一暖，揉了揉她的银发：“好，那你帮我看着点，我眯一小会，稍有不对劲就立刻叫醒我们。”

　　岑魇乖乖点头。

　　镜窟中陷入了一片难得的宁静。

　　四周只剩下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些镜子无时无刻都在反射着这一切。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大多数人，让他们迅速陷入了睡眠当中，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危机，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