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影神女的禁忌之恋》赢止

11、代价 湖

　　湖的水面泛着幽幽磷光。仪希的身体不断下沉，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纠缠的海藻。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咕噜......”

　　一串气泡从她唇边逸出，缓缓升向遥不可及的水面。指尖触碰到的湖水越来越冷，几乎要将血液冻结。意识开始涣散之际，她满满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能够呼吸到。

　　她的身子飘在了湖上，一旁几个路过的弟子也假装没看见她，聊着天走过去了。因为他们并不想惹上麻烦。

　　第二日封印解除，她狼狈的爬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发烧咳嗽了两三天才好。

　　有人告诉宗主仪希少主被圣女丢湖里了，反而被宗主拔了舌头。众人见此情景，也不敢关心她。

　　后来她渐渐长大，力量也强大起来。在巫青又一次要欺负她的时候，打败了她。

　　她没有下死手，而是留了她一命。因为巫青不止是邪影宗的圣女，也是宗主的养女。她也许还要加她一声姐姐。

　　至于巫青为什么这么恨她，或许她要问问她的父亲，那个引起她痛苦的根源。

　　主殿内，仪跃夸奖她，“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

　　仪希浅面容冷淡，躬身朝宗主行了一礼：多谢父亲夸赞。

　　只是话语中称谓疏离，眉宇间更无一点亲近之色。简单闲聊几句她便离开了。

　　又一次接到了危险的任务，那时的她抱怨到，“任务，任务天天狗屁的任务。”

　　“每次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邪影宗那么多弟子不用，都给了我这个少主，真是一群吃白饭的。”

　　“... ...”

　　发泄完以后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的仪希少主。和从前一样，她仍是独自负伤而归。因任务艰难，获宗主给的一瓶丹药。

　　这一趟下山，九死一生，若非凭借她坚韧的心性，绝对无法支撑回来。

　　夜渐渐深了，宗内檐下灯火一盏盏次第熄灭，寂冷如月华铺泻。

　　那道暗红色影子笼罩在淡白月光下，尽管羸弱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偶尔经过的弟子见到，既畏惧又恭敬行礼。

　　指尖不经意划开瓶塞，她眸光微凝，沁凉的药香萦绕鼻尖，渐渐驱散体内的阴冷之意。

　　幽静的庭院外，她端着丹药瓶伫立许久。忽然风起无痕，银白月华碎了一地，森冷的杀气却隐而不现。

　　垂眸望去，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漆黑身影。逆光中，来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紫色竖瞳泛着森然寒光，给人一种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仪希秀眉微蹙，淡声道：“长老深夜来此何事？”来人上前，递来一贴方帕：“替门主传话，半刻之内，请少主前往主殿。”

　　血液缓缓滴在帕上，绽开朵朵殷红梅花。摊开的掌心，几道深刻血痕似是随时要将素白肌肤割断。

　　仪希不置可否地弯唇一笑，接了过去。漫不经心地问，“几时伤到手的？”

　　冷硬的嗓音平缓响起：“伤已无碍，劳少主挂心。”

　　仪希亦是平淡道了声谢，掩住眸底淡淡嘲弄。

　　“主上有要事交代，请少主尽快前往。”

　　她低垂眼睫，微微点头转身的瞬间，眼底清冷与漠然再无半分遮掩，女子傲岸身姿衬着月华万丈，一如初见。

　　泠然的长风卷动衣袂翩飞，红纱帷幕轻扬摇曳。夜露深重，靴底带起点点薄霜寒意。

　　此刻，月色忽明忽暗，映衬得那张雪颜无波无澜，一片死寂。负手立于门前她抬头仰视牌匾上，清冷的眸中不辨喜怒。穿过曲廊尽头，便见门前侧首站着一位身着绿衫的女子。

　　她快步走来，敛衽一福：“少主，您可来了。宗主在等您。”

　　面色稍缓，仪希略一颔首：“带路吧。”音色一如既往的淡凉如水内殿灯火通明，檀香袅袅。黑纱半掩，只依稀窥见侧榻那一抹清冷背影，若不细看，几难以分清那个人是男是女。

　　仪希垂眸敛息，拱手：“父亲找我何事？”

　　清淡嗓音，冷如薄冰。无甚恭敬，更多的是疏离漠然。

　　沉寂片刻，应是视若无睹她淡漠神情，隐于黑暗的男子似轻叹，隐有几分不可名状的惆怅。

　　暗红衣袍拂过沉冷门槛，越过女子身侧径直行至案前。俯身执笔，写了一行字后微抬了抬手。一旁青衣少女随即上前呈递一帛书信。

　　仪希接过扫了一眼，略一沉吟，低声道：“好，我会着手去办。”说完转身离开大殿，片刻间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午后，冷湖畔旁便多了一道忙碌纤细身影。袖袍猎猎翻飞间，少女素手轻扬，一滴滴朱红自指尖洒落湖面，宛如染了满天霞色，凄艳绚烂至极。

　　一个时辰过去，从残存的药粉颗粒到血水完全融入湖水，丝毫不差。刻骨入髓的奇痛刺激下，仪希额角渗出薄汗苍白面容上却无半分波动，仅有鸦羽般睫毛轻颤泄露了几分隐忍。

　　她眸光沉静，垂下衣袖遮住血痕遍布的纤指，拾起一块素帕拭净，转身缓缓离去，脚步沉稳依旧，血色迤逦落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甜气息，随着风扩散开来，诡异的静谧中隐隐藏了股森寒之意。

　　斜阳西沉日薄西山，玄色伞面斜挡着余晖。血色衣袂飞扬，路边纤细身影正缓步而行，似与往日并无不同，自始至终面色清冷淡漠。不知何时天际飘来一抹乌云，淅淅沥沥的雨丝悄然洒落衣襟沾染点点斑驳。

　　前方一处转角阴影中忽然步出一道颀长身影，两人擦身而过。仪希瞥见他手中物什眸光微顿，素手顿了顿，并未出言相询，脚步未停径自擦肩而过。衣袂交缠间一缕冷香转瞬即逝。

　　行至回廊尽头雨势渐大，伞沿滴落无数水珠，微微侧首看一眼肩头被浸润的色泽更深，女子绣鞋轻踏水花浅溅，步履如常。伞下侧颜淡漠，冷玉般的轮廓半漠然清冷如往日无二，唯垂于身侧的手仍不受控制的轻颤。指尖微蜷几分用力掩住异样，苍白脸颊些许血色漫上雪肤晕染出病弱桃花。

　　清浅呼吸几不可闻，仪希眯起双目睫羽轻颤却没有半点回避之意。寒雨打湿了素净发鬓及襟袖，凉意一丝丝渗入肌骨。

　　身后碎雨叩落，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立于石阶尽头仪希回眸淡漠无澜的目光拂过男子修长暗影停驻于伞下。嘴角轻挑却并无笑意，“何事？”

　　对方未语抬眸，清冷眉目略显柔和：“少主伤势如何？可需要属下为您调配伤药？”湿意蔓延的暗色袖袍下仪希闻言垂眸指尖微动，唇角轻弯似带自嘲，清冷话语缓缓逸出打破了雨声静谧，“劳烦副堂主挂心了。些许小伤何需大动干戈，可自行处理，不劳堂主费心。”音色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冰锋寒凉。

　　那人静静看着她疏离又冷然的神色默然无语，须臾，轻叹了声轻声道：“是属下唐突了，少主勿怪。”声音透出些微几不可察的苦涩。咫尺间的距离难掩深邃沉凝眸光深深落在被伞阴影遮掩的素白面庞上。

　　淡扫一眼不见情绪的眸子印出男子睫羽低垂的清隽容颜，仪希薄唇抿紧微弯的弧度不知何时已消失，心口漫过若有似无的异样。

　　眸色一动复又清冷静默稍许缓缓偏首避开其视线，无视仍悬在上方的伞面任由雨丝打湿脸颊也不动声色：“过些时日药效自会消弭。若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颔一颔首作势离开，行过两步忽觉身后气息微沉步伐微乱似欲跟随。眉眼轻挑脚步一顿衣袂微晃侧身回眸便对上那双探究黑眸墨色如深渊，仿若有什么在暗中涌动难以捉摸。无形威压扑面而至仪希唇畔浮起一丝淡漠笑意眼底蕴着无尽寒意。

　　略显苍白的指尖不动声色搭在腰间，迎上男子暗沉视线风轻云淡道：“阁主还有事么？”

　　静默半晌咫尺相对的两人各自垂了眼眸，久到落雨渐歇气氛清冷迫人。心素手虚握仪希轻轻敛目眸底霜雪渐融几分浅淡清冷归于平静：“无甚要紧事属下先告辞了。”视线在伞柄上停留一瞬唇角弧度微扬离去。

　　注视着她的背影走远，司言眸底泛起不易察觉的失落，垂眸看着自己在雨中渐渐被染湿的肩头，修长指尖无声攥紧伞柄。身后水榭隐隐传来低弱轻咳，长睫半垂遮住复杂难辨的情绪。几个起落消失在檐廊深处。

　　回到住所，仪希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疲倦未褪，唇色透着几分孱弱的青白。受伤的手臂抬起时轻微一颤一滴殷红无声滑落骨节分明的手掌低垂隐现血渍。

　　气息一沉一时气血翻涌缓不过神来不由得侧身轻咳几声。方才一时牵动内伤眉头蹙得越紧，视线模糊间依稀看见一青衫少女快步而来扶稳自己轻拍后背。

　　目光有刹那恍惚复又清明压下咳意朝她点了点头缓声开口：“无妨，只是旧伤复发，稍作调息就好。”语罢正欲抽回手以袖掩唇冷不防瞥见素袖之上那抹朱红格外触目惊心淡绯眸色暗了暗拂开她关切手势指尖微拢将那截血迹不着痕迹掩入袖中。

　　青衣女侍恍然会意软声道：婢子去拿药替少主敷上吧。您先坐下休息片刻，淋了雨小心着凉。”说着体贴地递过一方温热的湿巾帕子，扶仪希落座转身脚步轻细疾去屋内取药箱。

　　仪希接过轻拭面上水渍，随即放下浸透血色帕子取过丹药服下闭目运功。一身寒意缓缓收敛眼底的温度却始终散不去，如雪覆霜淡漠清绝眉宇间多了几许无法言喻的疲惫。

　　待少女备好药箱归来，映入眼帘便是这般清冷又脆弱的姿态，整个人似拢在与世隔绝的冰寒迷雾中。眸光微敛走近便欲挽袖察看她伤势仪希蓦地从入定中睁眼淡淡抬手止住她动作，侧目示意几案之上放着的药瓶：“将金创药留下即可，我自己来。”

　　说着起身接过物什，清冷嗓音略含暖意褪去外袍只着素白单衣轻挽袖口坐下。纤细手腕微转，白色药粉倾洒于伤口渗入肌肤有清凉之感很快缓解了烈痛。

　　低眸专注上药，青丝微垂间侧脸线条精致清冷如画。

　　口中喃喃“这便是代价吗？”如今已是离不开丹药的反噬之力，每次令她无比心痛，之后便是遗忘自己内心的情感。

　　夜晚她的额头被黑气围绕，许是梦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神情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