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与你的日暮》不睡觉不想醒

10、狂补。大补。要有效率的补！ 林母看

　　林母看着儿子，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怀疑，但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慰？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只会顶撞和逃避的少年，而是一个开始尝试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的青年。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拿起那份文件夹，站起身。

　　“先把伤养好。”她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病房。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决绝的反对，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裂缝。

　　林暮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背上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这一次，他不再是茫然和被动地反抗，他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要去为之拼搏。
　　林暮立的 flag，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自己的生活里激起了滔天巨浪。年级前二百名？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要知道，他上次月考的总分，在年级里是稳稳垫底的存在，离前二百名差着十万八千里，说是一个银河系的距离也不为过。

　　“我他妈真是疯了。” 这是他冷静下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但看着母亲那双将信将疑、却又隐约透出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睛，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拼了！大不了就是输，反正也不是没输过！

　　行动的第一步，就遭遇了滑铁卢。他翻开崭新的数学课本，感觉像在看天书。那些公式和符号冷漠地回望着他，仿佛在嘲笑他这个异想天开的闯入者。物理更别提了，受力分析在他眼里跟抽象画没什么区别。英语单词？abandon 倒是记得很牢，因为它总是在词汇表第一个。

　　“这怎么搞？” 林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以前睡觉逃避的东西，现在像一座大山压在眼前。

　　硬着头皮不是办法。放学后，林暮做了一件让全班同学惊掉下巴的事——他居然主动去了数学老师办公室。

　　数学老师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头，看到林暮出现在门口，惊讶得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林暮？你……有事？” 他印象里，这个学生来办公室的唯一原因就是被“请”来的。

　　林暮脸上有点烧，硬着头皮走进去，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老师，我……我想补课。从高一的内容开始补，行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个正在批作业的老师都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他。

　　数学老师愣了好几秒，才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林暮啊，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是，从高一补起，这个工程量……” 老头没忍心说下去，那意思很明显：来得及吗？

　　“我知道来不及，但我想试试。”林暮抬起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能补多少算多少。”

　　也许是这份罕见的认真打动了他，数学老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几本基础练习册：“行吧，你先从这些最基础的做起。有不懂的……唉，随时来问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来。”

　　抱着那几本象征着“从零开始”的练习册，林暮走出办公室，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虚脱。

　　这一切，苏青都看在眼里。她看到林暮上课时不再是纯粹的睡觉，而是强撑着精神，试图跟上老师的思路，尽管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看到他下课竟然破天荒地留在座位上，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她更听说他去找老师补课了。

　　“他来真的？” 苏青心里惊讶之余，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见过他在球场上的耀眼，也见过他平日里的散漫，但此刻这个跟基础知识死磕的林暮，笨拙，挣扎，却有一种别样的认真。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教室。林暮还坐在那里，对着一道一元二次方程较劲，笔尖几乎要把草稿纸戳破。

　　苏青收拾好书包，走到他桌边，敲了敲桌子。

　　林暮抬起头，眼神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茫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走吗？”苏青问。
　　林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你先走吧，我再琢磨会儿。”
　　苏青没动，看了看他面前那片狼藉的草稿纸，忽然说：“你这解法错了。公式套错了。”

　　林暮一愣。

　　苏青自然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过他的笔和草稿纸：“看这里，标准式是 ax?+bx+c=0，你这里 b 的符号弄反了。所以求根公式代入的时候……”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清晰地写下步骤，字迹工整，逻辑分明。

　　林暮看着她的侧脸，听着她清晰耐心的讲解，那道让他头疼了半个小时的题，竟然就这么豁然开朗了。一种奇异的、类似于在球场上完成一次精妙配合的感觉涌上心头。

　　“懂了没？”苏青讲完，抬头看他。
　　“……懂了。”林暮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谢了。”
　　“没什么。”苏青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说，“以后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反正……我也要复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林暮的心湖。他看着她，路灯初亮的光线透过窗户，勾勒出她柔和的脸部轮廓。

　　从那天起，教室后排的角落成了他们临时的“补习据点”。放学后的时光，不再是各奔东西。苏青会系统地帮林暮梳理知识点，从最基础的讲起。她讲题很有方法，不像老师那么一板一眼，会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释，有时甚至会用篮球战术来类比，让林暮更容易理解。

　　“你看这个辅助线，就像挡拆，目的是为了创造出更好的进攻（解题）机会。”
　　“这个化学方程式配平，就跟分配防守任务一样，要保证两边均衡。”

　　林暮学得很吃力，进度缓慢得像蜗牛爬。他经常会因为一个简单的概念卡住半天，烦躁得想摔笔。但每当这时，苏青总会不急不躁地再说一遍，或者换种方式解释。她的耐心，成了林暮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深夜，林暮的房间灯亮得越来越晚。桌上堆满了习题册和草稿纸，旁边还放着苏青给他整理的重点笔记。他揉着发酸的眼睛，看着那些逐渐变得熟悉的题目，虽然依旧会觉得难，但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绝望。好像……也没那么难？这种微小的成就感，支撑着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疲惫的夜晚。

　　第一次单元小测，林暮的数学破天荒地及格了。虽然只是刚过及格线，在班里依旧是倒数，但当他看到卷子上那个鲜红的“68”分时，手都有些发抖。他第一时间把卷子拍下来，发给了苏青。

　　手机很快震动，苏青回了一个简单的表情：[/强]

　　就这一个字，让林暮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好久。

　　逆袭的道路漫长而艰苦，但起点，已经在这一页页被填满的草稿纸、一个个被攻破的知识点、和那双始终耐心陪伴的目光中，稳稳地扎下了根。林暮知道，他不仅仅是在为一份协议而战，更是在为自己，也为那个相信他能做到的人，拼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为此他也应该要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