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战狼人想学魔法》惟与青

151、龙与虎12 狭小空间里

　　「怎么不进去？」

　　奈何荷尔琳娜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越过德拉尔拉开了门，路过后者身边时，牵着手腕将其拽进来。

　　咔哒。

　　门被关上了。

　　室内骤然暗了，谁也没有开灯的想法，两道呼吸一前一后，两道心跳交错。

　　「……我要换衣服了。」
　　最后，是德拉尔先说了话。

　　「穿着执事服不是也挺好的吗？作为宣传来说。」

　　荷尔琳娜的声音有些揶揄，但还是很平静，作为十余年死对头的德拉尔，没听出嘲讽的意思。

　　「不是要去巡逻吗？训斥主人可不是我的执事美学。」

　　她应该已经转过身去了，德拉尔如此心想，转开纽扣，外套被放在桌椅上。

　　黑暗里传来她低低的笑声，「坎斯拉的公子还在乎执事美学，伺候你的执事都要哭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为他们着想的主人，高兴还来不及。」

　　复杂的外套都已经脱完了，剩下最后的衬衫和长裤。

　　不知为何，德拉尔的手指停在了领口的纽扣上。

　　也许是因为没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荷尔琳娜问。
　　「不脱了吗？」

　　德拉尔的眉头猛然一跳，今天的荷尔琳娜总有种似有若无的亲昵，往常，甚至是和他一起走进同一个房间都会厌恶的未婚妻，怎么会……
　　语气如此暧昧。

　　这不会是什么阴谋吧？

　　这个问句在脑子里闪现的一瞬间就被打消了，他了解荷尔琳娜这个人，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如果她靠近，就是真的想靠近。

　　那为什么——

　　「太黑了不好脱？」

　　无关德拉尔自己的想法，荷尔琳娜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绕到他的身后。德拉尔在此时才惊觉，她根本没有转身，以及，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

　　几乎是在听见脚步声的下个瞬间，荷尔琳娜的手指就已经碰到他的背上了。

　　甚至没有被触碰的实感，德拉尔却明白那根手指是冰凉的、柔软的，就像……刚才被牵住的感觉一样。

　　那是和昨晚的幻想中同样的一双手。

　　德拉尔的呼吸骤然沉重，胸腔剧烈的起伏，手指在他背上一动不动，甚至无视他的心情，从背上，划到了胸前。

　　和他的手停留在同一颗纽扣上。

　　手指交缠。

　　「我帮你吧。」

　　又是这样轻飘飘的声音，她今天真的不对劲。

　　德拉尔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他只想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呼吸撒在后颈，温热而湿润，令人很快就能联想到那张红润的嘴唇，和那日夜下玫瑰园一样，月光倾洒时万籁俱寂，唯有那双即将被自己夺走、已经被他人夺走的嘴唇红润而富有光泽。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分明一直向她寻求爱，现在却又不理解什么是爱了。

　　啪！

　　德拉尔猛地转身，打掉了荷尔琳娜的手，后腰磕到课桌，钻心的疼瞬间冲上来，他低低地抽了口气。

　　这里明明没这么小，但德拉尔不肯挪动半步。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后退，那股气息又涌了上来，瞬间笼罩了德拉尔。

　　她就像一团雾，分不清远离还是靠近，只是当回过神，她早就覆盖了所有，你的心灵，你的全身，乃至你吸入的空气——她也早就将其取代。

　　德拉尔回忆起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她的前男友们，一股恼怒再度涌上心头，那些在她面前只会唯唯诺诺、尴尬地笑着接受她的好意的人们。

　　他也要成为这些人之一吗？

　　荷尔琳娜被猛地攥住，她已经一路解开不少纽扣，正停在胸口的位置。

　　「我自己来。」

　　德拉尔强硬地推开她，单手解开余下纽扣的同时，还不忘了亲手将荷尔琳娜翻个身子，让她转过身去，哪怕在黑暗中也不能偷看。

　　衬衫已经被脱掉，正准备脱掉裤子时，德拉尔的手却没从她的手里抽出来。

　　「我要脱衣服了，也没有在这里做晚上要做的事的习惯。」

　　他故意说这种话，只想让荷尔琳娜快点松手。

　　「这里没开灯，和晚上有什么区别？」

　　「这里是所有人的换衣室，和自己的卧室有区别。」

　　她竟然因为这句话松手了。

　　德拉尔默默磨了下牙，心里一团乱麻，手上没停，把裤子也一起脱掉了。

　　他记得衣服在旁边的柜子里，但不记得具体是哪个了。或许是被荷尔琳娜影响了，居然连提前确认都没有。

　　德拉尔拉开了最近的柜子，在黑暗中呆久，已经能看清了。

　　是个空柜子。

　　正准备拉开下一个，门口却突然响起脚步声。

　　德拉尔猛地回头，看见荷尔琳娜眼神的瞬间，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嘭！

　　模糊的声音从外传来，对方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问同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啊？」
　　「就是，柜门关上的声音……」
　　她的同伴还是说没有，于是两人都放下心来。

　　啪嗒。
　　「怎么这么暗。」

　　灯光穿过柜门上的小孔，直直地刺入。德拉尔眯起眼，借着泄露的灯光，一寸一寸地凝视荷尔琳娜。

　　赤裸的身体与她相贴，这些冰凉而硬挺的布料摩擦全身，而腿部却是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现在这个姿势太糟糕，任何一个打开柜门的人都会确信他们之间的见不得人。

　　德拉尔坐在铁柜里，因为狭小而不得不折叠双腿，但荷尔琳娜跨坐在他的腿上，与他面对面，后者的双手抵在他的腰间，上半身更是被他的上身与大腿挤压。别说呼吸了，就连隔着胸腔肉壁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德拉尔生平第一次想要自暴自弃，他拼命想往后退，但他已经几乎要把身体摊开在铁柜子上了，只能绝望地闭上眼，努力压抑自己的呼吸。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发育得这么好啊！

　　鼻尖抵到的柔软触感令他浑身发软，在这个瞬间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从前的愚笨，原来这个人决定主动的时候是如此的……
　　不能再想了。

　　他竖起耳朵，紧紧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哪怕一丝微小的动静也不能放过，他不想把一丝注意力分给荷尔琳娜。

　　原因无他……
　　他浑身上下只有内裤，
　　而和荷尔琳娜只隔着一条校裙。

　　「找到了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隔着柜门，不知是谁的心跳骤然加快，咚咚、咚咚。

　　「桌上也翻过了，没有呢。啊，但是桌上有德拉尔学长脱掉的衣服噢，好像是很着急忘了收拾。」

　　「欸——堂堂德拉尔学生会长？好好笑，我看是被荷尔琳娜学姐迷得晕头转向吧。」

　　「呃？他们两人是这种关系？」

　　「椅子上再找找，」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些，还没等德拉尔松一口气，另一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就在柜门之后，「谁说不是呢，我可是知道的哦。」

　　知道什么？

　　急迫的问句和近在咫尺的距离令人分不清心跳，德拉尔仓皇地看向荷尔琳娜，和她的视线融为一体。也许是主动的视线给予了荷尔琳娜某种暗示，她竟放松了身体，主动靠上了德拉尔的身躯，两具身体几乎要被温度融化，化为同一滩血水，共享一段心跳。

　　直到此时，德拉尔才知道，原来她和自己一样，心脏要跳出来了。

　　在这恍惚之间，柜门外的两个女生还在聊天，聊天内容挤进了满是心跳声的耳朵里。

　　「德拉尔学长从前就很关注荷尔琳娜学姐了，接下来说的话你别传出去噢。」

　　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喜欢的就是荷尔琳娜学姐吧？」

　　呃！

　　「什么声音？！」
　　两人在室内搜寻着声音的来源，一边担忧着会不会是蟑螂老鼠之类的小东西，一时之间，更衣室乱成一团。

　　始作俑者们一声不敢吭。

　　传闻的主人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地摁住荷尔琳娜的腰，无论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的地方，全都紧紧相贴。

　　但这都不是他的本意。

　　现在他明白昨天荷尔琳娜说的意思了——「你有什么办法？」

　　他本想这么问的，就像昨天那样，烟花？手机？

　　总之，能立刻、马上摆脱现在这种状况的办法——

　　「冷吗？」

　　湿润的气息轻盈扫过，耳朵迅速升温，捂住自己的手转而捂住了荷尔琳娜。她怎么可以说话？

　　荷尔琳娜扒开了这只手，再度压在他的耳朵上。
　　「没事，她们忙着找，听不见的。」

　　德拉尔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冷。」

　　其实他很冷，几乎浑身都和铁柜相贴，怎么可能不冷。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顺手拽住了一件衣服。」

　　摁紧她的手松了些，德拉尔用眼神示意，让她拿出来。

　　但荷尔琳娜却沉默了几秒。

　　随着另一具身体的远离，德拉尔的身体迅速变冷，他捏了捏荷尔琳娜的手腕，无声地催促她。

　　「一会儿你闭上眼，我给你穿上。」
　　她再度凑近德拉尔的耳边，轻轻地嘱咐，旋即便直起身。

　　「为什么？」
　　德拉尔牵住她的手腕。

　　荷尔琳娜的声音很轻，甚至混在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里，本该听不清的，但德拉尔却觉得，震耳欲聋。

　　她说。
　　「因为这个空间只够一个人站起来，而你，不能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