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是汉哀帝》叶美茜

38、反腐第一枪

　　此番，和董贤巡查的第一站。
　　江南之域，古为扬州，自夏商以来便是越人部族散居之地。至春秋末期，吴越争霸于此兴起，夫差筑邗沟连通江淮，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吴，江南第一次登上中原争霸的舞台。
　　战国时楚灭越，尽取江东之地，这片水网密布的疆土始入华夏秩序；秦并六国后设会稽郡，凿渠通运，将江南纳入中央统治，却也因山河远隔，始终是朝廷难以深入的远畿。
　　汉初，高祖封刘濞为吴王，领三郡五十三城，依铜山铸钱、煮海水为盐，国用富饶，最终酿成七国之乱，成为西汉初年最剧烈的藩王叛乱，因此江南格外重要。
　　在西汉的历史上，也是浓墨的一笔。
　　朝廷深知：江南富庶，却亦是治乱关键。

　　自七国乱平，汉廷收盐铁、削藩国、设刺史，江南渐趋安定。历经武帝征伐四方、开辟漕运，江南从“火耕水耨”的边地，一跃成为支撑长安国库的财赋重地。可百年承平之下，弊病暗生：天高皇帝远，地方郡守、盐铁官吏与豪强大族相互勾结，隐匿田产、侵吞税银、欺压百姓，朝廷法令在江南层层虚置，官仓渐空、私仓渐满，贪腐之根深扎水乡。
　　在我穿越以前，刘欣就苦江南已久。
　　如今我即位不久，天下承弊已久，外戚专权，吏治松弛，关东流民遍野，国用日渐窘迫。边疆虽无战事，却也冲突渐起。
　　拨军调粮，皆需银两。
　　江南虽远，却是大汉赋税根基所在，而每年贪腐横行、盐铁之利外流，国无财、民无生，长此以往，必重蹈昔日诸侯割据的覆辙。此番南巡，绝非游赏山水，而是要朕亲履其地，揭开江南粉饰太平的表象，直面吏治最深的疮疤。

　　元寿元年春，哀帝銮驾沿邗沟南下，渡长江，终抵吴县。

　　是夜，梅花将残、李花初盛。
　　会稽郡太守张放率扬州刺史部属官、吴县县令等百余官吏，迎驾哀帝入府中。
　　纯白李花如雪，簌簌落满会稽太守府。
　　阶前白玉石栏，堂中锦缎围屏，案几陈设皆为世间少见的珍器，连地面铺着的细绒毡毯，都软得陷足。四下灯火明明暗暗，将飞檐投下狭长阴影，花木扶疏间，暗香浮动，花瓣无声沾上衣襟。

　　可越是华美精致，越叫人心底发寒。
　　这般泼天富贵，绝非一位太守俸禄所能支撑。
　　李沐星一边品着春前绿，一面细细用指尖扣打紫檀桌面。
　　顺带，上下打量四周。
　　不露声色，暗中观察……

　　“陛下，臣已安排禁军在外围布防，只是张放将迎驾队伍排得太密，禁军难以近身。”董贤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微微颔首，沉声道：“西汉官制，太守为二千石官员，府邸规制有严格定例：门屋不得过三间，厅堂不得过五间，围墙不得过一丈二尺。可眼前这座太守府，朱漆大门宽达五间，门前立着两尊一人高的青铜镇兽，影壁上雕着云纹蟠龙，光是门前排场，就已直逼诸侯王王府。董贤，你可有察觉？”
　　“回陛下，臣一路走来特有留意。太守府内仆役婢女加起来竟有近两百人，光是伺候入府的婢女就有二十余人。如今，按汉律，二千石官员的家吏仆役不得过四十人，张放这府里的人数，直接翻了五倍都不止。更让人在意的是，往来穿梭的仆役里，有不少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眼神扫来时带着练家子的锐利，依董贤来看，根本不是普通下人，倒像是披了仆役衣服的私兵。臣私以为，这里，恐怕陛下并不安全……“
　　我闻言，皱眉：“贤卿，你也看出来了？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邪门。”
　　董贤闻言，缓步走到我面前，眼神瞥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才躬身压低声音俯身在我耳边：“不瞒陛下怀疑，臣也发现了几件怪事。第一，臣住的偏院，还有陛下正院的周围，所有厢房住的都不是我们带来的禁军，全是张放府里的人。臣数过，光是正院周围，就藏了至少三十个暗哨，明着是护卫，实则是盯梢我们的一举一动。”
　　“好你个张放，好大的胆子！”
　　我闻言一笑，早就觉得那些仆役不对劲，没想到张放竟这么明目张胆，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想用自己的人把我们困在了正院里。
　　“接着说？”
　　“第二，”董贤继续道，“臣刚才借口散步绕到后院，发现后院有一道单独的围墙，比郡城城墙还厚，门口十几个带刀护卫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仆役只说是库房，可哪有太守府的库房，守卫比陛下行在还严的？还有府里的账房，就在库房隔壁，大白天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不停有人抱着木匣进出，看着十分匆忙，像是在赶着重整什么东西。”
　　“还能有什么？销毁账本呗。”
　　我向后仰躺。不用想都知道，张放肯定是收到了皇宫长安王氏的消息，知道我此次下江南，一来游山玩水，实则是来查贪腐的，正在连夜销毁账册、转移赃款！
　　可令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在我入住的府邸，如此猖狂。

　　“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陛下。”董贤的眉头拧得更紧，“臣查验了正院的门窗，所有窗户的合页都被人动了手脚，钻了细孔，隔壁厢房能透过细孔看清屋内动静。就连这床榻的围屏后面，都有一道暗门，直通隔壁的屋子。”
　　“好一个，江南太守，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我和董贤，交换一个眼神，心知肚明：
　　一个年俸两千石的太守，就算加上朝廷赏赐，也绝撑不起这样的排场。钱从哪来，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陛下，要不要臣现在就调禁军进来，护着陛下离开这里？”董贤的眼里满是担忧。
　　“不用了，他敢和我们玩，我们就扮猪吃老虎。”
　　言罢，我勾勾小指头——
　　董贤的耳朵，附过来。
　　我咬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
　　说完后，我们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