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便利店》吹雨鸭

32、为努力留痕

　　迎新晚会顺利结束。

　　王静瑶作为外宾，坐在偌大的会场，欣赏舞台上女孩们的舞蹈，动感又充满青春的舞步。

　　“本次节目一等奖——外联部。”

　　由冯梦组织排练的舞蹈，在可以容纳一千人的舞台展示下，成功落幕。

　　王静瑶本想着，冯梦会实现哪怕一点点成功。

　　可是下了台，她却一个劲儿的叹气：“刚刚的走位，没走对。”

　　“有一小块没有跟上音乐，你注意到了吗？”

　　“没有啊。”王静瑶摇头。

　　“大家一定都看到了，唉。”

　　冯梦摇着脑袋抱怨了两句，就又抓起书包，去欢换公司实习了。

　　人设便利店依旧门可罗雀，没有人来买小东西，也没有人来买人设。

　　林泽，作为店长倒是毫不在意，研发着改进特调奶茶的配方。明明前阵子还说“招揽生意”去了，王静瑶想。

　　“要是人生也有成绩单就好了。”她一边搜索“成功”的定义，一边叹气。

　　“要不要从这里入手。”林泽倒出手，指了指手机的页面。

　　王静瑶拿起他的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冯梦的朋友圈。

　　里面记录着一天的学习、工作、运动的成果，几张照片，背景是教室、自习室、欢换公司、运动场。

　　“你是说，开一个短视频账号，记录生活？”她明白了林泽的意思。

　　“倒是可以试试。”林泽将不太好喝的“秋日桂花调料”加入奶茶。

　　那天晚上，近乎争吵般的对话，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已经按部就班地过着生活，林泽面对她，依旧淡然，就好像不曾对她说过那样的话般。

　　“倒是有很多人用短视频账号，记录生活学习之类的。”

　　王静瑶也装作平静的对话，拉开距离，疏远起来，有的时候会感到更“自在”。

　　她时隔很久，又登陆了自己的短视频账号。

　　宁子的吃播视频蹦了出来，她很久没有看宁子了。

　　王静瑶滑动着手机点开宁子的吃播，可爱的洛丽塔少女正对着视频笑，她看起来依旧开朗健谈，那就好。

　　“可以试试那种，一天vlog。”王静瑶提议。

　　她随便点开一个记录高能量生活的视频，递给林泽看。

　　“这种视频，是造假的重灾区，你看这个中午11点——”林泽指了指女博主身后的阳光。

　　“啊，天都黑了。”王静瑶感叹。

　　“反而真实的视频，越不好做。”林泽点点头，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会剪辑，应该能帮上忙。”

　　“你做过这种视频吗？”

　　“没有，用视频记录生活，本身就是耗时的事情，”他顿了顿，又解释，“如果这不是生活的目标，就会成为累赘。”

　　“成为累赘？”

　　“成功的人，会朝着他/她心目中的成功，走向一条越来越窄的道路。”

　　“也是啊。”

　　王静瑶想了想，点点头。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不是为了更努力地写小说，也不会做到辞职这一步。

　　“但是，对于冯梦来说，或许就不一定了。”林泽又说。

　　“林泽，你也是这样吗？”

　　“我啊……”林泽将两杯看起来就很难喝的“桂花特调奶茶”端了上来，小黑和建国的猫粮里，也加上了桂花冻干。

　　“我没走上任何道路。”

　　果真如此吗……王静瑶想着，你不是在寻找吗，林泽？她抿了抿唇，没有问出口。

　　“最近小黑和建国很掉毛。”林泽话锋一转。

　　“要不要试试给它们剃剃毛？”

　　“那样猫会抑郁的，秋天，要时刻关注它们的身心健康。”

　　王静瑶研究起了短视频。

　　冯梦的一天本就很充实，或者说，过于充实了一些。

　　想要把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展示出来，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和冯梦人设交换后，王静瑶打算先尝试一下拍摄。

　　架机位就是一件有挑战的事情，为了排到最好的学习视角，他们反反复复试了好几个机位。

　　起床后的英语学习，本就是一件让人犯困的事情。

　　王静瑶几次合上眼皮，都要示意林泽停下来，把这段视频的后半段剪辑出去。

　　“像这样高精力，真的很难。”她喝了一口加浓美式，一边纠正困意，一边说。

　　晚上，在北江大学的运动场里，王静瑶一边气喘嘘嘘地跑5km，一边给林泽打电话。

　　“不、不行了……林泽，再这样拍视频，我要被榨干了……”

　　电话那头的林泽正在剪辑白天的视频，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他应该是在思考。

　　“……怎么办啊？”

　　“要不然，不要‘塑造’成功了。”

　　“不塑造，那岂不是要赔钱，眼看着一个月已经结束了。”

　　“不，我的意思是，让冯梦自己出镜。”林泽慢悠悠地解释。

　　冯梦自己出镜……那的确很高能量。

　　“有道理啊，不愧是你，林泽，我们去拍她的故事。”

　　为期一个月的塑造“成功人设”，其实说来，都只是按照冯梦本身的人生轨迹进行的。

　　王静瑶不算是通常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也很难在人生中“更上一层楼”。

　　她想起了最近刷到的一句话“要为努力留痕”。

　　王静瑶这才意识到，像她这种每天都写小说的人，每天都在做着“留痕”，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其实并不是这样。

　　冯梦需要的是，成功被看见。这或许才是“成功”。

　　交换人设的时候，王静瑶将“拍摄短视频”的提议说给了冯梦。

　　“这样要出镜的啊……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冯梦犹豫了半天，没有答应。

　　不过，王静瑶尝试着将林泽剪好的第一段视频，拿给冯梦看。

　　冯梦想了半天，点头答应了。

　　“不过，能不能只拍背影，出镜有点不太敢啊。”

　　“当然也可以了。”

　　本以为要继续劝说冯梦“胆子大一点”，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冯梦就列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非常周到详细的计划表，精确到每分钟要做什么。

　　林泽转而又细化了表格，递给王静瑶。

　　王静瑶苦笑着接过，觉得林泽更适合做这种高能量视频的博主。

　　以冯梦为主角的短视频，开始拍摄了——

　　计划表的第一条：『凌晨3点，起床洗漱』。

　　为了不影响室友，王静瑶提前将机位架在了洗漱间。

　　不过，冯梦的室友早就习以为常了，对这种早起，已经见怪不怪。

　　下一项计划：『3点15分，开始学英语』。

　　“这个自习室里，怎么还有人在学习啊？”王静瑶对林泽耳语。

　　“估计是考研吧。”

　　“冯梦不需要考研，这么早起，记得住吗？”王静瑶犯嘀咕。

　　林泽摇摇头，没发表意见。

　　冯梦倒是充满干劲，坐在还没亮起的窗户下，认认真真地学起了英语。

　　她背单词、听听力、做阅读、默读口语……不是网络上兴胜的假学习，而是真正的努力。

　　接下来是，6点58分开始的晨跑5km。

　　为了追求视频真实的效果，这里是冯梦手持拍摄的。

　　王静瑶和林泽两个人，则蹲在运动场上，拍一拍初升的朝阳。

　　北江大学，地处于北江市的中心，是一座老牌大学。占地面积不大，运动场也有些狭小，但带着古色古香的书卷气。

　　瘦瘦小小的冯梦需要减肥，中午的时候，只吃鸡肉和紫薯。

　　“是健康的减肥方式。”王静瑶对林泽感叹。

　　她想起了宁子、优优酱……又看着眼前的冯梦，对于不同的人来说，追求的成功可谓是天差地别。

　　“不过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应该增加力量训练。”林泽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

　　“反正每一个人，都在坚持没有必要的事情。”

　　下午，又是高强度的学习。

　　这种学习，王静瑶只在高中的时候短暂经历过。

　　4点27分，冯梦放下了高等数学的练习册，拿起了一本《百年孤独》。

　　王静瑶皱了皱眉，对林泽耳语：“冯梦不是学计算机的吗？为什么要看马尔克斯的书？”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林泽给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返回人设便利店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

　　“这是剪辑视频的初稿。”林泽将小清新的vlog视频，递给冯梦看。

　　“要是能在动感一点了……”

　　冯梦抱着下巴想了半天，从自己的收藏夹里，翻出了一个最近很流行的动感音乐。

　　“对了，为什么要看《百年孤独》呢？”王静瑶有些好奇地问。

　　“和朋友一起打卡经典名著，马上就要看完了。”

　　“喜欢这本书的那里？”

　　“嗯……总能开阔眼界，他们说，眼界不在眼前，而在书里。”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王静瑶抿了抿唇，没继续问。

　　晚上，林泽将重新剪辑后的视频，发表在冯梦的社交平台上。

　　像是一天学习的纪录片，永远努力着。

　　第一篇笔记，就收获了很多点赞。

　　有人赞叹冯梦的学习能力，亦有人批判这种“毫无意义”的小镇做题家。

　　而冯梦却很满意，发来消息说：『感觉很不错，想要继续做下去。』

　　『那就好』王静瑶回复。

　　『对了，我要和周明岩去旅游，想做一个旅游vlog。』周明岩是冯梦男朋友的名字。

　　『好啊，我们帮你。』

　　冯梦停顿了几秒，又发来消息：『那你替我，和他一起去吧，我得准备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