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便利店》吹雨鸭

20、购买信息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

　　不同于鬼市上的其他人，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袖运动服，个子很高、身材健硕，看起来像是一个体育生。

　　……健康的样子，他看起来和北江鬼市格格不入。

　　男人的目光，落在王静瑶左手腕的手环上。

　　他愣了一秒，看向林泽：“你怎么带客人来这里？”

　　“是我之前介绍过的店员。”林泽简明扼要地解释。

　　“这样啊。”男人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我叫梁广明，请多指教。”

　　王静瑶伸出手，和男人握了握。“王静瑶。”

　　“那我们走吧，跟我来。”

　　梁广明又会意地笑了一下，扬了扬手。

　　他们跟着他钻进巷子，越是深入，巷子的气氛就越是阴郁。

　　“今天卖出去了几个焦虑？”梁广明时不时的和摊主攀谈。

　　“十多个了，最近生意还不错。”

　　梁广明的嘴角始终挂着笑，这样快速自如地穿梭在北江鬼市里，反而显得有些奇怪。

　　“这边的巷子，你要是自己来的话，可不能进。”

　　一边走，梁广明一边介绍道：“这里只有凌晨三点一刻，到凌晨四点一刻营业，卖的东西嘛……不是正常人用得上的。”

　　“我已经完全迷路了。”王静瑶苦笑着承认。

　　“那是肯定的，这里啊，错综复杂着呢！”

　　梁广明看起来十分健谈，和林泽相比，完全是反面。

　　“鬼市有鬼市的客源，这里会劝退随便逛逛的客人，有的时候还是觉得像这样更好。”

　　穿梭的路线错综复杂，先是进了一个单元楼，老式风格，电线在头顶凌乱缠绕。

　　梁广明带着他们又从后门走了出来。

　　紧接着进入了一个较宽的院落，充满着烟火气。有商贩卖着普通的食物，像是应季瓜果、煎饼摊、以及一些简易的烧烤。

　　“赵婆婆，今天的蜜瓜看起来不错。”

　　“那当然喽，每天的都很好。”

　　梁广明和独眼老太太闲聊了两句，他看起来和每一个人都很熟的样子。

　　“你回来了。”独臂大叔和他搭讪。

　　“带客人来逛逛。”梁广明扬起嘴角笑笑。

　　他们走进了院落尽头的楼梯，上了二楼，又左拐右拐进了最里面的楼梯。

　　沿着楼梯走到最顶层，楼层的数字写着8楼。

　　梁广明这才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这是一件狭小的一居室，没有窗户，墙壁的颜色是暗灰色的。乍一看起来，显得有些压抑。

　　“不用换鞋，进来就行。”

　　梁广明说着，径直走到唯一的灯下。灯是垂绳开关，“咔哒”一下，他打开了灯盏。

　　灯光很弱，让屋子里多了一分忧郁。

　　“随便坐——”

　　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歪歪斜斜的样子、以及四把塑料凳。

　　他们在梁广明的对坐坐下，梁广明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水低了过来。

　　“欢迎你们来。”

　　梁广明扬起嘴角，他很喜欢笑，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不知道你真实的样子。”他看向王静瑶。

　　“没、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王静瑶摆了摆手，她不太擅长被人盯着看。

　　“别说废话了，说点正事。”像是看出她的窘迫，林泽开口说了一句。

　　梁广明扬了扬嘴角，从兜里掏出一沓便签纸，看起来和林泽用的是一种款式。

　　“要买什么样的信息。”

　　他将便签纸和一支按动蓝黑笔递了过来。

　　“两个人的，名字是李定安和程远鑫。”林泽飞快地写下名字。

　　又整齐又飘逸，很神奇的字体。王静瑶想着。

　　“委托人叫作王琳，23岁，三个人是北江医科大学的同学，毕业实习是北江附二院。”

　　“北江附二院啊……行。”梁广明抱着下巴思考道。

　　“委托人休学了一年，如果不读研的话，应该工作了，当然也不一定。”

　　林泽抬起头，语速飞快地问了一句：“应该很好找吧？”

　　“不好说……毕业了的话，就各奔东西了。”

　　梁广明掏出手机，在电子计算器上加加减减，而后递给他们。

　　“价格是这个数字，没问题吧？”

　　“三、三万？”王静瑶惊呼，“两个人的信息要这么贵吗？”

　　“信息时代嘛。”梁广明微微笑道。

　　“行，尽量快一点。”

　　林泽倒是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可是……这远远超过了店长定制的价格……

　　“好，那我联系一下古老师。”

　　梁广明用修长的指尖，在手机上轻轻滑动着，他仿佛永远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在这时，梁广明的手机铃声响了，是一首叫作《蘑菇》的儿歌。

　　“喂，嗯、嗯……”

　　他的眉毛蹙了蹙，放下手机，对他们说：“我得先去一趟。”

　　林泽会意地点了点头。

　　“调查到的信息，我到时候发你。”

　　梁广明从兜里拿出钥匙，扔给了林泽，丢下一句“记得锁门”，便披上外套急匆匆地离开了。

　　对话仿佛按下了加速键，王静瑶还没反应过来，狭小的一居室里，便只剩下了她和林泽两个人。

　　“那我们走吧。”林泽开口说了一句。

　　“好。”

　　他们锁了门，离开了这间狭小的公寓。

　　王静瑶跟在林泽身后，重新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子。

　　“你们办完事了？”独眼老婆婆依旧卖着她的瓜果。

　　“嗯，办完了。”林泽看起来和他们也很熟的样子。

　　“慢走哦。”

　　出了巷子，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半。

　　北江市地处祖国最东方，在这个时候，朝阳已经挂在地平线上了。

　　北江鬼市完全隐匿了踪影，街道上变得空无一物，根本看不出昨夜喧嚣叫卖的影子。

　　“林泽，你是入股了吗？”王静瑶十分好奇地问。

　　“入什么股？”

　　“北江鬼市啊，要不怎么这么熟。”

　　“当然没有，鬼市也没有股份之类的词。”开车中的林泽果断否认道。

　　“那么贵的信息，说买就买呀？”

　　“信息本身就很贵，”林泽不以为意道，“现在可是信息时代。”

　　“……这样的话，便利店拿什么赚钱？”

　　“不是每卖一次人设，都要买信息，信息的价格也不同。”

　　林泽的话，听在王静瑶耳朵里，既有道理、又完全没有说服力。

　　回了便利店后，王静瑶补了一觉，再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来到前场的时候，林泽已经喂了小黑和建国两个罐头。

　　上午的时间没什么事做，王静瑶陪两只猫玩逗猫棒，它们很开心地在便利店里跑来跑去。

　　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林泽将手机递给她看：

　　『新风公司』。

　　空旷的页面上，只写了这四个字。

　　“这是关于李定安的资料。”

　　“这么少！”

　　王静瑶记得，调查冯晓晓的时候，有着一档案袋资料。

　　“虽然少，但是很有用。”林泽倒是很轻易地接受了，“我们得去一趟新风公司。”

　　“不过，应该不能以‘王琳’的身份去。”王静瑶看向现在自己的身体说。

　　“今天晚上人设交换结束后，应该来不及了，我们明天一早去。”

　　“我们要不要去王琳那里一趟。”王静瑶解释道，“我担心一会儿交换后，她没法自己从便利店回家。”

　　于是，他们开车去了北城区的老公寓。

　　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王琳依旧穿着早上的衣服，所在被子里。

　　桌子上放着几袋开了封的零食。

　　“你今天只吃了这个？”

　　“……不饿。”

　　想着冰箱里没有东西可吃了，王静瑶点了一份外卖，将零食收拾到一边，放在小桌上。

　　八点一刻，王静瑶在自己的身体苏醒。

　　她感到昏昏沉沉，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做了一个深呼吸，她从被子中钻出来，然后将被子整齐叠好。

　　“我们走了，饭在桌子上，你记得吃哦。”王静瑶离开前嘱咐道。

　　“这件睡衣我穿走了，不过得披一件外衣，我打开衣柜找了。”

　　王琳没什么反应，愣愣地站在原地，只点了点头。

　　“哦对了，水电费我们交了，”她回过头又叮嘱道，“下次交换我们再来。”

　　“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上车后，林泽称赞了一句。

　　“是这样吗？”王静瑶没意识到。

　　“……你说，林泽。”她想了想，又问。

　　“什么？”

　　“我在想一个月后，如果‘残忍’人设塑造好了，王琳会不会本身有所改变？”

　　“你知道为什么每一种人设交换，都只能最多交换15天吗？”

　　普通交换和店员交换，最多交换的次数累计是15天，店长定制只能交换一次，时间是一个月，其中15天是在客人身体里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既不能改变别人的人生，也不能过多得介入别人的生活。”

　　不能改变别人的人生，也不能过多得介入别人的生活啊……

　　“对了，你看这个。”

　　林泽调出了一个手机页面递了过来。

　　“这是简历？”

　　“嗯，算是吧，你和我的简历。”林泽语气淡然地说，“李定安任职的新风公司，是一家就业规划公司。”

　　“我们是要伪装成顾客吗？”

　　“是的，这上面就是我们的‘人设’。”林泽点了点头，“我们伪装成情侣吧。”

　　“啊？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