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好像是疯批来的》荆棘树不止会燃烧

41、琼花岛来人 “你是阿姐

　　凤丘脸上写满了“我要睡床”四个大字，宋星延突然想逗逗她。

　　“那我就勉为其难睡床吧。”

　　凤丘长眉唰地拧起：“我可是姐姐，你得听我的。”

　　宋星延无辜道：“凤丘姐姐，你让让我。”

　　“……”凤丘听了“嘶”了一声，搓着手臂默默走到了角落，颇有感慨：“你这人多少有点恶趣味。”

　　宋星延好笑地看着某人，走上前去，用剑鞘抵着人将她赶开：“你睡床吧，我今晚打坐。”

　　凤丘如临大赦，扬起一个至少有十个太阳的灿烂笑容，随即飞扑到床上滚了一圈，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跟你跑这一趟真是辛苦我了，传送阵方便是方便，但是对晕阵的人来说可真是细碎的折磨。”

　　宋星延从未听过“晕阵”的说法，只当凤丘修为不到家。她在房间内布下结界和聚灵阵，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浅黄色蒲团，摆在角落，就这样，一张朴素的屏风将二人隔开，双方隐私都妥帖地保全了。

　　夜色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商人仆役们渐渐进入梦乡，只有若有若无的几道神识关注着周遭的动静。

　　海水在风中起伏，像极了南楚人们闲暇时拨动的月琴。凤丘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先前小女孩送来的话本，偶尔就单纯地闭着眼睛，听听这片海域中生灵的消息。

　　宋星延不断吸收着这片海域充沛的灵气，获得星辰之力后，她的丹田能容纳比从前更多的灵力，金丹也隐隐泛着青紫色的光芒。她知道那是灵火与星辰之力正在与她融为一体，因此这些天来她一直试图通过引入天地灵气让三种力量更好地结合，对寻常修士来说致命的力量冲突，于她而言，却是修为更进一步的阶梯。

　　突然，凤丘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不曾。”

　　宋星延睁开双眼，将神识的探测范围再扩大几倍后，仍旧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凤丘拉开门，靠着船栏向外望去，月色渗人。低头一看，只见远处有一道血色微光将海浪与天际切开，空间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

　　宋星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这时，那道血色微光离得近了些，中间有一个银白色的光圈若隐若现。

　　月色隐没了，海上逐渐升起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眸，这片空间的灵气失去了原来的平静和谐，全都疯狂地涌入那只诡异“血眸”中——血色，越来越深。

　　危险的气息惊醒了整船的人。

　　大掌柜随手套了件外袍就冲出来安抚躁动不安的下属，几个修士也迅速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凤丘呆愣了很久，直到宋星延把她从空中拽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差点从船上掉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安魂阵没入凤丘眉心后，宋星延迅速着手加固船上的防御阵法。

　　凤丘神智清醒过来后，摸着自己要爆炸的心脏，喃喃道：“是天裂。”

　　“天裂？”宋星延惊讶地问道，“青梧子和乾均仙尊不是已经修补好了吗？”

　　凤丘摇头：“恐怕琼花岛又出事了，一百年前碧海阁天裂就是因为荒渊暴动，这才安生多久。”她说着，低头掏出各种传音符箓，迅速给王宫还有大司命传信。

　　宋星延此时也已经完成了防御阵法的加固，以免船上的人在撤离前就葬身鱼腹。

　　这时最初接待二人的大掌柜带着几个人步履匆匆地走过来，抬手称谢：“多谢二位仙君出手相助。”

　　宋星延回礼后，问道：“掌柜，可否请熟知方位的师傅告知方位，我可布下传送阵送你们回去。”

　　“且慢，”一名身着紫色绸缎袍服的中年男人出声打断，“这艘船里压上了我们手里所有的货物，人走了，船却没走，这趟不就血本无归么？”

　　“是啊，我们出发没多久，小林修士不是说了吗，现在走还来得及，加大马力也不是不能安全返航。”另一名中年男人出声附和。

　　宋星延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大掌柜，金丹修士的威压铺开：“即便这艘船装载了灵石作动力，可谁也没法预料这片海域之中还埋藏着什么样的危机，你们可以自行开船逃走，但能不能保住命，那就难说。”

　　凤丘报完信，见众人仍在摇摆，她走到大掌柜身前，亮出南楚宫的令牌，肃然开口：“我乃少司命凤丘，此地将有大祲，速速点清人数撤离，所有损失凭契书上报王宫，我一人承担。”

　　见到令牌后，众人大惊，纷纷下拜。离得远些的伙计虽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少司命”三字却如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

　　“免礼，现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凤丘把大掌柜扶起来，在她的手心写下“天裂”二字。

　　大掌柜所有的犹豫在辨认出那两个字后彻底消失，她的目光掠过远处帮着加固船体的女儿，然后落回宋星延肩头。

　　“有劳，仙君救命大德，无以为报。”说完后，她立即把最擅辨方位的妇人叫来。宋星延得到此地与岸边的确切方位后，立刻在船头空旷处布下传送阵。大掌柜一边组织人手把能装进储物袋的值钱货物通通带上，一边让帮不上忙的账房们先进了传送阵。

　　眼见风浪越来越大，灵力风暴将船体防御薄弱处撕裂了好几块，几个随她出海的小掌柜咬着牙，愣是不肯走，坚持要同大掌柜一起进传送阵。有多疑些的，还悄悄凑到船边仔细观察，生怕这是一场合起伙来的骗局，最后人财两空。

　　有原来船上护航的修士守着，宋星延定下心回到房间哗啦啦翻起来青梧子送她的阵法图册。既然青梧子当年可以修补天裂，她未必不可以，趁着还未成型，先稳住这方空间，否则即便是接到消息后六大仙门齐至，恐怕也会死伤惨重。

　　……

　　商船上人来人往的咚咚响声渐止，宋星延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重，她沉浸在繁复的阵法推演中，愈发逼近一个真相……

　　“凤丘，天裂缝隙中流出的，是星辰之力，对吗？”

　　正埋首调试灵媒的凤丘闻言愣住了：“……你说什么？”

　　见凤丘神情不似作伪，宋星延指着摊开的阵法图缓缓道：“青梧子给我的阵法图中，有一张记载着她当年同乾均仙尊修复天裂时的阵法。”

　　凤丘凑上前，看到的只有纷繁杂乱的线条还有几个稀奇古怪圆圈，她沉默片刻，没什么大悟，只能无奈道：“你如何确定？”

　　宋星延道：“这个阵法与封印女魃神像的某道阵法很像，似乎是针对与之融合的寒琦身上的星辰之力。天裂给未经修士转化的星辰之力提供了进来的通道，青梧子和乾均仙尊无法沟通星辰之力，便只好以身入阵，堵住漏水的堤坝，给封印阵法的施展留出余地。”

　　“那这么说，我们等她们来不就好了？”凤丘心头一喜。

　　宋星延却不这么认为：“你现在没感受到星辰之力对你的侵蚀，是因为我在运转灵力吸收，但一旦我到了极限，你会被这股非灵力本源的力量撕碎。”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跑的。”凤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宋星延歪着头，有些好笑：“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一起跑？”

　　凤丘皱着脸，说出了心底话：“至少等琼花岛的人过来，我虽然惜命，却也不能丢了王宫的脸。”

　　宋星延故作惊讶，啧啧称奇：“没想到少司命殿下竟有如此胸怀。”

　　“……放肆！”凤丘一把推开面前那张扭曲的脸，捂着耳朵，不想听某人邪恶的嘲笑声。

　　远处广阔无垠的海面上，几道青色微光亮起，随后，便见一艘由百年沉水玄金通体打造而成的巨型战船破浪而来。

　　宋星延定睛一看，只见一青衣女子肃立船头，她一声令下，船上点点光芒依次亮起，最后汇聚成一道璀璨的青色星河，与空中诡异的“血眸”两相对峙。

　　那青衣女子唤出一张巨大的菱形宝鉴，在灵力催动下，宝鉴逐渐升至半空。

　　古老的弦歌声响起，船上众修士的灵力纷纷涌入镜中，灵花在空中纷纷飞舞。那女子手中掐出一个又一个玄妙的手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渐渐地，一个莲花印记似的巨大阵法盘在空中凝实，那女子每完成一个手印，阵法便完善一分。

　　终了，那女子结印完成，她二指并拢，抵至眉心处，唤出一道青色的本命灵火，拳头大小的火焰在空中蔓延开来，像初发源的溪流，沿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轨迹没入阵法。

　　随着最后一道灵流的注入，阵法盘放出璀璨的光华。原本细弱的青色灵焰，霎时间若奔腾的江河般冲出，寸寸逼退“血眸”，撕裂的空间迅速弥合，天地间混乱的灵流再次归于平静。

　　这是青冥幽焰？身旁的星辰之力明显淡薄，宋星延沉默了。

　　她们二人所乘的商船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接引而去，宋星延感受到了一股血脉深处的熟悉。

　　“你是阿姐的女儿？”

　　宋星延还未回神，那名青衣女子便飞身而至。

　　她身着华服，脚踏莲台，修为极其高强，容颜极其艳丽，但在这片压抑的夜色中，最最摄人心魄的，却是她那双比雪还要冷淡的眉眼。

　　宋星延想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份冷淡，最后想来想去，脑海中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