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好像是疯批来的》荆棘树不止会燃烧

35、浴火 “听说有人

　　“褚时夜，还不动手吗？”江应初把传承之石丢到褚时夜怀里，幽幽地盯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宋星延震惊地扭头看向身后的褚时夜：“怎么还有你的事？”

　　褚时夜对江应初的话置若罔闻，浓墨似的双眸里倒映出宋星延鲜妍的面容，欲言又止：“星延，我——”

　　“你戏怎么这么多，”江应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是说愿意为她死吗，怎么，是装出来的不成？没有孟凡启动传承之石，那就只好用你的命了。”

　　“用他的命？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宋星延从未听过如此荒诞的论调。

　　“帮你啊，”江应初随口答道，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宋星延的脖子，有些兴奋，“如果你不能快点成长起来，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提前杀了你……看你们卿卿我我，真是——让人不爽极了。”

　　宋星延不知是先反驳江应初“卿卿我我”的谣言，还是把传承之石夺过来找师兄师姐想办法。就在她犹豫之际，锐器刺破□□的闷响声打乱了她所有的考量和计算。

　　褚时夜亲手用匕首捅穿了自己的胸膛，温热的心头血沿着血亮的刀锋滑落，最后滴在传承之石上。

　　七彩的灵光明灭，瞬间引动天地异变。方才还在空中对峙的二日霎时间失去了颜色，起初是东方亮起了一颗无比闪耀的星辰，而后是整片天空都叫星光辉耀，沉沉的夜色降临了。

　　没有和煦的风来吹散天地间的燥热，只有随时会降下的雷霆，散发这毁灭的气息。林中的凶兽避之不及，很快都失去了踪迹。

　　“这本就是你的机缘，他只是一个小偷。”褚时夜欣慰地笑了，脸色愈发苍白。

　　“什么小偷？你说清楚！”宋星延快步上前，一手将脱力滑倒的褚时夜接住，一手向他体内输送灵力，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褚时夜——你、你可千万不能死，我答应了要保护你的，邱月见、霜华宫、风泉山庄不会放过我啊！”宋星延欲哭无泪，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做亡命之徒！！

　　褚时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扯起嘴角，苦涩地笑了笑：“不会的，我……我不会再让你——孤立无援。”

　　金丹期的修为让褚时夜死亡的前夜变得无比漫长，心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温煦。他看向开启的试炼，知道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他紧咬牙关，狠下心用力推开宋星延，神色孤绝，嘶吼道：“快去啊——打败他！”

　　看着被江应初一掌拍向空中的宋星延，褚时夜泣不成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砸落，在无边的孤寂中，他像是对宋星延说，又像是对无数个夜晚煎熬的自己低喃：“不要放过他，不要放过他……”

　　声息渐渐断绝，褚时夜眼中最后倒映出的，还是那个叫他一见便觉得欢喜的人。

　　……

　　天雷滚滚，宋星延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眼睛为何干涩发酸。禁制出现了缝隙，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想带走的人用传送阵带走了。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总是这样被连命运都算不上的人推着走。

　　她望向劫雷所在处，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江应初，我誓杀你。”

　　咔嚓——

　　纯净的紫色天雷应声而落，天地间出现了刹那的寂静，防御阵法在勉力抵挡完第一道天雷后碎了。

　　宋星延见过这样的天雷，上一世发动秋寂时引来的天罚就是这样的。

　　她双手结印，发丝因灵力的暴烈流动而散开，一滴凝聚半身修为的心头血自穿透胸膛落在她的眉心：“贞元递运，损益任流，反覆其道，称物平施。”

　　“起——”

　　随着宋星延一声厉喝，两个古老反复的阵法盘同时浮现在她和江应初脚下，与此同时，江应初眉心的青色流焰额印灵光大盛。骤然的变故让江应初嘴角的笑容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空中失去理智的宋星延。

　　他目眦尽裂：“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宋星延冷冷一笑：“没这么便宜。”她既不使用法宝抵御天雷，也不闪避减少伤害。她和她的剑一样，傲立长空。

　　“你疯了！”江应初飞身至她身前用肉身抗住了第二道天雷。

　　鲜血同时从二人口中喷出。

　　原本只是把二人性命绑在一起的阵法被宋星延强化成伤害共享的阵法了。

　　江应初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来都不认识面前这个人，想到某个可能，他死死抓住宋星延的肩膀，大怒：“宋星延不会这些，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啊。”宋星延说着便召出夜光要从背后捅江应初一剑，但被江应初单手接住了。

　　第三道天雷顺势劈下，江应初被剑割破的手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等他卸去这道天雷的力量后，宋星延早已不见踪影。

　　他正欲逐着劫雷寻人，却见一柄白金色长剑破空而来。

　　“听说有人要欺负我弟子？”

　　正偷偷摸摸把褚时夜运走的凤丘感受到这熟悉的嚣张语调和让人腿软的合体期威压，吱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就是他，就是他，扶风仙尊你终于来了啊！！！”

　　扶风仙尊瞥见一个哭一个看起来要死了，连忙挥了挥衣袖，便将二人送走。随后乾均仙尊、合欢宗宗主、重光殿主联袂而至。

　　江应初看着这六大仙门还缺了一半的阵势，嗤笑一声：“就凭你们？我不来找你们的事，你们倒送上门来了。”

　　合欢宗宗主笑里藏刀：“小美人儿，虽然你很好看，但你把我更好看的心肝徒弟差点弄死了，前辈要怎么罚你才好呢？”

　　江应初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你是哪门子的师尊，我怎不知？”

　　合欢宗宗主轻轻叹了口气：“原本也是要有个逆徒的，谁知阴错阳差，养了个报恩徒弟。你要也认我作师尊吗，从此洗心革面，做个五好修士，别跟扶风的弟子过不去了。”

　　“想做我师尊？先打赢我再说。”江应初唤出一柄和褚时夜那把一模一样的灵剑，神色倨傲。

　　合欢宗宗主脆弱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哪里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废什么话，”重光殿主十分不满意合欢宗宗主的轻浮做派，冷声打断，“何不就地诛杀！”

　　语罢，她和乾均仙尊齐齐攻去，合欢宗宗主哎呦一声也跟着扶风加入战局，一时间四人打得不可开交。扶风仙尊刚入合体期，其余三人都是化神巅峰，但江应初受天雷影响，左右支绌，隐隐落于下风。

　　另一边，并不知道自己师尊来了的宋星延通过传送阵到了女魃的神庙面前。隐隐泛出的红光将神像的轮廓勾勒得更加鲜明，乌黑的劫云到此处，竟也像被烧红了一般。

　　天雷染上赤色，已经第四道了。星辰试炼以鲜血为祭，共九道天雷，前四道与修士破境天雷相同，后五道则裹挟着被引动的星辰之力。过此雷劫者，或领悟世间因果，通达天命；或肉身成圣，灵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死后膏泽天地；又或者，如同寒琦般，能召唤星辰之力为我所用。在这个凡人早已不能通神的世界，天地间最纯粹的杀伐之力，便是修士所能拥有的最利的兵锋。

　　“寒琦，你死前是否想得和我一样呢？”宋星延力不能支，跪倒在地。在凌霄宗待久了，她都快忘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了。

　　第四道天雷落下，宋星延听见了自己金丹碎裂的声音，二十年修行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火星大耀，宋星延再也无力弹压的青冥幽火和暴虐的灵流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砸得心脏越跳越快。皮肤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密密麻麻遍布全身，鲜血缓缓渗出。

　　第五道天雷即将劈下。

　　还真是血光之灾啊！宋星延暗骂凤丘道行太到家，随后用力闭了闭眼，心一横，便向神像冲去。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被击飞。她沾满鲜血的手指飞快地摸索着神像，试图找到封印的所在。

　　可就在宋星延拂过那双漠然的眼眸时，构成神像身躯的石头突然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响，元姝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消失了。

　　宋星延大喜之余，惊讶地发现想象中被灼烧的痛苦并没有落到身上，反而感受到一丝丝暖流正修复着她丹田。暴动的灵火因同源的力量而雀跃着，像是得了乳汁的婴儿，开始长大。

　　在天罚面前，庙宇是渺小的、脆弱不堪的。

　　然而此刻，劫雷破碎房梁接二连三落下，却不再是为了诛杀逆天之人——修士的骨血，往往要金来砍、水来磨、火来煅、雷来淬。接引星辰力量的使者，必先头一个尝尽这份力量的苦头。

　　远处方元瑛若有所感，施法的动作一顿，随后展颜。一曲终了，完成了结界的最后一音。她望向远处落下的最后一道雷劫，心知几千年的因果，即将在此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