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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好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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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闲侧着头走神,微皱着眉头调整自己的呼吸,没发现宁远关心的目光,直到他出去的背影将尤遇遮住他才一怔,艰难转过头看向林映月。
宁远其实也不太放心岑闲,毕竟脸上那伤看着也太吓人了,忧心忡忡地走到尤遇旁边,担忧说道,“岑哥怎么回事啊,伤那么严重,还打脸,也太过分了。”
他说着又义愤填膺起来,“不知道我们岑哥的脸是一中的宝贝吗!真是的!”
尤遇象征性地听了两句,在离开林映月和岑闲的视线范围后好心提醒:“你不是要去拿班服吗?”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宁远调转脚步向着反方向跑去,跑到一半又回头:“不用等……”
看着尤遇早已离去的步伐,他顿觉真心错付,而尤遇完全不知他的心理活动,只是疑惑转头:“什么?”
宁远撇着嘴,留下一个沧桑又孤独的背影:“回吧,回吧。”
岑闲出来时颧骨到眼眶处已经贴上大号创可贴。
尤遇一直没走,他斜靠在连廊的转角处,懒散地打了个招呼:“巧遇。”
岑闲的视线像贴在尤遇表面,又好像看得更深一点:“特意等我?”
尤遇伸个懒腰,轻飘飘说道:“对啊,担心你。走吧,宝贝。”
“宝、贝?”
“对啊,宝贝。”
岑闲用舌尖抵了抵牙没反驳,尤遇瞧了他一眼也没解释,转而问道,“班主任跟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不要落单,最好找个人一起走。”
两人对视一眼,尤遇不紧不慢说道,“你应该没把希望寄托到我身上吧?”
尤遇讨厌麻烦,平时都不怎么上晚自习,也不爱吃食堂,怎么想都和岑闲走不到一块去,况且他也没那么有责任感。
“显而易见。”
尤遇侧头看向岑闲,此人到目前为止,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是因为那句宝贝。
“嘶——”尤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要不你争取一下试试?”
“没必要,你应该知道现在跟我一起走的风险有多大。”
“知道,但你毕竟是宝贝啊,试试看?”尤遇指指岑闲的创可贴,“我会心疼也说不定?”
因为尤遇的动作,原本平行着走的两人现在时不时就会碰到对方的手臂。
岑闲往侧边拉开点距离,像是被尤遇烦的没办法了,敷衍了一句,“那我争取一下。”
“没了?”
“没了。”
尤遇皱着眉啊了一声,“你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争取的?”
“我不怎么争取。”
“为什么?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吗?”
岑闲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但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争取就能得到的。”
“……一码归一码,你真的挺不会争取的。”
岑闲眼睛往地上扫了一下,最后赞同尤遇的观点:“是啊。”
这干脆地承认莫名让尤遇觉出点怅然,其实他也没打算答应,只是想看看岑闲求人是什么样子,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尤遇想捉弄人的心思彻底消散,自认倒霉,“那作为你尝试的奖励,恭喜你,争取成功。”
“今天这么善良?”
“哈哈,”尤遇捏住岑闲的肩膀,警示道,“下次翻墙的时候记得买一本语言的艺术,不然我怕你这个宝贝迟早要碎。”
尤遇的情绪收放自如,威胁完人又问,“中午吃什么?”
岑闲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尤遇的不用太感动和岑闲的早读才刚下重合。
尤遇本就不多的怜悯心如潮水腿去般,收回得彻彻底底,“这段路是想自己一个人走是吧?”
他敏锐地听到一声轻笑,随后就听见岑闲说:“出去吃吧。”
大课间时间长,在路上耽搁一会儿也算不了什么。两人默契地放慢步伐,看着岑闲脸上的创口贴,尤遇说不上心疼也算不上可怜,只是觉得要是毁容了就不好了。
尤遇想了想猛然停下脚步,“邵铭阳呢?不会在医院吧?”
“不会,我有分寸。”
尤遇看看岑闲的表情不似作假便没再多提,“不过孙主任竟然没找你,我还以为他会是第一个。”
“来了。”
“什么来了?”
“孙主任,”岑闲看看对面跑起来略显艰辛的主任,转头对着尤遇说,“你先回去吧。”
“不——”
“你不是英语作文还没写完吗?回去吧,我不知道孙主任会说多久。”看着尤遇还想留下的念头,他干脆挑眉凑近,“还是说,舍不得我这个宝贝?”
“……”
这办法果然奏效,尤遇走得干净利落,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岑闲这才跟着孙主任去了办公室,孙主任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手心搓了又搓:“……校方那边的意思是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岑闲没忍住弯了下嘴角,他第一次把回家反省说得这么好听。
孙主任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回家这几天晚上,我们给你安排老师讲课,或者周末的时候大家辛苦一点……”
岑闲耐心地听孙主任讲完,看着对方询问的眼神说道,“主任,我并没有想回家休息。”
“学校现在是劝我,还是警告我?如果是劝告,那我很感谢但抱歉,如果是警告,我可以现在让我家长来签字。”
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又轻又闷:“不过您也知道,我家长挺忙的。”
办公室里的冷光灯打在岑闲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冷硬感,脖子上的一些细小伤口更是无处遁形,孙主任欲言又止,打心底叹了口气。
从前只觉得岑闲是个好孩子,或许可以再加个前缀,他是个成绩好的好孩子,沉稳又听话,也是每个老师都赞不绝口的学生,说句未来可期也不过分。
但现在看来,岑闲的性子并没有那么乖顺,甚至称得上一句有棱有角。
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学生被埋没。
邵铭阳是惯犯,但他很少自己下手,处理到最后大部分都是不了了之,更别提他背景硬,校方也没有管的心思。
孙主任绕着位子走了一圈,随后向窗外招手,“进来。”
岑闲没什么反应,只以为是一个普通同学,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语调,“主任,我等我同桌呢。”
孙主任又将刚刚说的话重复给尤遇听:“你尽量跟岑闲一起走,班里关系好的,跟那几个嘴巴牢的说一下,不要让岑闲落单。”
尤遇瞟了眼岑闲,又看看认真嘱托的孙主任,他怎么莫名有种被圣上赐婚的感觉。
孙主任和尤遇打交道久了,一看尤遇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走神,加重了语气,“尤遇,你听到了没有?”
尤遇还沉浸在那个想象中,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下意识回答:“嗻——”
“啧。”孙主任立马怒目圆睁。
尤遇立马反应过来:“是是是,我听到了。”
孙主任这才拍向岑闲的肩胛处:“回去吧。”
尤遇插着口袋步履悠闲地走在岑闲跟前,没正经几分钟,待彻底走出行政楼后就问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中午去哪吃?”
岑闲嘴巴微动。
“如果你要说,”尤遇微笑着提醒,模仿着岑闲的语气,“尤遇,第一节课都还没上。”
尤遇再次转换成威胁的语气:“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一千米体测成绩有多牛。”
“……我不是让你先走了吗?”
尤遇反而表现地比岑闲更觉奇怪,“我不都答应你了吗?”
“……我的争取在你这很管用吗?”
“对啊,毕竟——你是宝贝啊。”尤遇轻佻说完也不管身边人有没有反应过来,再次问道,“所以中午吃什么?”
“吃麻辣烫,好心人?”
“能别叫我这个吗?”尤遇捂着胃:“我有点恶心。”
“不过学校的麻辣烫是主要原因。”
岑闲加重声音:“去校外。”
“你现在翻墙时间都延伸到中午了吗?”
“嗯。”岑闲先他一步进入教室,留下一句尾音,“你的荣幸。”
“哟。”尤遇步子加快跟上岑闲:“现在学这么快呢。”
“尤遇尤遇,来拿班服,”钱浅把尤遇叫住,递了两件衣服给他:“还有一件你同桌的。”
尤遇接过衣服问了一嘴,“他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给他?”
钱浅看了眼岑闲的方向,解释道:“他进来的时候走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喊。”
尤遇哦了一声就往台下走,他望了望周围,现在还没上课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尤遇倒是无所谓,顺手将岑闲的衣服折了折放到他课桌上,随后转头跟斯正年说,“午饭出去吃。”
斯正年眉头一皱,随后低头在抽屉里摸索着什么,他连拍了几下尤遇的肩膀,毫不顾忌地将手机放到尤遇面前:“吃这个,评分4.5,怎么样?”
尤遇杵杵身边人示意他看手机:“怎么样?”
“他也要去?”斯正年语气里的震惊和疑惑太过明显,岑闲和尤遇都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尤遇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斯正年的问题。
岑闲收回视线:“挺好的。”
“行。”尤遇把手机还给斯正年:“那中午就吃这个了。”
许锦言和郑燕转头看向两人,欲言又止,想说话却被窗外的人打断,“哎,那个叫岑闲的,出来一下。”
今天刚换的位置,岑闲刚好换到窗边,这下不想理也不行。但有人比他反应更快,先他一步站起身又摁住他的肩膀,朝着外面几人笑道,“有什么事吗?”
“叫你出来你就出来,哪那么多话?要我们进去是吧?”
许锦言气得咬牙,“有什么在这不能说的?”
那人的校服穿得松松垮垮,随着动作袖子上移露出点纹身,不耐烦吼道,“听不懂人话吗?出来!”
“同学,你们能安静一点吗?我们还要学习。”
薛屿沉压着口气,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和正冷声说话的宁远有些无奈。
其余人保持沉默没将视线分给窗外的几人,教室里的翻书声一下大过一下。
这学期本就是新组的班,本身就对这个班没什么归属感,大部分都是吃个瓜给自己枯燥的学习生活解解闷。
冷漠起来最多也就是不说话的冷眼旁观,要他们当推波助澜的凶手,那他们也没有这么蠢。
窗外那人自觉被下了面子,转身就要向班内走来。岑闲反应迅速挡开尤遇的手站起身,刚站起来没一秒就又被尤遇推开。
尤遇这下的劲儿不小,岑闲甚至被推得在墙上撞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尤遇先他挡住门口。
他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一手撑在门框处,眯着眼冷声问,“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