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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男朋友,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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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次负隅顽抗地想要坚守自己的底线,尤遇却站立在原地,看着他,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操,这算什么。
唐次咬着牙猛地抬头,望进的却是两双怜悯的眼睛。
唐次气得发抖,“你们在可怜谁?”
岑闲其实不怎么关注他,只有他和尤遇有接触的时候才会看他两眼。唐次的挑衅是真的,挑拨也是真的,甚至当初和邵铭阳走得近想趁机报复也是真的。
甚至恶语相向,咒尤遇去死的也是他。
但稿子偏偏是他捡起来想放回去的,在范远明当众造谣尤遇的时候,他并没有落井下石,这些都是真的。
那些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傲慢轻视,尤遇自认为藏得很好,但唐次告诉他,并不是的,有人在这种近乎冷漠的轻视中感受到了痛苦。
尤遇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
这种沉默却激起唐次的自尊心,他站起身推开桌子,向着尤遇步步紧逼:“你到底在装什么呢?明明看不起我,明明把我当跳梁小丑。凭什么!”
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又来了,被父母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却不知道该问谁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不把人当人看?”
尤遇有些哑口无言,他无法去反驳,因为唐次说的都是真的。
“对不起。”
“对不起?真冷静,衬托得我像个脑残一样上蹿下跳,真高明啊尤遇,”唐次冷笑几声,“你确实聪明,这点我甘拜下风。”
“可你明明很厉害不是吗?常年前五,竞赛拿奖,马上又可以代表我们学校去国赛了不是吗?”
唐次冷笑两声,他记得那天的场景,尤遇站在林映月面前说不想去,那么好的机会,而尤遇却只是因为不想就放弃了。
“那个名额不也是你不想要才给我的吗?怎么,现在又想说我不知足?是不是要我谢谢你?”
“那你现在知足吗?”
唐次被岑闲问得一愣,他当然不知足,这才哪到哪,“不知足又怎样,看不起我这种人啊大学霸?又想劝我知足了?”
“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你又知道什么?”
“没必要为难自己。没人要你知足。”
唐次看了一圈教室,自嘲笑道:“那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的吗?说我再努力也没用,说尤遇没怎么学都是第一,考不过就是考不过,毕竟人家有天赋。”
“这我不同意啊,最近作业都写到一点多了。只是我爱装而已,显得我很轻松,你看,都被我骗到了吧。”尤遇耸耸肩膀,无所谓地把自己的老底揭得一干二净,“我每天都很累的,我周末还要去补课,一补就是一整天。”
“那又怎样。”唐次吸了吸气,又弯了脊背泄气道:“……算了,没意思。”
那怎么样才算有意思?他扪心自问却一直得不到答案,他已经被困在原地太久。
去训练营的前一天,他特意去看了尤遇的决赛演讲。
游刃有余,似乎每时每刻都带着天才的傲慢,太熟悉了。唐次第一次将目光从尤遇身上移开,转而观察起其他人,他们身上那种强烈的好胜心也太熟悉。
唐次面无表情地听完尤遇的演讲,第一次不想知道尤遇最后的排名了,尤遇是不是第一跟自己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于是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要去训练营了。
往前迈了才知道脚步其实并不沉重。
总要有人是的,不管是第一还是倒数第一,总要有人是的。
“哎,听说没,这周末有流星诶。”
“啊——”钱浅拖着长音,“具体周几啊,周日的话我们还要上晚自习诶。”
许锦言一愣又低头看向手机确认:“周六晚上十点,诶正好啊,你们正好来我家玩,有啥想吃的不,我回去买……”
看她们讨论得热烈,尤遇也听了一耳,而后又百无聊赖地趴回桌上。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种消息了,其实在他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他还期待了一下,只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面对万里无云的星空他甚至不能骗自己,其实流星出现了只是他没看到而已。
“尤遇。”
“嗯?”
尤遇回过神,往旁边挪了挪,给走来的岑闲让出一个位置。
“在等什么?”
尤遇懒散地靠在栏杆处指了指天:“等流星。”
岑闲看了尤遇手腕一眼满意说道:“男朋友,赌一把?”
尤遇轻笑一声,“可以啊,赌什么?”
“一个愿望,”岑闲侧身望向天空:“我赌有。”
“那我赌没有。”
时针慢慢走向十,又慢慢走向十一,天空依旧万里无云。
尤遇垂下眼睛,拍了拍岑闲肩膀:“男朋友,看来是我赢了。”
“嗯。”岑闲低头凑近了几分:“那我好伤心哦。”
“……”尤遇左右看看岑闲的脸,又忍不住上手:“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语气的?怎么,这么克我啊?”
“嗯——”岑闲配合他的力气晃,眼珠向下看像在思考,“无师自通?”
尤遇看着他笑嘻嘻的侧脸,没忍住亲了一口,“算了,看你长得帅,说吧,什么愿望?”
“这个愿望比较难得,让我想想?”岑闲的余光中突然划过去一道细小的白色,他愣住,侧头看去,闷闷说道,“我的愿望是,你能回头看看。”
你能回头看看流星,能回头看看从前的我。
星空如画,流星像是一闪而过的高光。
“不许愿吗?”
尤遇笑笑,双手合十:“许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尤遇闭上眼睛,一脸虔诚。
其实他没什么愿望。
他悄悄掀开眼帘看着身边人,岑闲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神色平静,双手自然地放在栏杆处,没有一丝要许愿的样子。
突然,岑闲转头看了过来,尤遇下意识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不敢再偷看。
许什么好呢?
流星划过速到太快,尤遇突然有点担心万一流星没听清他的愿望怎么办。
脑子里又闪过岑闲的样子,为什么劝自己许愿的人反而无动于衷呢。
许什么呢?
岑闲。
尤遇那种可惜没愿许的心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终于想到自己要许什么愿了。
祝我此心永恒。
“我许好了。”尤遇放下手轻松问道:“是我赢了。”
“嗯,想要什么愿望?”
“我大部分的愿望,目前都实现了。还有一个愿望呢,要到最后我才能知道我有没有实现,我希望你能陪我到那个时候。”
前路茫茫,按岑闲的性格其实不会说一些太过确定的话,那是对他人也是最自己的不负责。
可尤遇现在就在他面前,他无法保证,但愿赌服输。
岑闲勾起一个笑:“好,我答应你。”
流星似昙花一现,两人都只在一瞬感到惊喜,眼下已是兴致缺缺。
毕竟流星不能实现愿望,它只是与大气层摩擦后产生的光迹,只能用来求个心理安慰还行。
“哎,宝贝。”
岑闲被他这一声叫得一愣,“什么?”
“我说,宝贝,我拿回来的快递放哪了来着?”
岑闲面色不自然地摸着鼻子往里走,“桌上吧,我找找看。”
“不用——”
尤遇还没说完,一张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刚被尤遇叫得发蒙的脑子突然冷静下来:“尤遇,这是什么?”
尤遇避开他的视线,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近。
岑闲站在桌前举起一份纸质成绩单,尤遇毫不在意说道:“考着玩的。”
岑闲只是站在桌前盯着他,一言不发。
尤遇否认道,“我没有这个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为什么呢?”岑闲又垂下眼,将纸上的成绩念了出来,再次看向尤遇,“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呢。”
“不想去。”
“不想去?”岑闲手一松,纸就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他真诚地感到疑惑:“为什么不想去呢?尤遇,你应该去的。”
“我舍不得你,很难猜到吗?”
“舍不得我?”岑闲低声重复尤遇的话,随后又笑了起来:“可我舍不得你这么好的成绩,怎么办啊,尤遇。”
尤遇上前两步,皱着眉压着火:“你为什么总觉得你自己不重要呢?为什么总觉得在我心里你排在最后呢?”
“生日,因为下雨,你就可以随意说出你的生日是个坏日子,但是当天的日历上写着诸事皆宜。现在,甚至连一张纸你都觉得比你重要?岑闲,你到底在糟践谁?”
“一张纸?这张纸拿在手上可不轻。”
“那我就是舍不得啊,你要我怎么办?我就是舍不得你啊。”尤遇比岑闲还要不解:“这种情绪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干什么,刚刚还说要实现我的愿望,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了?亏我还叫你宝贝。”
如果人真的能自由地操控情绪就好了,尤遇又想,估计现在的自己就算真的可以自主操控也会心甘情愿地任由宰割。
这太可怕了,尤遇从没有想过像自己这样的利己主义,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引颈受戮,毫无怨言。
不过,这样也挺好。
岑闲微凉的指尖在尤遇脸上划过,带着怜惜和歉意,“舍不得的,不只是你。”
尤遇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慌了阵脚的却是对面的人。
尤遇的眼泪对岑闲总是有用的,他甚至连话都不需要说,只要对着岑闲眨一下眼睛,湿润的睫毛一敛一抬,岑闲就会无条件认输。
有用到尤遇都诧异到在心里暗自感概,早知道这么有用就早点哭了。
尤遇这么想着又挤了两滴泪出来,看着岑闲心疼到皱起的脸,得寸进尺地哼了一声,“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