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听说你很帅》一点也不慢

13、第 13 章 尤遇不给人

　　尤遇那些奇怪情绪得不到解答，于是他决定求助外界。
　　斯正年电话接得很快，在那头懒懒地喂了一声，尤遇开门见山，“我今天看着岑闲的伤口，感觉闷闷的是怎么回事？”
　　斯正年的重点完全跑歪，“伤口？什么伤口？你打的？”
　　“邵铭阳打的。”
　　“这么刺激啊，早知道我也留下来了，你刚刚说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尤遇耐下心来重复一遍，斯正年听完一时也不知道答案，踌躇了很久，“是不是因为你想跟他玩啊？”

　　“啊？是这样吗？”
　　“是的吧，你把他当朋友了吧，所以看到邵铭阳打他，你不爽。”
　　尤遇彻底被斯正年带偏，想了想确实有道理，“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你就直接跟他说呗，你想跟他玩。”
　　“能行吗？”

　　事实证明能行。
　　网吧里键盘敲得震天响，岑闲调整耳麦音量，问道，“你们经常来吗？”
　　尤遇坐在中间，扫码登录自己的账号，“还好，就最近来得比较勤。”

　　“带一个病号来这，真的合适吗？脸上的纱布刚拆吧？”斯正年移动鼠标啧了一声：“今天我必狠狠上分！”

　　“病号也是需要放松的，一直写作业会闷的，是吧岑闲？”
　　“嗯。”

　　斯正年见了啧啧摇头，暗暗控诉尤遇不给人权，但无人在意。

　　游戏间隙，斯正年拧盖手边的水瓶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写作业？”

　　“早写完了。”尤遇起身：“我去租个充电宝，手机没电了。”
　　“嗯，我也写完了。”

　　尤遇回来就见斯正年揉着头发，嘴里念叨着：“真不能再玩了……”

　　手机连着充电宝被尤遇轻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尤遇往后仰靠在电竞椅上，见怪不怪：“又发癫？”

　　岑闲摘了耳机，鼠标移动，拒绝那些路人队友发来的组队邀请：“他说他要回去写作业。”
　　尤遇有些惊讶：“在这不能写？”

　　“……”斯正年知道这种情况下拿谁做托词最合适，“网吧是用来打游戏的，况且你同桌伤还没好。”

　　“那走吧，我还个充电宝。” 尤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书包：“不过再过两天就运动会了，那个时候时间多，你可以慢慢磨。”

　　宁海的天气像是直接从夏天进入初冬，完全没有秋天的过渡。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尤遇瞄了眼岑闲的书包外侧，“你带没带伞？”

　　斯正年这会儿会看眼色了，溜得神不知鬼不觉。

　　岑闲在原地盯着尤遇看，看到尤遇的脾气临界点，他才上前扶正尤遇的伞柄，然后抬眼问：“这次我要当做你是在客气吗？”

　　尤遇握着伞往岑闲那靠：“这次不用，我送你回去？”
　　“谢谢，不过，”岑闲拉开书包示意：“我有伞。”

　　尤遇脚步一顿，原本盯着路面的眼睛缓缓上移，不过一瞬，他的笑就重新挂回脸上，所有异样的情绪统统收回。

　　先前微小的躁动随着下落的雨水滚进下水道，连消失都悄无声息。

　　岑闲眼皮突然一跳，两人视线相撞，有些许雨点飘进伞下安全区，完全隐匿在阴影中。
　　只有脸颊上的凉意能真实感受到雨飘进来了。

　　“我想起来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拖着，不解决邵铭阳？”

　　尤遇现在的表情很不好，冷静的审视和突如其来的疏远，岑闲近乎直觉地说出了答案，“因为他还有用。”

　　“有用？”尤遇逼问道，“有什么用？”
　　“……”
　　尤遇冷笑一声，“现在不能说？行，那我等你。”

　　得益于病号，他还是受到了尤遇的优待，被亲自送上了车，却不再是和尤遇同行的那辆。

　　车里一股冷气，岑闲指尖能碰到的地方都是一片凉意。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有些出神地想到，尤遇好像知道了。

　　岑闲看了眼脚边的伞，三次。
　　尤遇只要三次就能反应过来。
　　他在试探。

　　被耍了。
　　岑闲哪里是什么好学生的榜样，明明差点连自己都要被骗过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竟然愿意陪他，就因为那根本算不上争取的争取。

　　第一次因为下雨送他回家吗？
　　不对，更早。

　　但尤遇找不到一个清晰的节点，相处的画面和每一个做决定时的念头都太模糊。

　　尤遇摇摆不定，仔细回想起来越觉心惊，每个决定都有拒绝的机会，那时的他觉得无所谓、顺手，但事实在告诉自己，他被影响了。

　　岑闲没有给过他拒绝的机会。

　　操。

　　两人对现在的处境都心知肚明，短暂的试探后则需要在看似毫不费力的情况下将距离仔细测量。

　　临近运动会，学校抽了两节课排练队形和顺序。

　　林映月走在方阵旁嘱咐：“明天不要忘记班服啊，天气冷了就披件外套下来，到时候统一把外套放到袋子里，等表演完了就能穿了。”

　　方阵走到台前，大家都只是跟着音乐敷衍地动了动。走完过场还要确认班级位置，为明天的领导讲话做足准备。

　　草地上的队伍零零散散，林映月在队伍最前面，不少女生围在她身边问明天能不能化妆。

　　林映月气势做足：“你们说呢？”
　　她看了眼主席台，又扫扫身边围着的人，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下来：“别太浓啊。”

　　除去讨论如何有效化妆的声音，就只剩下来自学生最虔诚的祈祷。
　　看着离吃饭时间没剩几分钟的宁远：“快结束快结束快结束。”
　　尤遇站在他身后感慨一句：“真好啊，我还要上楼拿书包。”

　　惹得宁远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幽怨地看他一眼。
　　薛屿沉摁下宁远合十的手：“你待会直接回去吧，我今天不赶时间。”
　　“想吃什么？”
　　宁远差点感动地直喊义父，薛屿沉倒也没拒绝，只是静静地等他兴奋完再告诉自己想要的。

　　岑闲看着尤遇身边慢慢聚起些人，两三人挡住他的视线。

　　尤遇手臂弯折靠在斯正年肩上，耐心听着旁人讲话。察觉到视线的他敏锐地望向岑闲的方向，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却反而因此显得冷漠疏离。

　　岑闲和他直愣愣地对视两秒后才垂下眼背过身。
　　尤遇还在笑着，只是耳边的声音逐渐开始模糊，他只觉得好像一声铃响，身边的人就全散了。

　　他走在岑闲身后，配合着岑闲的步调，维持着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今天要回趟宿舍。”岑闲主动解释：“班服在寝室。”
　　“行。”尤遇没有异议：“那我在楼下等你。”

　　这个点，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寝室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到底是谁。

　　岑闲手中的粉白条纹上衣被泼上黑墨水，他拎起来看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丑出新高度。

　　他拽着那块有墨水的地方直到手上也印出黑印才放进书包。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又过了两分钟才若无其事地下楼。

　　尤遇斜靠在墙上，神情平和，没有丝毫不耐烦。转头见他出来才直起身，也没问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直到校门口，岑闲朝尤遇主动挥手，那块黑墨在掌心格外明显，尤遇盯着那个痕迹没说话却也没走。

　　这次的台阶和试探太过明显，明显到尤遇有种岑闲又在挑衅他的错觉。

　　情绪有点太多，疑问、恼怒和疲倦在脑中达到某种诡异的平衡。

　　尤遇在这种平衡中格外清醒，自己又偏了一步，“……怎么弄的？”
　　“不知道，拿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尤遇知道这种时候其实不该审视一个无辜的人，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是岑闲看似求和的试探。

　　尤遇单手插在校外外套的口袋里，他卸了点力，身体微微后倾：“我帮帮你？”

　　岑闲浅笑了一下，这次不再推脱：“谢谢。”
　　尤遇脚尖蹭地两下，“不客气。”

　　对于尤遇来说那些不爽的情绪就像随处可见的空气，填满了所有距离。

　　尤遇回到家将自己的那件班服递给阿姨，只说明天再要一件一模一样的。
　　家里有专门为尤遇定做衣服的人，这个衣服做工简单，加急做一下明天拿到手不是问题。

　　一大早起来雾蒙蒙的，尤遇困得半眯着眼。
　　因为今天不上课，所以他闹钟定的晚，将早饭的时间都挤出来睡觉。

　　两件班服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叠在衣帽间的架子上，尤遇打着哈欠拿起其中一件换上，而后将岑闲的那件装到手提袋里。

　　岑闲的校服外套被他拉到最上面，尤遇第一次见他这么穿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将手提袋递给岑闲的时候还在偷瞄。

　　很快尤遇就知道了岑闲为什么要这么穿，他里面只穿了一个内搭，很薄很短但是不透。

　　尤遇的表情随着手一抖，他径直拉上窗帘，转过身有些责备地看向始作俑者。

　　其实现在没什么人在教室，内搭也很规矩地穿在岑闲身上，和短袖校服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内搭的袖子更短而已。

　　更别说岑闲的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那件班服就被套在他身上，他甚至都没脱内搭。

　　岑闲又将外套穿上，转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尤遇：“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尤遇闭着眼想，真是过分。

　　他前面的三位女生还在卷刘海，桌上的东西凌乱地摆放着，六只手在桌上晃来晃去竟也没磕绊。

　　钱浅率先结束战斗，她看了眼其他两人的进程，飞快做出决定：“我帮老许化妆，燕子你是不是就差个口红了？”

　　“对。”

　　许锦言一把抓下自己的皮筋：“你化完帮我编个头发，我帮老许化完应该时间差不多，我再帮你编。”

　　郑燕拿着镜子照了遍脸，确认无误：“好。”

　　郑燕的手很巧，平时空闲的时候就会帮别人编编头发，她拿起一旁的木梳：“痛了跟我说啊。”

　　“嗯嗯。”

　　其实女生在帮别人的时候总会比平时更细致，木梳缓缓梳下，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慢慢解开，同时还要问一句痛不痛，得到否定回答后才会进行下一个动作。

　　钱浅发质好，头发也长，郑燕的手艺可以完全发挥。

　　看着时间还有点，尤遇索性观赏一下这套流程。

　　岂料许锦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眯眯地晃晃手里的粉饼：“尤遇，你想不想试试？”

　　“啊？”尤遇愣神的功夫，前面的三人已经同时转头看向他。

　　尤遇微微仰头，眼神在三人中来回扫，“……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