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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莫非…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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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汌“杨云脸上浮上温暖的笑意,又有些小心翼翼,“我叫杨云,你…可愿意让我抱抱?”
杨云是第一次与如此年幼的孩子打交道,看小汌如此认生,心下难免忐忑,有些怕他就这么拒绝他。
“他还不会说话。“杜子仁淡淡地提醒他。
“小汌你若愿意就笑一笑,好不好?“杨云柔声询问,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小汌。
小汌眨巴眨巴眼睛,许是幼童天性,原本的惊吓也渐渐转为好奇,伸出小手伸出去轻轻戳了一下又马上缩回来,好似在确认对方是否有威胁,片刻之后又将放在杨云脸上摸了摸,原本还带着几丝胆怯的小脸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小嘴咿呀呀的不知道对着杨云说些什么。
杨云忍不住喜悦,双臂颤抖着极为小心的将小汌抱在自己怀中,贴着他的额头,笑意温软,许是千万年来第一次遇见同族,眼底深处更有无法言明的激动与喜悦。
杜子仁见此悄悄松了口气,原本他还怕小汌会对同族也会极为排斥,现下算是放了心。
之后杨云往杜子仁处的走动更加频繁,几乎是每隔个一两日就要到罗浮山看看小汌,一呆就是一整天,连往日最爱的各色酒宴都以公务繁忙婉拒,完全就是一副恨不得把小汌接去他那儿的样子。
不论天上地下还是茫茫人间,八卦永远是普罗大众日常最喜爱的消遣之一,杨云现下这举动在不知实情的旁人眼里,生生就给变了味道,一来二去,风言风渐渐的多了起来,有说杨云倒追杜子仁的,有说杨云躲情债躲去罗浮山的,更有人说这杨云看上了杜子仁身边的骆越… 最完整的段子是杨云终于是对杜子仁倾了心,又两情相悦,情深意浓,连妖族的数次宴请都给拒了,整日的往罗浮山去,恨不能与杜子仁日日缠绵。
但不论哪个版本,众人都觉得杨云确是勇气可嘉,连杜子仁都敢招惹。
一日,杨云正在书房对付平日里他最头痛的文书,听人通报赵文和来访,便有如找着借口一样,放下手中事务去了前厅。这杜子仁,杨云,赵文和三人素来交好,这些天杨云整日整日的往罗浮山跑,已有些时间未见过赵文和。
见时间也已近晌午,便又叫人摆了酒菜,准备好好与赵文和聊聊,席间听赵文和讲起这些个流言蜚语,还煞有介事的说他今日独自来此,正是想来求证,杨云顿时哭笑不得,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天哪,杜子仁?!你别吓我,大家认识了少说有上千年,该动心我早就动了,何必要等到今日?再者,我杨云怎会如此的没有眼光去看上那杜子仁?虽说这杜子仁生得清俊,相貌也着实不错,但你也只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跟瘫了似的,文和…你还是饶了我吧…”
“那你日日往那罗浮山去是所为何事?”赵文和心生疑惑,说来他对那流言原本也是不信的,但这杨云最近往杜子仁处走动得实在是…密集,几人又许久未曾相聚,叫他也不得不想歪了。
“今日你便与我一起去罗浮山,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待薄宴用毕,二人稍事休息,便去了杜子仁处。
赵文和一见小汌便是掩不住的满脸惊诧,片刻,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浮现于脑中,看着眼前瓷娃娃般的小家伙直接愣愣地吐出一句“莫非…这孩子…是你们二人的…私生子?”
杜子仁虽然仍是面无表情,脸色却着实黑了几分,而那杨云更是趴在桌子上,笑的一抖一抖的“文和…哈哈…私生子…你居然…哈哈…私生子…哈…你还真是…真是想得出来…哈哈哈哈…”
虽说明知两个男子不可能生子,但赵文和在看见小汌的瞬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小娃娃现下的表情分明是杜子仁的翻版,墨发雪肤檀目的模样又像极了杨云,这叫他如何能不想歪,便是再不信,他二人要是硬要用术法弄出了那么个…私生子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文和,你好好看看这孩子。”这杨云总算是缓了过来,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正色。
“嗯…?”赵文和听罢便地仔细看了小汌,这才恍然大悟“花妖?你的同族?”
“是了。”杜子仁面色稍齐,确认了赵文和心中所想。
“嗯,正是我的同族。”
“这…怎会在此?”
杜子仁又对着赵文和把当日之事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赵文和喃喃,有些呆滞的看着小汌,而小汌见这赵文和呆呆地看着他,便也歪着头睁大眼睛,有些好奇的盯着赵文和看,模样霎是可爱。
“仍是不会说话么?”赵文和想了想又道。
“恩,还是不会,我又不能住在罗浮山,子仁那样子你也是知道的,“杨云有些无奈,眼带鄙视地瞥了一旁面无表情的杜子仁一眼,“我们要是不在,他一天能说上五句话就算不错了,还能指望他教小汌说话?”
“何不把他接回罗酆山住上一段时间?还是这孩子不愿意?“
“怕是不会愿意吧…小家伙怕生得很。“杨云也不是没想过,但也怕小汌不愿意,也就未曾提起这事。
“小汌,你可愿意跟着杨云去罗酆山住一阵子?“赵文和也不管杨云,面上浮现出和煦亲善的笑容,让人看着觉得忍不住的想亲近。
“咿~咿呀~!“小汌似是开心的模样,又笑又叫地在杨云腿上站了起来,然后伸出白白胖胖的手臂搂着杨云的颈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这便是愿意了?“杨云扶着小汌怕他摔着,笑容里是掩不住的狂喜。
那日后,小汌便随着杨云去了罗酆山,这一住就是半年有余,杨云也时常带着他回杜子仁那儿住几天。小汌对杜子仁仍是想念的,一见到杜子仁便撒娇着要抱,杜子仁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万年不变的表情总会挂上一抹浅浅的笑容,把小汌抱在怀里,任他对自己又是亲又是摸的,仿若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这番变化自是少不了又要被杨云调笑一番。
等小汌再回到罗浮山时,吐字说话已经颇为流利。听着软软糯糯的童音有些奶声奶气地说话,杜子仁总是会忍不住浮出浅笑,这般堪称神奇的变化,不说杨云和赵文和,连杜子仁府里的诸多鬼差,近侍,甚至还有那跟了杜子仁数千年的老判官都啧啧称奇。
之后小汌渐渐长大,许是心智与身量的增长不再允许他如幼时一样撒娇,到了年纪杜子仁就差了身边的文官教他识字;再大一些,约是凡人七岁的样子,就交给了老判官带着学习文书经典,小汌生性聪颖,又勤学好问,能举一反三,不论口述还是写文章皆是调理清晰引经据典,老判官当然对他甚为喜欢,待他也像是自己的孙子一般,很是宠爱。
杨云更是不必说,对小汌像足了亲弟弟,每次来少不得要抱着逗弄一会,待小汌到了凡人约十三四岁的年纪,便开始手把手地教他琴棋书画与修炼门道。三界皆知他杨云是护短的性子,既为同族,小汌又乖巧听话心地良善,杨云对他必是爱护有加,不论是拳脚功夫,各色兵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法术修炼,皆是倾囊相授。
赵文和游历各方,见闻广博,时常给小汌讲些自己的奇趣见闻,又教给他许多有趣又实用的小法术,又将自己最擅长的周易阵法,三界称绝禁制之术等也陆陆续续的教授予他,外出归来也少不了带上许多人间或妖族的小玩意。
日复一日,眨眼已过数百年,杜汌日也从娇俏可爱的小娃娃,长成俊美清丽的青年,现下已有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盺长,宽肩宅腰,肤色因着在不见日光依旧莹白如玉,眉心昭示身份的曼珠沙华已然初开,花妖相貌多偏阴柔,杜汌一双绛红色的眸子眼尾上挑,眼波流转间道不尽的风情。许是跟着杜子仁久了,杜汌总是喜欢穿着素色锦袍,黑发也如杜子仁般随意的用玉扣半束在身后,明明是一身素淡,偏却透着股凌厉又妖冶的味道。
“我说小汌,你若是一身红衣,必然是风华绝代的模样,别说那些个妖族的美人,怕是连我都要觉得自惭形秽了。”杨云每过个一阵子就要重复一遍这般的调笑感慨,“你说你身为彼岸花,本该红艳似火,倒偏偏只爱一身素淡,连这表情都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跟杜子仁的翻版似的,若是这杜子仁不肯给你买衣服,改日我送些来给你便是。”
每每听了这些,杜汌也只是低笑着摇摇头“若说绝代风华,我是那里比得上云哥这一身风姿,再说了,我这张脸生得就不是艳丽的模样,是哪儿来的风华不风华,你莫要再笑我了。”
随着年岁增长,杜子仁对他仍是照顾有加,只是二人之间话渐渐少了,杜子仁又回到了那令人避退三分的冷漠样子。此时的杜汌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才刚萌芽的情愫就这么系在了杜子仁身上,却又时刻克制着自己不可表露分毫,只好借着平日照顾杜子仁的起居,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