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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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奥纳多叹口气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脚尖尖，含含糊糊，斟酌着词汇开口：“……所以你们也是？签……呃，收到过邀请？”
李奥纳多原本想说合同的，但他真的有点累了，不仅身体已经运动到了极限，就连心也很累，他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波追逐战了！
所以在觉得自己读懂了大卫的暗示后，比起合同这种可能导致NG的词汇，他还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邀请”的说法。
因为一开始确实是个邀请……关于他想不想要第二次机会的嘛。
【……】大卫否定了这个说法：
“我不记得发生过那种事——我…工作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意识，等清醒后就到了这里。他情况则和我差不多。
“你之前为什么会碰巧出现在我们去的地方？那里废弃很长时间了吧。”
李奥纳多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只是突然想在今天下午四点前到爱普莉尔家，总觉得会发生什么……然后我就碰到你们了。”
“……你在碰到这件事之前都做了些什么？我想找到可能触发那个声音的契机（共同点）。”
“呃……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啊？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翻了半天垃圾堆算嘛？你也翻了吗？”
pass pass
总之大卫还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跟李奥纳多交换了些情报。
最后排除掉查理这个当事人，大卫自顾自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首先，一开始，是到2018年为止，14岁的李奥纳多，过着和霸占电视机的老爹住在一起，和兄弟们每天抢着选比萨口味的快乐生活。
——直到2019年的到来，外星入侵种族克朗降临了地球。
然后就是半年内李奥纳多无法阻止，并快速发生的一切：大哥拉斐尔和好友朋友们的相继离开，斯普利特的失踪。
到这个时候，平日里几乎从没有被李奥纳多如何在意过的长幼问题突然就在这个仅剩三个人的家里浮现了——
被剩下的李奥纳多，被两个弟弟默认为了带领者的角色，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压力爆炸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他勉强带着他们开始一边四处游走，边寻找斯普利特，
期间在李奥纳多不知情的情况下，多纳泰罗接到了一通语音留言……随后他们便在当时成功找回了斯普利特。
尽管对方除了在忍者教育外，完全是个不靠谱老爹，但家长的存在还是让李奥纳多紧绷地神经放松了一些。
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年里，这个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2022年，孤零零的蓝色忍龟，最后意外在进行一些拾荒活动时，从弟弟的遗物里翻出了那条他以前完全没听说过的语音留言。
然后藉由这条明显跨时空了的语音留言，李奥纳多被“旁白”选中，签订了互惠互利的“合同”。
然后因为他现在的■■■■■■，于是被■■■■■■■■■。
■■■■之后，时间线上还在2018年的14岁的查理则是被传送到了2019年末—克朗入侵已经大约半年的时间点，位于地底的隐秘都市里，并且被变成了人类形态。
大卫则是在此时登场，他是被旁白同时选中的“监护人”，
因为我们这边放任未成年人单独行动的话也是有些风险不太好处理啊……尽管大卫此刻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也从未同意过。
之后就是大卫和查理离开了隐秘都市重回纽约，
期间拨打出了那一通电话，但因为多纳泰罗当时正和此时间线的李奥纳多共处一室，因此这通电话被他拐到了“克朗的阴谋诡计”上——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不可抗力，最后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李奥纳多……顺带一提，米开朗基罗是知情的就是了，虽然是些对你来说没什么用的情报。
然后，正如你所推测的那样，当你们进入地下水道又离开的时候，时间线又往后推了三年——
到达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从下水道离开的查理和刚签完合同的李奥纳多得以汇合的时间线。
李奥纳多现在17岁，查理……嗯，他心理年龄14啦，但是技术部好像把他这个壳子捏到16左右了……？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抱歉搞得这么复杂哈哈哈……主要是部门对接上出了点小问题，哎呀公司大了就是会出现这种麻烦……
【……这比我能掌握到的信息要讲的更详细具体的多，可以说是超过了我们“三个人”都知道的总和。而且那些不需要的点评和解释……你把这个当做戏剧冲突一类的东西在处理吗？】
大卫相当不满地想着，很显然，尽管本人在尽可能理性克制，但大卫在为旁白轻浮的态度而感到愤怒。
查理歪着头，好奇的视线在大卫和李奥纳多之间来回扫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直觉地感到气氛在两个人停止对话后变得有些奇怪，
于是他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打破了沉默：“嘿，你们聊得有够久的了，但就没有人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
大卫没忍住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头。
旁白的事情先放到一边…… 大卫在冷静些许后开始考虑：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大卫感觉自己有些束手束脚，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了，冒点风险就冒点风险……但很显然尽管更亲近自己，但旁白的针对对象实际上是查理才对……
算了，他也没有其他能做的，更好的办法了。
大卫掏出他之前收好的笔记本，把里面夹着的纸条拿出来给李奥纳多看。
【2.回到新泽西】
这条信息就这样呈现在李奥纳多眼前。
“这个之前是从…身上掉下来的，看起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只有先按照这上面的要求做了。”
“我打算接下来去新泽西……你得和我一起，李奥纳多。”
最后一句，大卫试着对查理说道。
查理的表情明显困惑了一下——他是说，他们两个这次来纽约的目的不就是分道扬镳吗？不是大卫放心不下他一个人才暂时跟过来的吗？现在他遇到了另一个自己，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也算是有其他人看着他…了？
大卫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要揪着他离开了。
想问的东西不少，但查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李奥纳多就已经接过了话头。
“新泽西？”李奥纳多皱了皱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克朗……呃，就是搞出外面那些东西的外星人，他们最近在那边动作还挺大的，溜进去可不容易。”
大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李奥纳多一会儿，后者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你是说这个也是‘那家伙’给你的？”
大卫没有否认，只把纸条重新折好收回笔记本里，“既然这东西指明了方向，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行吧。”李奥纳多发出很多个省略号之后，最终还是耸了耸肩妥协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
而查理站在一旁，眼神都有些死了——这两个人对着他不知道的东西讨论太久了吧，不想他参与的意图演都不带演的，不行…他受不了这个了，他等会必须整点活儿才行！
大卫原本想再和李奥纳多说两句什么的动作一顿，他忍不住撇了查理几眼，后者在对视里并没有展露任何心虚。
“……尽快出发吧。”大卫最终说。
一路上比想象中平静。
没有追兵，没有埋伏，就好像刚刚撵了他们半座城的敌人一下子全都死光了。这种反常的安静让大卫始终绷着一根弦，直到他开着车，身体进入法定意义上的新泽西州境内——
大卫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载着他们的漂亮黑色跑车在地上打了个半圈，大卫脸色难看，几乎是车停下的瞬间，他就一下子从车里窜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事故转得查理头晕眼花，他缓过来后只能看见大卫两只手捣鼓了两下什么，然后一块带有标签的黑色东西被大卫狠狠投掷到了天上。
下一秒，那个飞到不太像是纯人力投掷高度的东西，嘭的一声，在天上炸了。
爆炸的余威，让风顺着打开的车门吹动了查理的头发。
“？？？你突然在干什么——”查理大叫着。
大卫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的脸色依旧难看的不行，就在刚刚他得知了自己是可以感受到他那个背包里的物品发生变化的：
比如那张写着【2.回到新泽西】的小纸条，刚刚在他的背包里突然变成了炸弹，一个还有8秒就要爆炸的炸弹。
显然在查理整出什么活之前，旁白先他一步对大卫来了个大的。
而现在好不容易让他们这一车人免于被炸死的命运，大卫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团炸完以后，并没有消散而是缓慢聚集在一起，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的烟雾……
大卫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那东西最终团成一个大概只有篮球大小，灯泡一样耀眼的小球，随后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某个方向飞速的坠落了过去。
然后遥遥的，远处出现了一座他站在这里就能看清楚的传送门，像是信标一样肆无忌惮的发着光。大卫下意识估算了一下，那东西至少有40米那么高……
那东西绝对一下子就吸引了方圆百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卫想着这一点，下一秒，不出他所料，他感觉自己手心里多出了什么。
大卫抬起手一看，掌心里握着一张新的纸条。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这张纸的质地更光滑反光一些，像是厚海报的触感。底色是深蓝色，上面用橙黄色辅佐着白色印有一行字：
【3.是男人就坚持100min】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从抵达传送门15米内开始计时。”
大卫的瞳孔不自主地颤了颤，尽管他已经多少有所预料，但…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和其他都市背景完全格格不入的传送门。
与其说是门，但其实那东西外型更像一根柱子，至少如果没有旁白从一开始就下定性，大卫是没办法马上猜到那根光柱是做什么用的，最起码他的猜测和“门”这个字搭不上边。
“那是什么？”查理终于从车里爬了出来，蠕动着走到大卫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整个人僵住了，“……那些外星人在搞什么什么家乡召唤仪式吗？”
“…是我们的目的地。”大卫把纸条递给他看，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硬要总结的话，大概是某种释然吧。
查理接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又一张？……我们究竟是在接受什么人派发的任务啊？”
又是为什么要听这家伙的话啊！
李奥纳多也从车上下来，他没有去看纸条，因为他正死死盯着远处的传送门，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因为无论如何……这场景确实和当初克朗第一次大规模登场的时候有些相似，李奥纳多有些触景生情，或者说他PTSD犯了。
不过好在症状轻微，不至于影响什么……李奥纳多还是听到了大卫和查理的对话的，知道那里是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
……但是这么大的动静，克朗的人一定会把那地方团团包围的，他们不可能看不见。更何况新泽西本来就是对方重点关注的地方，这实在是有点在克朗们神经上跳舞——鉴于对方是几乎90%都是大脑的生物，这很严重了。
李奥纳多只是这样想着，并没有把话说出来——因为这些实在是太过显而易见的东西，旁白提及也只是为了塑造氛围。
【……唉，你就不能在这种时候安静一会儿吗？】
大卫久违地如此清晰的表达了一个想法。
李奥纳多还在沉默中，他大概是情绪缓和了一些，于是目光从远处的光柱缓缓移回近处，落在查理身上。
查理正低头研究那张纸条，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什么“啥不可抗力”“什么邀请”一类的东西，似乎是在琢磨另外两个人不肯告诉他的那部分内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条边缘来回摩挲。
李奥纳多看着那只属于人类的手，看着那根手指反复蹭过纸张边缘的动作——突然感觉自己心头一跳。
他认识这个动作。因为他自己在思考的时候也会这样做。指尖反复摩擦纸页的边缘，好像那样能把答案从黑纸白字里搓出来似的。
但这个动作是他之前觉得多纳泰罗，多尼他一个人要负责所有一切跟科技、修理有关的事情太过吃力，想着他这个哥哥至少也该学会如何自理修车，然后被那些教学手册折磨打倒后才形成的动作……
声称自己的时间线还在脚帮唤醒克朗之前的查理为什么会有这种他之后才该存在的习惯？
但无论李奥纳多如何疑惑，此刻查理依旧在做着这个小动作。
于是李奥纳多忍不住去瞧查理的脸。这里距离传送门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们重新坐回车上，李奥纳多坐在后座，透过靠椅的缝隙，镜面的反射一直看着查理……呃，这有点吓人，咳，总之。
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李奥纳多主观上抛除掉了人类与变种人的差异，他瞧着对方那张脸的轮廓和他记忆中14岁左右的自己并不完全重合——
查理的五官更成熟一些……好像又不止五官，他的性格似乎也没有他当时那样过分张扬，对方的眉宇间少了他这些年的疲惫和戾气……但是，但是也不是那么傻兮兮的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李奥纳多闭了闭眼。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在其他一切衬托下被他当作很小的事，从而忽略掉的小问题。
大卫慢慢把车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到了较为中心的市区附近，再大张旗鼓开着这辆车只会成为敌人激光炮的移动靶子，三个人只好隐匿着行踪继续往传送门附近赶。
李奥纳多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查理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认真了。他在找证据，找那些单独拎出来可以称作“巧合”的东西——但所谓”巧合“，这种东西的数量堆叠超过三，就不能称之为巧合了。
……这几年李奥纳多毫无疑问是在经历一场敌我水平差距过大的战争，所以他其实被改变了不少。
回忆着几乎模糊了的过去的自己，李奥纳多想……他一年前之前有段时间伤到了右腿，所以查理站立不动的时候重心会下意识轻微偏向左脚，和他一样。
查理说话前会先抿一下嘴唇，因为他早就不太想对着现在这些敌人说俏皮话了，所以战斗的时候总觉得喉咙发干，和他一样。
查理在感到不安时会下意识摸自己的左手腕——和他一样。
太多了。一大堆他在这几年才养成的坏习惯一时间纷纷肘击着李奥纳多。
但李奥纳多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却奇异地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底部。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受——它几近像是某种安心，尽管期间夹杂着各种不可避免、不可分说的负面情绪，但李奥纳多无法欺骗自己：他就是感到了某种毫无缘由的安心。
他接受了这个并没有去确认的想法，并且就这样打算把它当作真相：
就这样吧……查理是他。但并不是过去的他，不是某个无知无觉从某条时间线上被扔到这个烂摊子里来的倒霉小鬼。
而是某个更接近“现在”的自己……这个认知让李奥纳多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咳、你的刀去哪儿了？”回过神来后，李奥纳多就意识到自己忍不住和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查理搭了话。
此刻，他们几个人已经赶到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三个街区的位置……在这个地方看那个光柱，几乎是在第一排直视演唱会闪光灯的程度了，
那扇传送门矗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方，像一支细长锋利的剑刃，把城市一分为二。
“我们得想一个能安全到达顶楼的计划。”大卫提议着，不过他一时也没有什么能覆盖大多数状况的安排，因此只能一边忍耐着旁白的声音，一边陷入了思考。
——李奥纳多就是在这种时候开口询问查理的。
这句话一下子打断了查理的思绪，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嗯？什么、哦——你说我的刀？……我也想知道它的下落。我醒来的时候就没了，不过大概在脚帮或者隐秘都市吧……”
查理看了一下街角的招牌，才把原本咽下去的后半句话说出来：
“实在是没什么线索嘛，我本来还想着拜托多尼——你知道那家伙一直都喜欢到处乱贴定位器……说不定他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也往我的刀上贴过呢？毕竟、呃……呃现在都不知道他放在我身上的定位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其实是个不太合时宜的话题，但在场却并也没有人在听完后提出异议，大卫只是看了查理一眼，就继续去构思他的plan了。
李奥纳多反而像是被查理带了节奏，他安静了一会儿同对方接了话：
“……多纳泰罗确实喜欢干这种事。我记得他以前还多少有些心虚，老是偷偷干这种事，问了也要表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确实——话说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有时候我吃饭吃到一半他都要冷不丁突然来一句‘你那个定位快失灵了，我顺手帮你换好了新的’——在哪里？什么时候？！这是不是有些惊悚了。”
“可能是因为外星人入侵了吧。”
“？”
“不，没什么。”
经过大卫这样莫名其妙地一打岔，两个人都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思。
“算了，”查理甩了甩头，像是要把多余的念头都甩掉，“先把眼前的事搞定再说，刀的事之后再想办法吧。”
李奥纳多没有接话，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刀柄，但他没有立刻拔刀，而是有些显得犹豫不决的样子。
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手，查理没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只以为对方也算是某种触景生情。
大卫这时候从旁边朝他们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他刚画出来的潦草测绘图，上面画了来自两栋楼的部分地图。他把图纸铺在地上，用手指按压了纸张两下：
“传送门就在这栋楼的顶上，三十五层高。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克朗也像是刚接手这栋楼，现在布防大概还有些可突破的点。”
李奥纳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张草图，手指沿着大楼的结构线条摸了摸，没忍住问：
“等等，你什么时候、怎么搞到这个的？”
“……那，不是很重要。”大卫无视掉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从这栋楼本身突破上去太困难了，我们从这里绕过去，直接到顶楼附近。”
大卫指着图纸上另一栋楼说。
这个拒绝回答的态度显然不能让李奥纳多满意，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他隐约感觉到李奥纳多知道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多，但对方不愿意说，这里也实在没什么让他发挥的富裕。
大卫说的另一栋楼比他们的目的地矮上一些，约5米的高度差，但双方只隔着一条街。
他们计划等到天黑之后再前往这栋楼的顶层，然后飞跃到隔壁大厦上去，这样一开始最多只会惊动上面几层的守卫，情况要好处理很多。
李奥纳多抬头看了两眼现实里那两栋大楼相隔的距离：“听上去还行……这个距离我可以直接把我们传送过去。”
大卫的指尖在草图上两栋建筑间横着的西街区敲了敲，指尖蹭过纸面上除了自己没人看得懂的标记，他的心跳有些快：
“……不。”大卫否定了李奥纳多的话。
“一个半小时还是太长了，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你可以去试着做出从一层往上闯的姿态，那样能拖延最长时间。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和我们回合，你那把武器的机动性很高……无论如何，这是最容易成功的计划。”
李奥纳多挑了下眉，但他看了一眼查理，最后还是没反驳什么。
【……】见李奥纳多没什么意见，大卫掏出了两个通讯器分别给了两个人。
约定好了一些具体细节，
等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李奥纳多就表示要先走一步，蓝眼罩的身影融进巷口的阴影里，查理对着通讯频道说了声“小心点”，他抬了下手，没回头，脑后的带子被风掀了起来，两秒后就看不见人了。
大卫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转身对着查理说：“走，■■■■、…的货运梯应该还能用，我们也该出发了。”
——为了方便叙事，后续我们称李奥纳多前往的大厦为纽约大厦，大卫和查理目前前往的高楼为11号摩天楼。
摩天楼消防通道的铁格栅踩上去吱呀响，怕生什么多余的事端，两个人没敢走。
即使现在这个世界一团糟，但外星人显然懒得控制全球80亿人口在不影响他们统治前提下的部分无害活动，
人们还是不得不努力工作维持生存的。
这栋摩天楼原本是个主营豪华租赁的住宅区，300多套房间经常全住满的那种，现在是怎么个惨淡的经营情况不好说……但大概从设施不再被积极维护上可见一斑吧。
但没被积极维护就是有在维护的意思，电梯能用的话，其实实在没有必要硬要去爬那30多层的楼梯。
大卫和查理往下摸了两层，钻去地下二层的货运梯间里，轿厢里的灯坏了一盏，黄乎乎的光晃得人眼晕，按键的顶上还贴着被撕的斑驳的“限载两吨”的贴纸，边角卷了边。
大卫按了最高层的键，电梯往上爬的时候吱呀作响，他们从电梯里爬出来，外面走廊已经是黑漆漆一片没有照明的了，通往天台的门上有门禁锁，没有住户卡就干脆从消防通道爬了上去。
等查理平稳落在天台的地面上，夜里的风就灌了过来，卷着河口港城的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锈味。
对面大厦的顶楼光柱在这里看简直就是光污染级别的了，查理感觉自己看一眼，眼球就像是被拿熨斗烫一下一样。
而且诡异的是，这么亮的柱子，却似乎并不具备发光性，周围的墙壁地面依旧被笼罩在月色里，没有被像是白炽灯拷打过一样。
大卫突然拉着查理往旁边躲了一把。
接过大卫无声递给他的墨镜，查理这才看见光柱周围飘着七八个克朗的探测无人机，那些微妙仿生学的东西红眼睛一闪一闪，看着有点恶心。
大卫从通讯频道给待机的李奥纳多打了个信号。
过了一会儿，其中的三架无人机就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其中一架更是直接飞走了。
大卫听着耳麦里李奥纳多那边的情况，觉得差不多了就弄出了一点儿动静，然后把过来查看情况的两架无人机击落了——
这下完全暴露了，躲避着其余三架无人机的扫射，大卫抓着其中一架无人机的残骸使劲捣鼓了一会儿，天上就传来几声爆炸，剩下的几架无人机互相对撞了。
趁着爆炸结束的瞬间，大卫带着查理飞跃到了大厦的34层。
落地，击退遇到的敌人，等到摸到楼梯往上爬的时候，因为进入了15米的范围，倒计时就跳了出来：
99:58。
数字固定在大卫视野的右上方，浮在半空，是只能他看见的东西。
终于爬到了顶楼，大卫一推开门就瞧见传送门在天台正中央。40米高的光柱，往上看自然看不到顶，光柱的直径看起来大约80公分，则差不多是两个人的身宽。
把等待在这里的敌人和其他全部麻烦的、该做的都处理好花了大卫一些时间，
等回过神来，此刻的天台上，忽视那些倒了一地被结结实实捆起来的敌人，就只剩下大卫和查理两个人了。
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查理推了推打斗过程中有所移位的墨镜，凑近了那个光柱。他伸出手，想要摸摸看。
“Ouch！”查理叫了一声，因为大卫打了他的手。
“别随便碰，这很危险。”大卫不得不这样说。
大卫没忍住揉了揉眉心，他从包里取出来两个小巧的装置，试着扔进了光柱里。
除了装置的身形很快被光亮吞没，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然后大卫就把被他五花大绑的那些人类也扔进去了——当然不是他要搞什么毁尸灭迹之类的，是因为大卫发现此刻的传送门单方面连接着这栋大楼的地面，把这些敌人扔进去，他们再想上来就要重新爬一次35楼。
57:16。
处理完这个，大卫才瞥了一眼时间的时候，倒计时已经过去了40分钟了，还要再等一个小时的时间：
然后他们两个的时间就不太好过了，
大卫他们俩从潜入开始就已经暴露给了敌人，只是因为李奥纳多在楼底下先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以及大卫指挥着查理，两个人一起弄停了所有电梯，还炸毁了连着三层的楼梯，他们才没从一开始就被敌人的人海战术挤死而已。
即使敌人大多数不具备飞行能力，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他们总是能找出办法追到顶楼来的。
尽管通往顶楼唯一的入口已经被炸了个彻底，但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没有脑子的僵尸一样，这些敌人总有办法从四面的墙壁上爬上顶楼的。
再动手一拳下去，打晕一个顺着外墙爬上来的敌人，大卫恍惚间有种错觉……
【别把那个词说出来。】
大卫感觉自己似乎被迫在玩什么打地鼠游戏。
38:44。
大卫和查理继续撑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左右，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上树一般的敌人们才突破了两个人的防线，分身乏术、力不从心——
于是很快他们两个人就被俘虏了。
“等一下？虽然中途就有点预感了，但是我以为我们是有一个完美的计划的？！”查理即使是被小兵整个人反剪着双手按倒在地，也还是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
而大卫甚至还有心情同他开玩笑。
“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卫说道。
15:37。
出乎大卫的意料，在接下来他们两个并没有被带离天台，而是被控制在了原地十几分钟，随后，一颗脑瘤被众星捧月般的尊临在了他们两个面前。
这是大卫第一次见到李奥纳多和旁白口中的“克朗”，对方的形象实际上和他预想中的有些许偏差：
这是一颗大概有半个成年人躯干大小，粉红色的软体生物，外观看上去确实就像是人类的大脑上长了五官，还插上去许多支粗壮光滑的粉红色触手，
整个生物表面还穿戴着一层铠甲，其实整体看像是把一大团嚼过的口香糖塞进了那种展示架上才会出现的骑士头盔里，而且还黏糊糊、湿哒哒的
——也是十分的恶心了。
我们就用种族名称呼它吧，克朗被一个十分人高马大，被寄生的人类下属捧在手心的小台面上，像是某些皇家宠物猫。
它来到大卫和查理的面前，并没有从那个台子上下来，只是转动着眼球，似乎在对两人进行某种评估。
“……嗯。”克朗的声音也和它自己一样湿腻黏糊，像是鼻涕虫在爬，“老实说我还以为又会在这里看见某只烦人的变种龟。但你们俩个是生面孔啊——而且你那是什么奇怪的打扮？”
大卫没有动。他仍然被两名士兵按着，但姿势已经不再挣扎，只时不时看一眼眼前的倒计时：
13:52。
很显然这只克朗是个为了装洋蒜完全不在意时间宝贵性的人、不在意时间宝贵性的脑。
而这里同时还出现了一些之前被所有人遗忘了的小问题：
“……等一下，你就是那个‘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吗’？呕、不好意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想吐，呕……”
似乎没有人在这之前和查理讲述过外星人具体长什么样子，以至于此刻他遭受了极大的震撼。
查理被人按在地上，脸蹭着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还是忍不住说这些可能让他遭受虐待的台词：“你长成这样是怎么上厕所的？…无意冒犯，但话说你是不是从来不敢让人带你去生鲜市场，因为你一进去就会走丢？”
“哦，你还会说英语——听起来你和某个英明神武的忍者龟大人是老熟人了，（*嗅嗅）哇！我才注意到你闻起来才像放了一周的搜牛奶？是我鼻子坏了还是所有外星人都是、”
“李奥纳多！”大卫忍不住喊了对方的名字，查理的情绪怎么看都不太对……而且这样挑衅敌人，比起拖延时间显然对查理的安全威胁更大——
被大卫喊了一声的人像才是刚回过神一样，愣愣地不再言语了。
不过出乎意料地是，被人这样羞辱，克朗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恼怒的情绪，它反而过于有些一针见血了：
“看起来你对我抱有强烈的仇恨呢，憎恶、恼怒、怨毒……啊，人类这个种族总是在这些没什么意义的情绪上浪费时间。——你们是冲着这道光柱来的？如此迅速地抵达这里直奔目标，看来你们是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了？”
“那很好，帮我节省了探究的时间——”
克朗说着，伸出一只触手，想要刺入在它眼前的查理的体内，它想要寄生对方，这样被控住的宿体就会吐露出一切克朗想要知道的情报。
看起来这就是大卫能够拖延的时间的极限了，仿佛认同这个判断一般，下一秒，大卫启动了他差不多一个小时前设置好的微型炸弹。
“BOOM——”的巨响声，在震动和松懈间，大卫带着查理挣脱了束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