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户[银魂]》拂晓狂欢

11、高杉晋助 桂小太郎跟

　　桂小太郎跟随高杉晋助重返江户，一路被高杉晋助当做枕头动弹不得。马车到了一座偌大华丽的府邸前才停了车，马夫停车之际，桂小太郎便听见几乎微不可闻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怕是内功心法修为至高之人才能这般身轻如燕。

　　直到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的那一刻，一个青衣男子正欲张嘴之际，桂小太郎在唇边竖起手指之时，那人却也同时把将要出口的话音埋在了嘴里。

　　河上万斋看着躺在桂小太郎肩膀上难得睡熟的高杉晋助，面容安详，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有多久都没见过眼前这个少年如此身心放松在人前毫无保留过了？自己也记不清那漫长的岁月了，今天却戒备全无的在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面前卸下了就算是在自己面前也执着的不肯卸下的防备。

　　河上万斋稍作忖度，正欲退下之际，那个睡梦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然醒来。仍旧懒懒的倚在桂小太郎的肩上，原本低沉沙哑的嗓音也因连日来的疲惫更添晦涩：“万斋，既然特意等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河上万斋停下脚步，又转过身去对着马车中那个少年毕恭毕敬答道：“回晋助大人，请柬都已派发到各位大人府上，万事都已准备妥帖，只待晚上盛会开始。”
　　桂小太郎支撑着微微酸麻的肩膀，见那人醒来之后全然没有动弹的意思，想开口提醒也因那人正在谈话而悉数咽回去了。

　　桂小太郎滑腻如绸缎的青丝无意间滑过高杉晋助白皙温玉的脸，轻轻拂过笔挺的鼻尖，发丝间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莲花的味道。

　　所谓莲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记忆中仍见那人永远都站在那间竹屋之中，一手持卷，一手轻摇着折扇。一头浅栗色的长发松散的泻在清瘦的肩膀之上，淡水薄唇边永远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每当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时候，空气中便有了隐隐约约的莲花的清香。
　　从那时起就一直想要知道，那香气是从何而来，头发还是灵魂？

　　“你身上的香气从何而来？”

　　“恩？”
　　桂小太郎与河上万斋被一直沉默着的高杉晋助突如其来的问题所疑惑，异口同声道。

　　高杉晋助恍然从记忆中抽身而出，方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既然已经开口问了，便不再躲闪，继续问下去：“你身上的香气从何而来？”

　　河上万斋已经明白了下面谈话的内容与自己无关，却难得饶有兴致的想要知道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为何叫那个清高孤傲的人第一次有了亲近别人的举动。

　　桂小太郎仍旧一头雾水，一双浅褐色的淡水眸子里满是不解。

　　高杉晋助等待了许久，身侧之人却仍旧毫无反应，虽然仍旧闭着眼，却不由蹙了蹙眉：“假发呦——”

　　听见肩上那人开口叫自己的名字，桂小太郎微微侧头，不知为何那人竟是一脸的无奈模样，仍旧不知那人所谓何事，却又不见下文，便开口问道：“何事？”

　　高杉晋助微微眯着眼，明明已经醒来却迟迟赖在他的肩上不肯起来，是因为贪恋着久违的味道，还是享受这少有的静好岁月呢？
　　自己也得不到这答案，索性一把扯下挂在一旁的软毯盖在身上，又调整了姿势开口问道，语气里却满是无奈：“和我聊天真的有这么困难吗？”

　　桂小太郎一心想着你这人好奇怪，既然已经醒来就不要这么枕着了，我的肩膀已经失去知觉完全麻木了。原来他是在同自己聊天，什么都没有聊怎能扯出困难一说？

　　桂小太郎思绪微微有些混乱，满是诧异问道：“什么？”

　　话音还未消失，便觉得肩上如释重负的轻松。再看那个少年已然利落的起身，挂在腰间的樱刻玉佩摇摇晃晃，桂小太郎看出那玉佩上的樱刻图腾包围中隐隐刻着“高杉”二字，恍然想起了自己先前一直都心心念念的问题，转眼那人已经轻盈的纵身跃下马车，赶忙开口道：“等等……”
　　见那人停下了脚步，又接着问道：“你是谁？”

　　但见阳光明媚下的清瘦少年背影微微轻颤，缓缓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素来安宁温柔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旷世罕见的神情。
　　皱了皱眉，生平第一次如此无言以对过，看着坐在车中稳如泰山的少年沉默许久不由以手蹙额，无奈的笑道：“我该怎么面对着你才好——”

　　转过身，那笑容随着一声冗长的“假发呦”齐齐消失不见。

　　唯独坐在车上桂小太郎不明所以，被高杉晋助最后那一句满是无奈的话语搞的一头雾水，看着高杉晋助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吧……”
　　将目光转向仍旧立于一旁的男子，应该是他的家臣下属吧，于是问道：“那个，这位小哥……他……”

　　高杉晋助身旁众多的家臣属下中，河上万斋素来以沉着冷静而著称，凡事总喜欢讲究稳中求胜，是个不折不扣的稳健派。今日的情况自己本应退下才是，想要知道眼前这个被主子称为“假发”的少年有何与众不同之处才罕见的不知趣的旁观。
　　现在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念头，早知会见识到他如此与众不同的一面还是提早离开为妙。

　　河上万斋不言，只是冲着桂小太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桂小太郎方才注意到那个清贵不凡的少年已然走进了那座威严府邸。抬头望去，年代有些久远的府邸上的匾额狂草疾书题上的“总督府”流金溢彩，更添不凡气派。

　　一脚迈进门内，视线便开始应接不暇。一进门便是成排的参天古树，遮天蔽日，从树缝露出的斑驳的阳光立马又消失在缭绕的雾气中。
　　正值草木向荣的春天，苍逑的枝干也长出新芽，郁郁菁菁显得生机勃勃。青石板上铺满碧绿的苔藓，想必是人迹罕至加之常年见不得阳光才会如此。
　　往前走，便是怪石嶙峋的假山，回绕着兜兜转转的花廊曲径，碧水荡漾的池塘里锦鲤团簇，总算增添几分生气。

　　一路上光顾着四下打量观赏着园子里的景致，不知不觉间抬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一处幽静别致的院落。
　　园子里此刻略显沉寂，一池睡莲睡莲仍旧没有苏醒，倒是那些停在墙头的黄鹂鸟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高杉晋助索性坐在池塘边的石阶上，待桂小太郎看够了才开口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了，直到科举考试结束后，当然……到时你仍想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桂小太郎总算是恢复了理智，听闻高杉晋助这么一说连连作揖道：“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却要如此叨扰公子，实在不胜感激。”
　　高杉晋助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土，嘴角勾起一丝笑：“废弃了多年的园子，你不要介意才是。”

　　听高杉晋助将如此气派不凡极尽讲究的庭院轻描淡写的归结为废弃的园子，桂小太郎心中不禁感叹这人过的该是一种怎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见高杉晋助起身要走，又一次问道：“刚刚听公子的属下称呼公子为晋助，不知公子尊姓？”

　　“我啊，很不巧的姓高杉。”
　　高杉晋助语罢，笑意连连离去，剩下了一脸惊慌错愕的桂小太郎怔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高杉晋助？再想想刚刚那匾额上题着的字，自己一向愚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竟然就是众说纷纭的那个主角，官拜总督府总督，手下兵马无数，保卫皇城治安与百姓周全，更是在朝廷的朋党之争中脱颖而出，一举成为为朝廷选贤任能的主考。

　　这样的人，竟然是他——高杉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