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真好》goodwell

3、相遇

　　（序）
　　那天欧旷远被人当街扇了一个耳光。那女人的手劲真不小，只听到空气中一声分不清是闷响还是算清脆的声响过后，脸颊上的痛意便火烧火燎般蔓延开来。

　　好像被扇习惯了，欧旷远咧了咧嘴试图将痛意减轻点，却侧头撞到一双眼睛里。

　　那双眼里满是惊异，然后看到欧旷远投来的目光，马上又尴尬地躲闪开去。

　　欧旷远无所谓地笑了笑，收回目光满不在乎地对面前的女人说：“现在你打也打了，咱们两清了，以后就各走各的吧”。说完不等女人回答转身就走了。

　　那女人哭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从嗓子里迸出几个字来：欧旷远，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夏闻樱目堵眼前情景，觉得像演电视剧一样。她并没有走上前去安慰那个哭泣的女人，也没有在心底谴责那个叫欧旷远的男人。因为他们对她而言，都只是陌生人。让她尴尬的是，她不仅见证了这场分手戏，还被别人抓了个正着。然而她终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如果说人们的相遇是上天注定，那就静待老天安排。

　　（一）住院

　　那天夏闻樱给几个朋友饯行，从酒店回来打的到小巷口时已经十点多了。她已经进了小巷，想起家中的牙膏用完了，于是又折身向外面的小卖部走去。

　　不凑巧的是这两天巷子里的两盏路灯相继灭了，电力部门也未及时修理，于是平时散步的人们未到八点基本上都已经归家，巷子里显得更加黑暗冷清。夏闻樱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着，心里倒也不怕。因为一直以来她还从未听说过这里发生什么暴力抢劫之类的事。所以当她提着方便袋从小卖部回来重新走到这巷子里时她也未想太多，只是因为今天的离别心里有点惆怅。所以第一时间从后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以及大声的呼喝声时她还是摸不着头脑的，直到一阵风从她身边挂过，她听到那慌张的奔跑，粗重的呼吸，她才瞬间反应过来。然而这一切很快被后来一大群凌乱的脚步声掩盖住了。他们从她身边跑过，她意识到那一群人要殴打前面的那人。她吓的几乎不能动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往那里去。

　　还是先回家。她脑中迅速蹦出这个念头，脚已经不听指挥地开始迈了。耳边远远的，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咒骂，甚至是哀叫。一会儿后她正要左拐进入楼区，一群人脚步就在这时纷至沓来，再一次经过她身边。那些人发泄过后轻松了很多，步子也显得随意散漫，也似乎很得意，口中不时说着“揍死那小子，看他妈的不敢跟老大抢女人”之类的脏话。她将自己的身子缩的小小的，藏到一边的阴影里尽量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她根本就不想管也不敢管这类事，只想早早回家忘了这一切。可是在要上楼的瞬间她踌躇了，她突然想到那个被打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她强迫自己不想，举步向楼上走去，可是满脑子都是那人被打的肉血模糊的样子，她甚至还想到第二天人们都在谈论那人死掉的消息，而她就是那个见死不救之人。想到这里她再也管不住自己悄悄地向巷子深处声源处探去。

　　巷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因为夏闻樱目睹了这场争斗，这里的氛围再也不是她认为的静谧幽深，而是让她觉得毛骨悚然仿佛随时有一只手从她背后伸出将她拖进那片黑暗里。

　　然而她终于是来到了欧旷远身边，手机的微光打在欧旷远低垂的头上。头发被人扯的凌乱有几缕垂下来遮盖住了眼睛，而且似乎受伤很重，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个冰冷的死人一样听不到细微的呼吸声。夏闻樱心里一紧，什么都不顾随手播通了120急救电话。

　　几分钟后，她和他都进了医院。经过紧急抢救，那人小命算是保出了，而夏闻樱一夜担惊受怕，听到好消息时心情一下放宽了，而后就觉得睡意席卷，再也支撑不住就趴在他的病床上进入了深深的睡眠。

　　当阳光照进病房射在夏闻樱脸上的时候，她眯了眯眼将头侧到另一边想继续睡会儿，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让她一下清醒过来。立刻睁开眼，她看到病床上那张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脸，俊美安静虽然脸色苍白。她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想起那晚听到的话，心里涌起一阵可惜，长的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呢。

　　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她今天还有一个会要开，所以她只在此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就走了。

　　欧旷远直到这天下午才醒过来。今天的身体和昨天的身体仅仅一天之隔，差别却是天壤。现在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动身上就撕裂般的痛。这种伤痛不同于一直以来心里那种不时涌起的不能斩断的让他上癮的伤。他将头转向窗户，窗户半开窗帘半拉有微风伴着阳光从窗口泻进，很明朗很温和的样子。他的眼睛却湿润了，这么美好的时刻他似乎很久都没有感受过，如此宁静安然时间就像这些在风中轻微颤动的光一样可以触摸可以挽留。那天下午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他感受着那丝轻风的抚摸，感受着那阳光的温暖，心里第一次觉得满满的，温温的。不再是空空的，面上笑容越灿烂，内心越空旷荒芜。不再是就算身处烈日下，还是触手可及的冰凉。于是不一会儿他又一次安然进入梦乡。

　　黄昏夏闻樱走进病房时他依然沉睡着，呼吸均匀嘴角似乎隐着一缕浅笑。她将保温桶放在他床前的柜子上，在他面前静静地坐下，看他睡的很沉就翻出自己的资料在一边安静地看起来。房间里的光线似来似暗了，夏闻樱收回视线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从看灰蓝的天空升起。窗户还是半敞着，晚风吹进让人感到一丝凉意。她看到他有些缩起来的身子，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那知窗户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夏闻樱吓了一跳，立即住手转过身来看向病床上。欧旷远已经睁开眼，也正看着她。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夏闻樱尴尬地说。

　　欧旷远没接话，却一直看着她。

　　“那个，时候不早了外面有点冷，我打算把窗外关上，没想到这窗户太老了，所以......”她继续解释着。

　　“你是谁？”欧旷远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我，我是夏闻樱。哦，就是我送你到医院来的。”

　　欧旷远的目光放缓了不少，夏闻樱觉得身上的压力也一点点慢慢退去。尽管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问他现在感觉怎样。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正要回答，歪头看见柜子上放着的保温桶。嘴上扬起一丝笑，“这是你带来的？”

　　夏闻樱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欧旷远眼里满是玩味地笑。

　　夏闻樱皱起眉。她觉得他睡着的时候那么安静俊秀看着让人怜惜，而一旦他睁开眼用那种带着游戏人间的口吻跟她说话时显得那样轻浮浅薄。她可以选择跟他开玩笑，“没什么，我见你长的帅，死了可惜。”但她没有，一直以来她讨厌那种随便开玩笑的人。于是，她不带丝毫感情地重述事实：“见死不救，会让自己良心过不去。”

　　听到这话，欧旷远眼中的笑消失了。但他也未生气发怒，更没有出言相激。而是在夏闻樱将一碗鸡烫送到他手里时，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夏闻樱心里平衡了不少，心想那人还不是那么不知好歹。于是她对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