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未完 对于藏剑 ...

  •   对于藏剑山庄来说,开元十五年是不太平的一年,那年初秋外敌来犯,虽经得周旋终是击退了强敌,但平时与我处的最好的三哥却受伤功力尽失。三哥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他房门口蹲了一夜,但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许多年后,料峭的春寒与三哥不同于平时的死寂语调,是我对那个夜晚唯一的记忆。
      小五,三哥要走了,以后……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想三哥了怎么办?你走了就没人陪我玩儿了。
      不要想我,不要想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小五,记得了么?
      我记得了这句话,但它却终还是困了我的一生。
      两年后,我在名剑大会上偶尔听闻有人在洛阳一带见过三哥与一女子在一起,早对这个沉闷的家厌烦的我,便在当天晚上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
      江湖险恶,但从未出过家门的我哪里知道这些,最后竟然一路被人骗到了蜀中。
      开元十七年冬,我在成都街头第一次遇到了小婉和无乐,后来前者成了我的妻,而后者……成了我这一生的魔障。
      #
      第一次遇见叶大哥的时候,我才六岁。那天很冷,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无乐哥哥带着我偷偷溜到集市上玩。我们一路捣蛋,把整个集市弄得鸡飞狗跳。若是换做平时我是断不敢这么无法无天的,但有无乐哥哥这个唐门“免死牌”在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去闯祸。买糖人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小乞丐病恹恹的斜倚在墙角,浑身湿漉漉的脸色泛红,于是我拉了拉无乐哥哥的袖子。
      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同情心泛滥,那无乐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
      唐门到我这一辈刚好是“无”字辈,我爹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啥的,竟然给我取了个“无乐”的名字,实在是晦气。懂事后我一度想改名,但我爹不同意,说是名字已经入了宗祠,再改不好。我有先天心疾,不能大喜大悲,否则易犯病。所以除了改名这事,其他的,家里人倒从来没有忤逆过我的意思。家人的溺爱导致了我小霸王样的脾气,甚至连门主爷爷见着了,也只能摇头无奈的道声:胡闹。
      第一次见到叶凡这厮的时候,刚好是他最落魄的时候,我好心的把纸袋中最大的肉包给他,却被他随手挥开。自出生以来,我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气,顿时脑门上便冒了烟,也顾不得他身上脏兮兮,上前一把揪住他衣襟。但没想到他竟然懂武,而由于身体原因只学过基本的气息吐纳法的我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被推倒在地的我被气的顿时犯了心疾。当无寻哥看到信号弹赶来时,我揪着胸口只来得及说一句:把他给我带回去。就晕过去了。
      #
      在我看来,唐无乐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而我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人了,张扬跋扈,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所以我打开了他递过来的包子——虽然那香味很诱人,但是我没想到,仅仅只是轻轻一推,他竟会晕过去。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有心疾,很严重的心疾,来看过的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二十。我那一推让他整整躺了一个月,当他能下床的第一天,唐门主给我安排的房间里边冒出了不少喊不出名字来的毒虫。
      其实我很好奇,因为我想起了婧衣,他们两个的情况那么相似,但为什么他就能活的就比婧衣快乐?难道是因为我们山庄上下还不够宠婧衣吗?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于是我开始接近他。知道他讨厌我,我便常常去找小婉,他不放心小婉,自然会跟着一起来。
      如果没有两年后的那件事,我想我可能一直都会呆在唐门了。
      #
      开元十九年,我得了一场重病,无乐哥哥怕我无聊,常常来我房里陪我。我很喜欢无乐哥哥来看我,因为只要他来了,叶大哥就一定会跟来。有次,我爹去北方给我会来了一件貂皮大裘,还和我说了许多北国的风光。爹走后,我问无乐哥哥爹说的雪是什么。无乐哥哥说那是一种会被太阳晒成水的白色棉花,我很新奇,便说想看雪。无乐哥哥说他也没见过,如果有机会,他也想见见。
      我去找。
      叶大哥这么说。
      我看见叶大哥转身出去,心里忽然觉得闷的慌。也许就如别人说的,女孩子有天赋的直觉,这种直觉通常和年纪无关。在唐门的两年,他比唐门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宠着无乐哥哥,只要无乐哥哥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弄到。有时候我都弄不清我到底是在嫉妒无乐哥哥抢占了他的宠爱,还是他抢占了无乐哥哥的视线,因为我越来越常在无乐哥哥嘴里听到“那个讨厌的叶凡”的事了。
      #
      叶凡这个人呀,全世界最最讨要的就要数他了,但每次我这么和我哥说的时候,我哥都会笑骂我不识好歹。于是我更加讨厌叶凡了,每次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都表现的一副博学广识,然后回过头来就拿我寻开心。但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感激他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门主爷爷说的,反正后来爷爷他竟然允许我练武了,虽然严格控制了时间,而且大夫必须在旁边,但这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大赦了。
      后来有次小婉病了,说想看雪,我也附和了一句,没想到叶凡那傻瓜便真的去寻了。这一走,便是十四年,久到我都开始想那个混蛋了。期间每次当小婉问起来,我都会没好气的说一句:大概死在外边了。但话出口,往往最先被吓白脸的是我自己。我安慰自己那家伙这么厉害,应该没这么容易死掉,不过转念想到刚遇到他时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又没来由的心悸。
      开元二十三年七月二十七,枫华谷大战,由于奸细告密,唐门损失惨重,傲天叔叔失去双腿,门内上下一片人心惶惶。也是在那一年我心疾爆发,整整昏迷三个半月,连药王孙思邈来了都只是摇头。听说后来来了个奇怪的老头,留下一张方子就走,家人请孙先生过目后,孙先生闭门不出一整天。第二天,孙先生拿了改过几处的药方让我爹照着抓药。七天后,我转醒,爹他抓着孙先生的手千恩万谢。但孙先生谦逊的说药方并非他所开,他只是稍作修改而已。
      他要知道我又改了他的方子,他一定会气的吹胡子瞪眼。
      孙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丝怀念,一丝苦涩,还有一丝……无望?
      最后孙先生关照我以后轻易不要动武,如果迫不得已,也一定要控制在一刻钟以内。随后他便起身告辞了。我被他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看着他衣袂飘然远去,猜想那一定是另一段故事吧。
      #
      小婉说她想看雪,我只是晒然一笑,等她长大了,她总会有机会见着的。但随后无乐说他也想看,我沉默了。无乐身子不好,这辈子可能都不能长途跋涉去塞北看雪,于是我说,我去找。
      徒步北上,天气果真渐寒。关外的景色与关内大不相同,我走了整整七个月,终于到了西域天山,听说这里四季冰封,那这里一定有我要找的东西。果真,远远的就见着山顶上一片雪白。天山险峻,我好不容易爬上去,脱下外套包了一包雪,却刚到山下便都化成一滩水了。如此反复了五次,我终于明白,这个东西就如西湖边偶尔结的冰那般,遇热便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水渍和湿嗒嗒的外衣,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只知道,我答应了要为他去寻雪来的,但如今恐怕要对他食言了。我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不是他要的每一样东西我都给的起,这个认识让我害怕。
      #
      叶凡是个天赋凛然的孩子,但这让我破例收他为徒的最主要原因确实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脸上说不的出迷茫与惊恐。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对于雪融成水会这么在意,但他眼中闪过的那丝情绪,却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一直避免去想的人。
      山上只有丁丁一个孩子,她一直很寂寞,自从我用凝雪功诱来叶凡,她也变得开朗了许多。后来我渐渐知道了叶凡的来历,以及他与唐小婉与唐无乐之间似友情非友情的感情。叶凡对丁丁很好,两个月内就顺利让丁丁把我这个师傅从第一的位置变成了第二。我看的出丁丁有些喜欢小凡了,但小凡对她只是兄妹之情。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情”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毒,不是说他无解,而是因为通常中毒之人就算解药在面前,他们也不愿服下。
      开元二十三年,这一年是个多事之秋,但唯一让我上心的是江湖传说唐门小公子唐无乐发了心疾,怕是撑不过今年。懒得理江湖琐事的我破天荒的让肖药儿去了趟唐门,算是为我抛下的徒儿尽点绵薄之力。
      #
      天宝二年,大姐书雁的身份被五毒教识破,从此被困五毒潭,与此同时大姐与霸刀山庄柳大哥的婚事也因此搁浅。彼时,子衣还小,为了维护两家的盟约,门主敲定了我与霸刀山庄庄主柳惊涛的婚事。对此,我没有任何异议,大家族的婚姻本就如此,努力不去看心底深处的那抹影子,欺骗自己,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他。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两年后与霸刀山庄完婚前夕,常年在外的无言哥带着朋友回来了。藏剑山庄五庄主,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竟然出现在了面前——以这样一个身份。
      十四年不短,但当他站在我面前时,不需要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眼神,我便可以认出他来。但他却只对我说了三句话——
      小婉长大了。
      小婉恭喜了。
      无乐他人呢?
      #
      自从接管药房开始,我便养成了工作完后沐浴的习惯,我喜欢泡热热的水中梳理一整天工作中的各个细节。所以那天叶凡那个没礼貌的讨厌鬼闯进来的时候,我正晕乎乎的边泡澡边考虑是不是在小婉的嫁妆中多方几种毒药。所为冤家,就是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另一方变成啥样,都能一眼认出来!
      他们说你前几年发病差点死了。
      那我现在活蹦乱跳的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气的瞪大了眼,哪有这样的人,一来就云淡风轻的提醒我该挂在十年前?于是十四年后再度相逢,我更加讨厌他了,我当他是空气,白天泡在药房,晚上一早就洗洗睡了,直到……
      #
      我不知道哪里又惹无乐生气了,自从两年前下了天山我就一直不敢来唐门,也不敢打听任何消息,我害怕有人告诉我他早已不在了。所以当我知道他还在的时候,我几乎是一路狂奔而去的,只是,我似乎又让他不高兴了。
      他的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开心的时候,漂亮的眼睛会弯成一个月牙,生气的时候又会瞪得大大的。被差别对待了五六天,搞的唐门上下都知道我们两个不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让我心烦气躁,终于有天晚上我忍不住了,直接翻窗进屋,把他从床上挖了起来。我用凝雪功为他制造了一场雪,果真,他笑了,像个孩子一样。那一瞬间,他身上似乎罩上了一层光雾,我傻傻的望着,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未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