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你一定看得见》粒粒草

3、一起走下去 她不想拖累

　　从来不唱歌的她开始哼歌了，古古她们几个感到不对劲，怪怪地看着她。她含笑不语，古古就故意说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她见瞒不了，只说那是一个普通朋友。古古她们当然不会放过，赶紧追问是怎么认识的，
　　“对呀，怎么认识的？那男孩子蛮帅的嘛。”芳芳插话道。
　　“偶然碰上的。”
　　“你们认识多久了？”
　　“赶快从实招来哦！”米米神秘地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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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啦，我……”讲完之后，她有些伤感起来。
　　空气一下子由轻松变得沉重起来，半响，古古才说：“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开始了就要说结束。那样还不如不开始得好。你们也知道的，这种病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
　　“难道你打算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也许情况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坏，不是说只要手术就好了吗？”
　　“这是遗传，我奶奶就是20岁的时候就失聪了，我现在这样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她从小的听力就不好，英语考试也常常因为听力不好而拉后腿。她想起很小的时候耳朵突然疼得睡不着觉，眼泪大颗大颗地滴下来。
　　“那你打算告诉他喽。”
　　“应该会吧！”结果就又是一阵沉默。
　　她从不主动和他联系，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她都想对他说清楚。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留恋着这种感觉，和他见面，她总是聚精会神地听，生怕一不留神没听清楚。尽管靠着多年的训练，她能敏感地只看嘴唇的开合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可是她依旧很害怕，她现在的听力越来越差，她只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而这种生活却离她越来越远了。她总是在下决心下一次一定告诉他。
　　那一天，她终于开口了，她以为他会像很多从前跟她表白的人一样先是一脸惊讶，然后又不失风度地说以后还可以做朋友，那样她也会笑笑说很高兴遇到这样一个朋友，然后故作镇定平静地离开。可是他的反应却平静得让她感到惊讶，其实她不知道他早就看到过她那一摞书中夹着的一本手语书，他也知道她的耳机里从没有声音。他明白她一直都在逼自己提早适应那一份孤独的宁静。她想马上就走掉，他早就看出了她的不安，也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退缩。
　　他凄然地望着她的脸，俊朗的脸上有一种痛苦和心疼的表情。他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她会选择离开。他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坚定地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你。”她惊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问与感动，泪水已经悄悄地滑落。
　　她很想答应他，可是还是说：“你不了解，你现在会这样说，以后你就不会了。我随时都可能失聪。你没有理由和我一起去面对这个你本可以不用面对的事实。”
　　“我不介意，既然坚持走近你，就已经做好了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准备。请你相信我。”
　　“可是我介意，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你没有过这种感觉，你当然可以说得很轻松。”
　　“就算是这样，但你忘了吗？你说你相信缘分的，我们后来不是又见面了吗？是缘分让我们在一起的。”他以为这样可以说服，心里还悄悄地为自己的一点小聪明暗暗感到庆幸。她一定从不知道他曾经总是最先走进图书馆，也这样傻傻地盯着入口处，守着她来到的时间；每天都记着带雨伞，希望能够在下雨的时候派上用场；也曾在饭堂里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身影……用所有精心的偶遇创造着她所谓的缘分，只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过“有缘会再相见”。
　　“你真的相信缘分吗？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她故作冷淡地说到。
　　他呆在那里，很快又说：“缘分也好，借口也好，现在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走。”
　　她不想那么自私，他越是这样说，她就越不想拖累他。“你会后悔的。”说完，她撇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那就再打一次赌吧！如果花瓣是单数，我保证再不来找你。双数，你就不可以再拒绝我。”
　　她站住了，他掏出手机订了一束他早想送给她的花。她呆呆地看着他，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他轻轻揽过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她的手冰凉。他拿着一大束雏菊，那是她喜欢的花，他挑出其中一只一瓣一瓣地数，碎碎的花瓣无声地飘落，一朵完了，又抽出一朵，两个人都像屏住了呼吸一样不敢出气，颤抖起来，只剩下最后一朵了。她轻轻推开他，抹着眼泪跑开。一整束花就那样从他手中滑落，跌落在地上……
　　很久，他们都没有再见面，可是她每天都会收到一张漂亮的彩色信笺，上面只有一句话，或仅仅只是一个微笑，一个并不能让人发笑的冷笑话，可是她还是笑了。她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然后会在没有人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看。
　　一个月以后，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窗玻璃上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她抬起头，他用手语做着“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动作，她懂。从他隐约感觉到她的秘密后，他就一直在偷偷地学手语，希望有一天能够能够亲自做给她看他想对她说的一切，那样即使有一天她听不见了，他依然可以陪在她身边，学着给她讲故事，说笑话，然后看着她幸福地微笑……
　　他们走过学校的名人雕像，他说只要在这里接受见证，两个人就会携手到老，这是缘分。他合起她的双手一起许愿。他们相互偎依着坐在石像旁的石椅上，他的左耳、她的右耳都各塞着一只耳机，他听得见，她听不见，他轻轻地唱起来，她看着他的唇，悠扬的歌声在心里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