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守候之暮色笼月》蓝鲸

42、前因后果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在这先稍事歇息一阵吧。”元皓脸上是难掩的雀跃之情。

　　渺渺环顾着四周，推窗一望，热闹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而几步之遥赫然便是天水山庄后门口，怎么会这样？真是太意外了。

　　元皓见渺渺一脸的诧异，更是得意了，忍不住说道：“他们怎么也不会料到我们居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只要等风声一过，我们就可出城远远地离开这里了。”

　　元皓的随意而言却让渺渺心中生出诸多疑惑，禁不住眉宇紧蹙的问道：“他们？他们是谁？”

　　本在兴奋中元皓脸色顿变，嗫嗫的说道：“他们，他们就是赤赫那一帮魔众啊，嫣脂，难道你怀疑我？”

　　看到元皓的紧张不已，又想起他为自己所遭受的诸多苦难，纵是有再多的疑问，此时也无法开口了，笑容又重新浮现在脸上，道：“元将军，你是一直守候在我身边，哪怕舍弃性命也要保护我的人，又怎会伤害我呢，我从未怀疑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你是始终都我最相信的人，你绝不会骗我的。”

　　元皓呆愣着不说话，神色阴晴不定，很是复杂。

　　“元将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渺渺以为是元皓的伤势引起不适，很是担忧。

　　“嫣脂，你能不能不要称呼我元将军了，此时的我哪里还配得上这一称呼。”自嘲的脸上写满了落寞，眼中却有一丝期待，“而且，我喜欢听你直呼我的名字，唤我元皓。”

　　“其实我也觉得还是喊你元皓比较好，元将军？听着就让人觉得客套、疏远，而元皓立刻就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一下就亲近了很多，就像真正的一家人，没有血亲却更胜血亲的一家人。”渺渺也说出了心中所想，“你以后也不要喊我嫣脂了，嫣脂已经是前尘往事了，现在的我只是今世的渺渺，你还是喊我渺渺吧。”

　　元皓却是彻底呆住了，犹豫着问道：“你，你一直将我当做什么？是像血亲一样的亲人吗？”

　　若说以前的嫣脂不谙人事，不明白元皓的情意，可如今的渺渺却是融合了前世今生，情海更是跌宕起伏，又怎会不知道元皓心中所念，但是，感激不能当感情，她不愿欺人欺己，更何况，她的心早就遗失了，试问，一个没有心的人又如何能去爱呢，那只会更添伤害。早点说清楚，才是对大家最好的。

　　渺渺决定不再回避，认真的说道：“以前的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逃离，没有明白你对我的情意，后来，我又失去了记忆，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虽然这样的直白难免会伤害你，可是我不想骗你，我一直都是将你当做比亲人还亲得人，最亲最亲的人。”

　　“亲人？原来你一直视我为亲人！”元皓边说边笑，笑的眼角都泛红。

　　“元皓，真的对不起，我------”渺渺着急的想解释着。

　　元皓立刻伸手制止，苍白着脸，闭上双目道：“其实离开你的这段日子里，我回想着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明白了些，自你一直坚持称呼我元将军，始终不愿改口直呼我的名字时，我就该清楚了，只是因为深陷其中，只是因为抱着一丝期望，这都是我的执念啊，更何况，如今的我只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妖孽罢了，早就没有了爱的资格。”

　　没想到元皓竟没有丝毫责怪自己，还为自己开脱，心中更是难过，她冲上前，一把拉住元皓的手，一字一句的道：“请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对我而言，不仅仅是最亲最亲的人，更是最最重要的人，无乱发生什么事，无乱别人如何看待你，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变，我绝不会丢弃你的。”

　　元皓心中是感动的，可是一想到自己那午夜里化身为魔的那一场景，脸色却是更加苍白了，他眼神闪躲，悲凉的背过身，戚声道：“不，你并明白真正的我，自从沦为半人半魔的怪物后，我藏头缩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路寻你来到了汶上。汶上是佛都，虽然因我的特殊体质得以进入，可是时间一久，体内的魔性却是越来越狂躁，渐渐就快压抑不住嗜血的渴望，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我冲入了夜色中------”

　　说道这里，元皓痛楚的稍稍停顿了一会，才接着道：“幸好仅有的一丝人性还未完全泯灭，一只黑狗的鲜血解脱了我，我开始了吸食动物之血的日子，那时虽是难熬，可我只要一想到你，咬咬牙就又熬了过来，可是，没过多久，附近住户的举报，官府终于将我缉拿入狱，日日游街，任人凌辱，那时我想，与其这样没有尊严的苟延残喘，死了也许更好，可没想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竟然又看见了你，虽然只有远远的一眼，却又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我告诉自己，无乱有多苦，有多难，我一定要活下去，只为了你，只为了你。”

　　渺渺的眼泪早已打湿了前襟，哽咽着道：“那日一眼，我也瞧见了你，可是却又被刺激的晕厥过去，醒来后竟什么都不记得了，否则我早该来救你的，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这不是你的错。”元皓柔声打断了渺渺的自责，“其实，你那时忘记了我更好，那样你就不会为我伤心，而我更是因此有了另一段际遇。”

　　“什么际遇？”

　　元皓笑了，却是笑的牵强，笑的诡异，“有一个贵人救了我，并许诺帮我报仇。他给了我神裔之血为引，与心血相溶，也亏了曾得你的心血之故，我竟九死一生，神、人、魔三道合一，又得这魔界至邪的炼狱火，练成了魔族的第一克星——摄魂，我又有了保护你的能力，我终于可以和魔界的至尊一绝高下了，铁血侍卫等一帮兄弟的血不会白流，我所受的种种屈辱，都会一一奉还。”

　　“我知道铁血侍卫的死是你的切心之痛，失去的尊严更是你心中的枷锁，可是我们不能让仇恨蒙蔽了双眼啊！”渺渺话击中了元皓的痛处，他大声的喊道：“我没有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是吗？”渺渺不允许元皓逃避，追问道：“你说的容易，什么贵人相助，难道你就没有付出代价吗？这个代价值得吗？”

　　元皓闪闪躲躲的说道：“什么代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皓！”渺渺扳正了他的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道：“那晚的事我都看见了，那就是你付出的代价吧？”

　　元皓的脸顿时惨白，他见渺渺受惊昏厥醒来后，没有丝毫提及那晚的事，对待自己更是一如前往，心中虽是惴惴不安，但更多的却是以为她可能忘记了，忘记了自己炼狱恶魔般的场景。可是，原来一切只是自己的自欺欺人，她什么都知道，早已看了通透。

　　绝望布满了元皓的双眸，嘶吼道：“是的，为了复仇，为了神、人、魔三道合一，我付出了代价，彻底沦为了妖孽，为了固养自己的精元，提升自己的修为，我终于开始吸食人血，吸食了人类的血！”

　　终于将一切都说出来的元皓，心中竟有种解脱的感觉，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再也不用担心会发现自己的秘密，就算此刻就让他死去，他也心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