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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荷塘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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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是月上柳梢头,夜色正浓时。慵懒的伸伸腿脚,刚下的床来,兰姨已经手捧衣饰踏了进来。
渺渺不悦的皱皱眉头,“这是干嘛?”
“这是太子殿下为您置办的衣饰,奴婢伺候您换上。”兰姨言语虽然恭谦,可却让人感到是命令的感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渺渺心中虽是不满,可毕竟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什么状况也没摸清楚,还是忍为上策。一面吃着茶点,一边由其为自己梳洗装扮,很快一个美艳的宫装女子出现在眼前,只是面无表情的像个木偶一般。
这么一会功夫,渺渺肚中已是吃了个半饱,随意的用绢巾拭了拭嘴角,“你去告诉太子殿下,我腹中已饱,就不陪他用膳了。”
兰姨正低头整理的衣角,闻言连头都没抬,“如今已是戌时,晚膳早过,太子殿下正在水榭中赏月,吩咐奴婢,若是姑娘醒了,就请姑娘前往,殿下可是已等候多时了。”
“晚膳都吃过了啦?”渺渺眉头皱的厉害,刚刚她只是为了躲避和慕容晟一起吃饭才故意多吃点心的,如今一听早过了饭点,不用陪吃,腹中顿感饥肠辘辘,“我好像又有点饿了,还是在这先用点晚膳吧!”
兰姨好像早就知道渺渺会这么说一样,也不多话,领着她到了外间,揭开了罩在桌上的轻纱饭罩,顿时饭香扑鼻,菜香四溢。
渺渺到是有些意外,缓缓坐下,接过兰姨递来的碗箸,低头闷声吃了起来,兰姨她越是细微周到,我可越是要小心了。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可渺渺却是越吃越慢,兰姨静静伺候一旁,也不催促。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点这个菜,戳戳那个盘子,心中想到还要陪慕容晟赏月,顿时懊恼不已,自己以前在天水山庄,可从没有人强迫自己做过什么,就算花镜夜是个花花公子,也不曾真正的要求过什么------
想这些干嘛,渺渺苦涩的一笑,人家已是美人在侧,哪里还会管自己死活,还是自救吧!
丢下碗箸,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到的,一定可以的,渺渺拍了拍自己的脸,加油!
看着兰姨有些呆忤的表情,渺渺心中顿时轻松了些,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拧了一下,转身就笑眯眯的出了门,将惊得连嘴都合不上了的兰姨丢在了身后。
月光从竹子顶梢倾斜而下,满眼苍翠,迷迷蒙蒙,自有一股清幽、寂寥之美。远远看见一个明紫色身影倚栏而坐,却备显落寞。
“终于睡醒啦,你一觉好眠,丢下我一人独赏月色,真是无趣啊!”慕容晟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一般,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殿下怎么知道是我呢?”渺渺在水榭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除了你,其他人根本不能踏入半步。”慕容晟转过了身,笑道:“做那么远干嘛?怕我?”
“哪有!”被看穿了心思的渺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男女授受不亲,殿下身份又尊贵无比,影响了殿下的声誉可就不好了。”
“男女授受不亲?”慕容晟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身子又往前倾斜了些,着水榭本就不大,一股浓浓的酒味顿时扑面而来。
渺渺皱着眉掩起鼻,又往边上挪了挪。
“嫌弃我身上的酒味?”慕容晟回身斜倚着,笑的像只狐狸。
“哪里!殿下真是好雅兴,这月下独酌的确风雅,可是若是贪杯过量对身体也是无益的,殿下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啊!”渺渺语气淡淡,却是心中肺腑之言。
半响没有了动静,渺渺奇怪的抬头一瞧,只见慕容晟正静静的看着自己,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眸中神色复杂。
“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慕容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看着月光盈盈的水面,轻声说道:“你是在关心我吗?我以为你惧怕我,讨厌我,根本不愿和我相处呢?”
“讨厌到谈不上,惧怕更没有,只是我知道你对我的相处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这样的相处让我觉得很是不安,而且我这个人是不愿惹麻烦,也怕惹麻烦的人,所以我不会明知是麻烦而任其发展。”渺渺隐隐有种感觉,此时的慕容晟和平日的他绝对不一样,也许这正是一个好的契机。
“好!好!”慕容晟竟双手鼓掌,“这才是我心中的无量神殿的圣女,既然你坦诚相告,那我也不妨直说,对你我是势在必得,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会成为我的——汶上国皇后。”
“没有感情的政治婚姻有意思吗?难道你堂堂汶上的太子能力仅此,必需要依靠一个女人吗?这样的皇位又能做的安稳吗?”渺渺的咄咄逼人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惊人。
“我一生下来就被尊为太子,八岁便随着母后学习处理政务,十二岁上代父祭天,十四岁时已开始独立处理政务,至今已整整七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如今的汶上富庶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谁人不称颂,我自是不敢居功,可这苦劳却非我莫属的!”
慕容晟的慷慨激扬的一番言辞令渺渺微微有些汗颜。她一直知道汶上是个被治理的想当昌盛的国家,可是因为心中一直对皇后母子因这所谓的什么圣女身份,一再试探、利用自己,颇有微词,觉得慕容晟不过仗着自己的太子身份,对自己别有用心,所有并没有客观的、真正的看清眼前的人。
“我从不知道汶上国竟是你一人亲手打理的,你的父皇呢?”渺渺开始试着了解,也许互相了解更容易解开这纷乱的千千结。
“父皇?我已经十六年没有见过他了。”慕容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其中的落寞显而易见。
“他去哪了?你想他吗?”渺渺的好奇心被勾起,明知这可能是所谓的皇室秘闻,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想一个为了其他女人抛妻弃子的人?哈!哈!哈------”慕容晟的笑的极是大声,却掩不住眼中的落寞,仰头又狠狠灌下一口烈酒。
“世上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而你又是他唯一的孩子,他绝不会舍得抛下你的,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从以往在天水山庄听见的传闻中,渺渺知道汶上的皇帝常年疾病缠身,很久以前就将政务交给了皇后,独自归隐静养,而汶上本就是帝后共同主持朝政的国家,于是整个汶上其实是掌握在皇后手中的,而慕容晟并无兄弟姐妹,更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在渺渺的心中,父母是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的,还是唯一的孩子。
“我亲眼见到母后跪在他的脚边苦苦哀求着,可是他却一掌将母后震开,狠心的摔门而去,甚至没有再看跌落在地嘴角溢出血丝的母后一眼,从此也再没有出现过。”声音中带着悲伤,夹着痛意,还有怨恨。
“亲眼所见并不一定就是事实,而且就算这样,也只能说明你的父母之间出了问题,并非是抛弃了你啊!”渺渺一点一点的剖析着,她隐隐觉得这事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可他从此再没有出现过,再也没有出现过!”慕容晟的情绪有些激动了,喃喃的自语着。
“他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呢,那你有没有问过你母后?”渺渺轻声追问着。
“母后从此郁郁寡欢,我一直不敢问,直到那年我因惊吓病倒,哭喊着要父皇,喊了整整一夜,母后一直说着对不起,说父皇已经不要我们了,流着泪哄了我一宿,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说过要找父皇,也是在那一夜之间,我仿佛就长大了,可以保护母后,保护自己了------”一滴泪珠从慕容晟的眼角滑落,此刻的他悲伤的像个孩子般,无助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