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呼唤》尚治国

1、短篇小说大山的呼唤 脱平致富

　　大山的呼唤
　　陇南的武都山区,绵延几百里大山叠嶂,修路艰难,住在大山深处的人们物资匮乏,生活贫困,地委扶贫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无论派谁去扶贫,都无功而返,原因是山区生活条件极差,谁都吃不了那份苦,加上人们文化素质低,观念陈旧,怎么也接受不了开发大西北靠退耕还林这个科学论证,抵制情绪大,开展不了工作.就在扶贫办一筹莫展时,新分配来的大学生顾成主动请缨去扶贫,扶贫办对他无信任而言,但又找不出理想人选,只好同意他去.
　　尚拟一挥运筹笔,书生抱负本无限.顾成立志想干一番事业..为了有个奥援,顾成相约未婚妻刘蕗同往.顾成和刘蕗在农业大学时就相爱,大学生不包分配,毕业后刘蕗应聘在一家外资企业做白领;顾成则有校方推荐在地区农技站工作.其实刘蕗在外企业绩斐然,工薪很高,这次被顾成说服同往是专业对口,可一展才华;最主要的是她爱顾成,不想和他分开.
　　尽管做了最坏的思想准备,但是去山区的路上所见还是让他们心情沉重.浩浩荡荡的白龙江在山谷中流淌,两岸青山叠翠,百花争妍,给人一种山青水秀,鸟语花香的感觉,但江边吧嗒吧嗒旋转的水磨,嗝吱嗝吱转动的水车,路旁低矮破旧的小木屋,街上鹑衣百结的人群,都显示着古老与落后,山外经济都这样萧条,山内肯定更加惨淡.
　　汽车经过六盘山隧道,更让他们体会到了修路的艰难,六盘山随道长五公里,汽车十分钟就能通过,以前盘山而行则需六小时,修这样的随道耗资巨大,六盘山以后的大山全是盘山公路,运输费时费力.尽管如此,因资金短缺山势陡峭,全山区也只有四分之一山村开通了盘山公路.住在大山深处的人们,一辈子也没走出过大山,更不知道外面精彩的世界.
　　汽车到了四坪乡就再也没有盘山公路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深山,想到就要进山,刘蕗才意识道应多准备些生活用品,可她走遍了所有小卖部却换不开一百元钱,因为每个小卖部的资金才几百元钱.刘蕗没零钱什么也没买到,想到要在这样贫困山区扶贫致富,刘蕗不禁打了个寒噤.顾成和刘蕗爬了一天山道才到扶贫的第一站乌干村,就在这条小道上,深山里的人们背着药材或家禽走上十几天,夜里就在老乡家借宿,才能到四坪乡集市上换些盐或其它生活用品.
　　刘蕗和顾成一看,山区跟平川截然不同,人在山顶住,出门陡坡路,耕地靠黄牛,这里只有少数人能买起牛,大多数人种地靠人翻,运送种地物资也是人背,出门背背斗是这里人独特的风景.这里地底下没有煤,取暖做饭全靠柴.这里没有电,也就没有电视;广播;电话.平川里用的机械化种田和运输在山区陡坡地没用武之地,这里的人们还生活在原始生产和信息闭塞的世外桃源.科技产品根本没解放山区人的生产力.
　　顾成和刘蕗找到村长家,青瓦土木房,门槛足有一尺高,虽很古老但挺宽敞,是为能将麦秸放在屋里不让雨浸,能放在屋里的麦秸可想收获有多微薄.烧的是柴,屋梁上拴着挂钩,地下是火塘,火塘里柴火烧着挂钩上吊的锅来取暖做饭.村长为招待顾成和刘蕗,买了两把挂面煮了让他们吃,剩下的汤里下些洋芋块就是他两个女儿的早饭,看着他两个女儿吃的津津有味,刘蕗和顾成莫名心酸,在城里他们最怕吃的菜就是洋芋,在这却成了主食,他们知道今后有的苦吃了..
　　至于提到退耕还林,村长立即表示反对,说他做不通群众思想工作,村民从以前每人七分地到两亩来之不易.其中开垦的艰难谁能体味,,人们首先合伙砍掉松树翻出树根,一个大树根几天都挖不出来,再挖掉草皮,一年辛劳都开垦不出三分地.你现在让他们退耕还林,怎么能想的通.
　　可他们却不知,以前一亩地能收获八百斤粮,现在每亩只能收获二百斤粮的真正原因.以前有树有植被,地湿能保存住,潮气和云相接,雨水也就很多,粮食高产就有保证.现在树被砍伐烧柴,植被也破坏了,成了濯濯童山,地湿也保存不住,蒸发不到潮气和云相接,雨也就不下了,干旱使地只能亩产二百斤粮.地亩增加了,可产粮却和以前一样,这是破坏生态平衡带给人的恶果,可他们还没警觉仍在愚昧,还认为地多就能多产粮,继续破坏生态环境.
　　破坏生态引起的恶果连锁反应还有山顶全村人吃水的那眼泉,以前泉水可旺了,不但能供全村人吃水,还大量溢流,现在不但不溢流了,白天热时就干了,只有夜里才能渗出一泉眼水,乡亲们都天不亮就抢着去担水,去迟就没水了.还有这里以前出门山上就有树砍来烧柴,现在就得走上几十里路去深山砍柴,再过些年,深山没树,这村也就没法住人了,可他们都没这个忧患意识,光知砍树不知种树,能有多少树经这样砍伐.
　　顾成和刘蕗没想到这里的生态环境破坏如此严重,可群众却没有一个人能知道破坏生态环境对生存的威胁,还在大肆破坏挥霍生态资源,你对他们讲,他们还以为你在危言耸听没人理睬,这是对科学文化知识的匮乏,还得刘蕗和顾成慢慢去耐心讲解,不知什么时候群众才能接受建议退耕还林.顾成和刘蕗初步估计了一下,要想让生态环境恢复到以前一半,至少得十几年,也就意谓着他们至少要在这深山里呆上十年,把青春耗在这里值吗,这对顾成和刘蕗真是个考验.
　　这里也全不是疮痍,也有鲜活的一面,由于这里以前生态环境好,气候潮湿无污染,这里的男女都长的格外俊秀,虽衣服褴褛,却肌肤玉润,男的面如敷粉貌若潘安.女的倾国倾城尤胜西施.有时顾成和刘蕗互相开玩笑,如果我们不是恋人,真想在这里找个人生伴侣.因为他们简直是尤物,实在太可爱了.这里还是著名的长寿村,百岁老人占百分之五十,他们还遇见了一位九十七岁老人仍在上山砍柴背柴.
　　晚上刘蕗对顾成说;我们趁此机会结婚吧,趁着年龄正好要个孩子.顾成说;我们现在结婚生子不合时宜,你看现在扶贫任务多艰巨.我们还年轻,我还想多干点事.这里扶贫工作一展开,够你我繁忙的,再要个孩子实在太拖累,等扶贫走上正轨,轻松时再结婚生子吧.刘蕗嘴上虽没说什么,心中却怏怏不乐.
　　这几天刘蕗和顾成分头去老乡家说服退耕还林,说政府还补贴每亩地二百斤粮和二十元钱;连续十二年,可他们提出先给钱粮再退耕还林,国家没有这样的先例,顾成和刘蕗也没办法.过去这么多年,这里山高皇帝远,他们就象被抛弃的孩子,自生自灭,政府没向他们收过税,但也没给他们办过好事,派出所鱼肉乡亲,村干部横行霸道.他们不相信政府会有如此好事,顾成和刘蕗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这天村长老伴给顾成和刘蕗做搅团吃,拳头大的搅团一碗只能盛两个,刘蕗怎么也难以下咽,她说:什么搅团,两个软面疙瘩而已,有这样做饭的吗,在城里她每天吃鸡鸭鱼肉,那里吃过这份苦.这一个月,刘蕗天天吃洋芋胃反酸胃疼,痛苦不堪.顾成常劝刘蕗;孟子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们是来带领乡亲们走出贫困,你要盱衡大局,别跟小节过不去.刘蕗说;这一个月来,我低三下四苦口婆心,一家也没说服.他们不给我好脸看,想让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我们这样受苦受累为的是谁,真想一走了之.顾成说;只要我们坚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定能打开僵局.我相信坚持就是胜利.
　　又过了一个月,乡亲们见他俩就象瘟神,唯恐避之不及,村长对他们也待理不理,这使刘蕗产生怨气,也使她开始怀疑顾成扶贫致富的可行性,人们这样愚昧,民风如此浇漓,生态环境破坏这样严重,崇山峻岭路险难修,拉电修路又没资金,地底下没有煤,砍树烧柴还得继续恶性循环,既没有发展经济的农作物,又没有振兴经济的大企业,不具备扶贫致富的客观条件.难道顾成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能变出钱.她觉的顾成有些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刘蕗把忧虑告诉顾成,顾成却说;你我都学过唯物主义,做一件事成功与否,不要只看重客观条件,也应该考虑到主观因素,因为客观条件只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条件,并非事物发展变化的根据.主观能动性才是人在实践中认识客观规律,并根据客观规律自觉改造世界推动事物发展的能力和作用.只要肯做没有做不成的事.
　　刘蕗听了心中还是有所顾虑,理论上讲是这样,但实际困难太大,她畏葸.为了打消刘蕗心中害怕,顾成又讲了这样一个事例,二十年代末美国经济发展迅速,生活水平达到人均有辆汽车,正当人们沉醉在幸福生活中时,一场金融风暴突然来临,后人对这次金融风暴原因,分析为盲目扩大内需导致.先是证券交易所出现挤兑,豪格总统没有救市,导致崩盘,一年内银行纷纷到闭,三年后百分之八十工人失业,饿殍遍地,就连总统也没人敢出来竞选,最后一个叫罗斯福的工人站出来竞选,他说出了一个面对困难的至理名言为竞选口号:”我们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他拿出全年财政收入580万美元建了一座火电厂,创造第一批工作岗位,一步一步把美国带到强国行列.因恐惧而恐惧才是害怕的本质,只有认识了害怕的本质才不会害怕,你不必被眼前的困难吓到.
　　刘蕗不傻,顾成说的那些大道理她不是不懂,她也知道扶贫致富也许会成功,但要她放弃城市中优越的生活环境,陪顾成在这里吃洋芋,一吃就得十年,还得想办法改变这艰难的客观条件,她不是圣人,也吃不了这份苦,她觉的在山区扶贫致富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她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她真不理解顾成是怎么想的,这样做图.什么?刘蕗劝顾成说;庄子曰;绝圣弃知大盗乃止,摘玉毁珠小盗不起,这里人们愚昧,条件太差,你干吗非要强出头自讨苦吃,把自己弄的焦头烂额呢?还是和我一起回城吧..
　　顾成说;要回城你回吧,我不回.庄子曰;彼人含其明,天下不烁,含其聪天下不累,含其知天下不惑,含其德天下不僻.我含着这么多知识,想做闲人恐怕也不行,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城.
　　刘蕗威胁说;我没有你那么高尚,你如果不跟我回城,我们就解除婚约.
　　顾成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遂你便.
　　刘蕗气咻咻的回城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剩下顾成势孤力单,正在思忖有什么办法打破这僵局开展工作.突然有一位姑娘气吁吁的闯进他房间说;顾干部,一群人在打我爸,你快去阻止一下吧.顾成一听二话没说随那姑娘跑去,只见一群人在围打一位老者,顾成大喝一声:住手,不许随便打人,可没有人理睬仍继续打.顾成想这样下去非伤人不可.情急之下顾成扑到那老者身上喊;要打你们就打我吧,我是国家干部受法律保护,把我打伤了看有没有人来治罪.众人见顾成护住了老者,怕事情闹大都住了手,但顾成还是狠狠挨了几拳,顾成不顾疼痛扶起那老者.对那姑娘说;把你爸送医院吧,那老者忍痛说;我没受伤去啥医院,再说也没钱,顾成觌面对那群人说,没受伤也得去,没钱我先付,住上几个月院.只要他们钱多就尽管打.说完扶着老者去乡卫生院.
　　住院后顾成才了解到事情的端倪,那老者叫潘仁,姑娘叫潘家女,原来乌干村刘姓是大户,潘姓是小户,势力不能相颃颉,全村大事上只能附会刘姓.刘姓一青年看上潘家女欲娶为妻,潘家女嫌那青年游手好闲无恶不作,死活不同意,潘仁也不愿把女儿嫁给他,那刘姓青年见好娶不成,便想依势霸成亲.他费尽心机想寻潘仁个不是,给个下马威,叫潘仁知难而退.一天他诬陷潘仁家羊吃了他家的田,聚集刘姓所有人对潘仁大打出手,直把腿打断才罢手,因为家贫没钱买药,潘仁一粒药也没吃,在床上躺了三年才能下地走动.没医治骨头错位成了跛脚.就这样刘姓还不肯放过潘仁,见他又能下地走路,还不识趣同意婚事.今天他又说潘家的猫偷吃他家小鸡,群起发难逼潘仁就范.
　　顾成问潘家女你们为什么不找村长或派出所主持公道呢,潘家女说;村长也姓刘,他们是本家自然向着他,倒说是我家的不是,派出所更是收受了刘姓贿赂,说没死人他们不管,找村长解决.我们是有怨无处伸,人生到此,天道宁论.我本不相信你,因为官官相护.我一介女流只是实在没办法才找你的,没想到你和他们不一样.看着哽咽诉说的潘家女,顾成深切感受到了她的无奈和无助,同情之余又怒不可遏,打人致残却没人管,这里的人太苦了.他决定为潘家做主,发誓一定要替潘家讨个公道,同时向县政府弹劾乡派出所,让这些败类下台.他对潘家女说:你别哭了,让医生给你爸做个全面检查,看有没有其它病,住院费我会让刘姓出.执法的不光是乡派所,还有县人民法院,市中级人民法院.我这就为你写起诉书,以打人致残向县法院起诉刘姓青年,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相信过不了多久,肇事者就会受到审判.
　　第二天顾成回到乌干村,结果出现戏剧性的一幕.村长带领刘姓向顾成负荆请罪,让他说服潘仁早点出院.住院费他们出.保证以后再不为难潘仁,态度诚悫.顾成说:我可以说服潘仁早点出院,但你们打人致残已构成刑事犯罪,法不容情.我已替潘仁向县法院提起诉讼,县法院已受理此案.你们就等着判刑吧.谁叫你们聚众斗殴,欺男霸女作恶多端.刘姓那青年一听当场恧缩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天潘家女来找顾成说:已经说服父母先在她家田地退耕还林.顾成听到这个好消息,激动的快要流下眼泪,功夫不负有心人,退耕还林终于走出第一步.这两个月来受的苦受的气,统统抛到九霄云外.他问潘家女别人都不退耕还林,你为什么这样做?潘家女说: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那天如果没有你,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恶性后果,受人之恩涌泉相报,我知道你为没人退耕还林作难,就努力说服父母退耕还林.我相信你是为我们好.
　　第二天,顾成要求和潘家女一起去田地种树,潘家女不让他去,他坚持去,说种树是他的工作,看着汗涔涔栽松树的顾成;潘家女想:这个时髦的城里人在这里,受这份苦到底为了啥?她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潘家女问;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漂亮姑娘怎么不见了,听说是你未婚妻是真的吗?顾成说;她是我未婚妻,回城了.不过现在她与我已经解除婚约了.潘家女问:因为啥?顾成说:她不愿在此受这份苦,我又不愿跟她一起回城,她就提出和我分手.潘家女说;她走了你很失落吧?顾成说;我只是放不下这五年的感情,我和她上大学时就相爱了,我们学的专业就是农业科技,我想用科技扶贫让这里富起来,她不是不相信科技扶贫能致富.而是不愿意跟我在这里受苦.可我是个男人,不光需要爱情,家庭,还应该有事业.我的事业就是用所学知识改变贫穷造福人民.我不像她那样目光短浅,干事业那有不辛苦的.我爱这里的人民,他们也是我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我想让这里的人富起来过上好日子.可令我伤心的是我和她相爱五年了,她还是不能理解我的思想.
　　潘家女说;这事也你别太在意,我看她也谓必真心爱你,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替对方着想,才能理解,支持,包容对方,甚至牺牲自身利益.别气馁,十室之邑必有忠信,百步之遥必有芳草.大丈夫又何患无妻呢.
　　潘家女疑惑地问;你真能让这里富起来吗?顾成回答:能.不然我干吗耗在这里受苦.潘家女听了不由一阵激动,如果科技扶贫真能致富,这对山区人民无疑是个福祉,这是种爱的奉献,潘家女明显感受到了顾成的美丽心灵.人都说一个人可爱,不是容貌而是心灵.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帮他打开僵局,实现他扶贫致富的抱负.同时她又犯难如何帮他呢,她陷入沉思.
　　一天潘家女来找顾成说;她突然想起村里还有一个人可以争取退耕还林,他就是我们村小学教师刘毅,他身有残疾,行动不便很少出门,你很难看见他.他是我们村文化程度最高的人,按理应该会明白事理,他教学可妻子种地,你把退耕还林的好处讲给他听,他肯定会支持你,说服妻子退耕还林.那样你就有两户人家开始退耕
　　还林.顾成决定找刘毅谈一谈,学校是两间简陋的土木房,一间是教室,一间是刘毅的家.顾成去的不巧,正赶上刘毅带着学生去四坪乡考试,只见刘毅双脚和右手都残废,妻子和学生把他背到驴背上,学生前面拉着驴走,妻子在旁扶着,防止他从驴背上摔下来.看到他这样辛苦,顾成的心抽搐了一下,他妻子告诉顾成,每学期两次考试都这样艰难.她抱歉让顾成改日再来.
　　三天后,顾成再次来到刘毅家,寒暄后才知道刘毅怀在娘胎里是背梁身,母亲难产生不出来,为了保住大人,产婆无奈只好用铁钩把刘毅钩出来.钩出时已经是个被撕坏的婴儿,父母本想把他扔了,可他在哭.父母于心不忍,只好为他包扎伤口,没想到他竟奇迹般活了下来.铁钩撕残了他的双脚和右手,他就成了现在这样,座在轮椅上用左手教学.父母因为没有能给刘毅健康身体而愧疚,为了让他有生存的能力,父母决定送他去县上读书.但生活贫困交不起学费和寄宿费,父母只好没日没夜辛苦挖药卖钱,但还是不能维持,只好向乡亲们借,村里人同情刘毅的处境.各家或多或少凑点,就这样刘毅在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下,在老师的关怀下;在乡亲们和同学的帮助下,用左手写字读完了高中,山里贫困闭塞外面调不来老师,刘毅被乡上聘为民办教师,一人教两个年级,三年招收一次学生.就这样刘毅在轮椅上,异常艰辛地做着老师,山区穷困有些孩子上不起学,却能上山挖药卖点钱补贴家用,刘毅就耐心开导他们父母让孩子上学,并用自己工资资助孩子们上学.他牢记父母遗言,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村里人帮助,不要忘记乡亲们的恩情,他怀着感恩的心,不惜毁家纾难,争取不让村里一个贫困学生辍学.他知道要想改变山区的贫困,就得让孩子们有文化有知识,知识就是力量.自己只好靠妻子种地勉强维持生活,他唯一心痛的是山区生活条件太差,调不来山外教师,别的村小孩没学校上学,都在山上挖药材.顾成告诉他,孩子上学已经列在扶贫致富的统筹规划中,他有办法让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山外老师来教孩子们读书上学.刘毅听了将信将疑,但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刘毅的义举顾成深受感动,加深了他对山区人民的热爱,更激起他踌躇满志扶贫致富,谈到退耕还林恢复生态环境,刘毅英雄所见略同,表示坚决拥护中央政府开发大西部就是退耕还林的决议,愿意带头退耕还林.
　　顾成又帮刘毅妻子栽松树,劳动之余顾成问她,刘毅把工资资助了贫困生,还有这次的退耕还林,你咋同意了?她说:他把自己的工资资助贫困生,靠我种地养活全家,我最初对他多有抱怨.我只所以同意嫁给他这个身残的人,无非就是图他教学挣国家工资能养家,到头来却还得我种地养活他全家,我整个一个冤大头,但得知他求学的经历,开始渐渐能够理解他,资助贫困学生上学的良苦用心,爱一个人不光是他的□□.还有他的灵魂.我爱他做人有情有义,不忍心离开他,过了一年又有了孩子,就更离不开他了.耕地是我开垦的,按理他无权过问,他让我退耕还林,我同意了.对你我谈不上相信,但我相信他,他让我这样做肯定是为我好.
　　当顾成思索如何能争取到第三家退耕还林,潘家女告诉他:退耕还林不会有第三家了,不过有我们两家就足够了.我是村民,只有我最了解村民的心态,明年只要有一家退耕还林领到补助款,各家就会争抢着退耕还林.只是现在谁也不敢去做,没被证实的事,所以现在你对他们说什么也没有用.欲速则不达,我预测到明年才会全村退耕还林,后年才会全区退耕还林.你得有打持久战的准备,不过你还有什么扶贫致富的措施,现在就在我们两家田地实行,可免去你逐步实行的缓慢,做到一步到位.还有我们村的村长,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凡事不能撇开他,他毕竟是全村的领导,他的话就是命令,你要让他开口说话,全村人才能相信,你要利用他的影响力.这可比你挨家挨户说服强,所以量报地亩数,发补助款,都得由村长具体经办,你监督他就行.
　　顾成没想到这个山区姑娘竟如此善解人意,且心思缜密.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想起这一段时间开展的工作,如果没有她的支持和帮助,自己真不知怎么办.
　　致富措施顾成早胸有成竹,当他走进山区,考察完所有山山水水,一个宏谟的致富梦想,就开始在脑海里酝酿.这里的劣势是岩石山,土层薄,生态被破坏,干旱少雨.优势是山脉绵延无垠,生长着上百种如党参,大黄,秦艽等珍贵野生药材.为了利用这些资源优势,顾成认为要想致富,还应该在药材种植上做文章.他选择了中国科学院从日本引进的一种叫金银花药材种植.这是种藤状灌生植物,根系发达,能在岩石上生长,特别耐旱.适应在这里岩体山,干旱少雨的环境生长,金银花药效清热解毒,用途广泛,不仅药用,卫生用品也用,每亩地仅种四十株,收入四千多元,经济效益可观.山区山脉绵延无垠,种植的面积辽阔,适合大规模种植,结合山区野生药材资源,浑然一个药材基地,顾成一心想把这里打造成中国第二个药材绿谷,他要以每家每年超过十万元的经济收入,让山区迅速致富.他决定去科学院贵阳基地引进根苗,先在这两家退耕还林地里套种,使种树种药两不误,既能退耕还林领到钱,又能种药卖到钱,潘家女和刘妻又何乐不为呢.
　　为了做到扶贫一步到位,顾成决定再实行另一项移民扶贫,山区偏僻计划生育贯彻不利,生育泛滥,一家兄弟众多,人均耕地少,顾成决定让他们兄弟一半留在山区,一半移民平川.平川里有兄弟市帮扶援建的移民村,住房;田地;机井;灌渠配套设施完善,只等山区人民安家落户.但是他们还抱着,亲不亲,故乡人,甜不甜,故乡水.的旧观念,离不开家乡,更离不开父母,没人响应.顾成只好又求助潘家女,她生活在这里,熟悉所有人生活情况,了解这里人思想个性,谁最有争取移民的可能性,她应该知道,潘家女说,人们观念陈旧,这人难物色,得让她好好想想.
　　过了几天,潘家女来找顾成说:我物色到了一个人,行与不行我说不准,你也许看到了,村里那一幢最漂亮的房子[山区除了修房,有钱也没处花],就是她房子的主人李芳,尽管人们不嗤她家的钱,是她做三陪小姐挣来的,但她是唯一走出大山,去外面挣钱的人,应该见过些世面,思想有所改变,也许能说服她去带头移民.她现在在陇南市一所酒店打工,让她放弃漂亮的房子去移民,也许有些不可思议,能不能说服她去移民,还的看你的造化,除了她全村没有第二人能想通移民.
　　顾成在陇南市找到李芳,当她听说顾成的来意.对顾成说:看来,是我该为家乡做点事的时候了,潘家女没看错人,,我虽是个女人,也懂深明大义,知道舍小家为大家,.我可以带头移民,但我必须先看看移民村,它到底能迁移多少户人家?住房;田地;浇灌,交通条件怎样?你不知道我五年打工的心血,全花在山区住房上,其实我也舍不得放弃,我想知道放弃值不值.
　　去移民村路上,顾成问:对你的传言我一直不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芳说;这是乡亲们的猜想和推理的结果,他们不知山区经济和城市经济的差距有多大,他们不相信我打工能挣到那么多钱,因为我是女孩,认为只有做三陪小姐才能挣到那么多钱,你说这有多荒谬.乡亲们都不屑与我为伍,害的我在家乡都谈不上个男友,我信不过城里人,他们可以今天结婚,明天离婚.拿感情当儿戏.我在酒店打工不假,是五星级正规酒店,不是酒吧夜总会.我是酒店的副经理,酒店有我百分之五的股份.
　　顾成问;你是怎么走出大山这关键一步的,李芳说;我是被天主教给逼迫的,如果不是被逼的,我现在也还在山区生活,和乡亲们一样的思想.你知道山区客观条件差,人们生活贫困,又找不到改变贫穷的办法,日子越过越苦,人们物质匮乏就会需求一种精神的希望寄托,这就给宗教信仰提供了滋生的土壤,宗教的魔力就是把人的本质变成了幻想的现实性,城里天主教每年都有人去山区传教,潜移默化,山区大多数人都接受了洗礼,应运而生也就有了一座教堂.法国著名无神论者霍尔巴赫说过:人们之所以迷信乃是因为恐惧,之所以恐惧乃是因为无知.父母先给我生了一个傻哥哥,父母一直认为时乖命蹇,害怕再生出个傻孩子,只好加入天主教祈求圣母赐福.入教后又生下了健康的我,父母一直相信我是圣母的赐福,常说没有天主教就没有我.因此他们成了天主教最忠实的信徒,我小时候父母注重精神世界而忽略了物质生活.不管春种还是秋收多繁忙,每逢星期日,都会去很远的教堂做礼拜.平日里跟人交流心得,不好好侍弄庄稼,家里越来越穷.我懂事后常常一个人在田间劳动,人总得吃饱肚子才能去信仰,那时我最痛恨的就是天主教.
　　还有一件事对我触动很大,邻居是对天主教夫妇,男的是亲舅舅,女的是亲外甥,天主教倡导天下人,都是兄弟姐妹,所以亲舅舅可以娶亲外甥女,亲侄女可以嫁亲叔叔,公然相悖医学近亲不能结婚的理论.丈夫不干农活,还殴打妻子不会过日子.我常问那女的:这种日子没法过,你为何不离婚,她说天主教不准离婚,就这样强忍着过吧,她说最后悔的就是加入天主教,让我千万别加入,她认为宗教信仰就是鸦片,在思想上毒害人.所以父母一直说服我加入天主教,我一直没答应.
　　我十七岁那年,我家三口人在砍大树开荒,树快砍折了,我让父母别砍了,防止树倒下砸人,用绳拴住往倒里拉,可父母不听劝继续砍,说有圣母保护砸不到他们.说多砍些往倒里拉容易,我情急之下一把拉开了母亲,树就倒下来砸死了父亲.父亲的死,母亲更加怀疑是我不加入天主教,圣母对我家的惩罚,卡尔.马克思说过:宗教是那些还没有获得自己,或是再度丧失自己的人的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母亲就是这种心态.内疚之下就把我许诺给教堂去做修女赎罪.修女是教堂里的修士,终生不嫁老死教堂.我不想过祈祷诵经的日子,我想过结婚生子正常人的生活,母亲却以死相逼.无奈我只好远逃大山去外面世界避祸,这一避就是五年,五年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是人创造了宗教,不是宗教创造了人.它并不是那么神圣不可批判.对宗教的批判是其它一切批判的前提.
　　顾成又问:你是怎样从一个打工妹到酒店副经理的?李芳说：我一路当叫化子讨饭到了城市，因为我是女孩怕上当受骗，不敢去招工处应聘,但我知道找警察帮忙,一个好心的警察把我带到他妻子的饭馆去打工.他妻见我可怜,店打烊后让我去街道扫盲班去学习,让我识字识数,五年来小饭馆发展成了大酒店,我也从打工妹升级到了酒店副经理,世上还是好人多.
　　我挣到钱,时刻没忘记山区受穷的乡亲们,酒店开业需要四十名男女员工.我说服总经理去山区招工,就因误会我是三陪小姐,谁都不相信我清白,不愿跟我来城市打工,更不知道我这样做的苦心.
　　李芳到移民村一看,一百平米的砖院落,修着对口四间砖瓦房,每人十亩水浇地,全村两眼机井,道路平坦交通便利,维持生活绰绰有余.全村能容纳两千人,只等山区人民安家落户.李芳当即表示把山区的房子赠送给山区最穷的人,全家搬进移民村,希望她的苦心没白费,能带领一部分山区人民移民平川.
　　两个月后.武都县法院就刘姓青年打人致残案进行宣判,判处刘姓青年三年有期徒刑,并赔付潘仁休养费两万元.同时四平乡派出所因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被检察院停职审查.判决下来,潘家女本应高兴,可她却一反常态号啕大哭,哭了很久.这个冤屈在她心理压抑得太久了,今天终于能发泄出来,在长的徒刑也换不来父亲的好腿.
　　秋天到了潘家女退耕还林套种五亩金银花竟买了两万多元,还有一千元退耕还林补助款,刘毅家也一样.邻里乡亲都因没有退耕还林种药后悔不已,表示明年一定也要退耕还林种药.潘家女想起顾成说过要把村子周围几十里荒山都种上松树和药材,形成大规模种植,那该是多少钱呢.潘家越想越兴奋,她没想到顾成还真能让山区富起来.她向顾成表达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愿望,她说现在有钱了,如果有啥东西能当柴烧那就太好了,山里人辛苦就在砍柴背柴上,它花去了全年四分之一时间,且劳动强度大.顾成说:现在的科技你想啥就有啥,能当柴烧的东西它就有叫沼气.取暖,照明,做饭样样行.两年后我在全山区实行.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路修通,让金银花能运出大山去卖.我可以先向你透漏一下,沼气是动物的粪便和草糠发酵行成.潘家女想怎么可能呢?怎么什么事到他这里就变得简单了呢?
　　潘家女强烈意识到,如果顾成不走,山区就一定会富起来.她突然有些担心,如果顾成半途而废走了,那将是山区的巨大损失.她突然有个自私的想法,怎么能让顾成有所牵挂长久留下来呢?潘家女想:这可得好好筹划.
　　潘家女对顾成说:搬到我家来住吧,我父母都很喜欢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你为我家做了很多好事,我们都无法报答你,现在刘蕗走了,没人照顾你的生活,扶贫还得好几年,由我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吧,希望你不要见外.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是古人对四川山区道路的真实写照,武都山区与四川接壤,这里地形是峻岭,山谷是滔滔九龙江,路只能修在半山腰,人们炸开岩石开辟出盘山路.平时岩石风化,时常有巨石从山顶滚下来阻挡路面,或砸在汽车上造成人员伤亡,若遇下雨山体滑坡,成千上万吨泥石流顷刻坍塌将路面填埋,挖掘机十几天都清除不开,一年几乎一半时间道路阻塞.因为行路难,山区人民视盘山路为生命线,大山深处的人们更是深受没路的苦头,修路群众热情高涨,但进度缓慢,原来是国家拨款,招标修路工程队来修,每年修一段,全山区几百里大山,一头修何年才能修到尾呢,顾成决定发动全山区人民的力量,用国家拨款买炸药分发给各村群众,用两年时间,让他们各村修通属自己的那一段,链接起来就是贯通全山区的盘山路.
　　为了修路顾成跑了县委,又跑市委,再跑省委,向各有关领导反映山区困难,筹集修路资金.回来后还要到各村负责指导爆破,让山区人民安全使用炸药,做到以人为本安全第一,恪守操作规章,杜绝任何安全隐患.因为村民安全知识浅薄,可他越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一天静园村爆破时竟有一炮没响,等了很长时间还不响,这时一个炮手耐不住性子跑去看个究竟,顾成喊危险让他回来,可他一意孤行继续向前,眼看就到炮眼跟前.情况危急,顾成只好奋不顾身跑去想拉回他,这时炮突然响了,顾成下意识自己护住了他,顾成身体下的炮手安然无恙,顾成却头部被石头砸伤,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村民赶快把他抬到四坪乡医院救治,四坪乡医疗条件太差,又用救护车把他送到武都县医院,经过几个小时手术,医生才清除他颅内积血.两天后顾成才从昏迷中醒来.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那炮手受伤没有,这让潘家女十分感动.这两天潘家女一直陪伴在顾成身边照顾他,她常在想:如果顾成不为山区人民富起来留在山区,也不会丢了漂亮的未婚妻,也许早在城市里结婚生子,过着亲亲我我的幸福生活,何止沦落到今天差点丢了性命.他为山区人民付出的太多了.看人似看画,石有三面佳处不过一峰,路看两蹊幽处不逾一树,画以人看,看的是一种意境,人以画看,看的是一种思想境界.只有山区受益者才能理解他这样做的价值,那个刘蕗怎么能理解他这颗无私的心,怎么能爱他呢.潘家女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爱上了顾成这个男人,但没文化的她,顾成会爱上她吗,她想也不会.
　　一月后顾成出院回来,他一直认为那个炮手去看哑炮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安全教育不到位.为了不再发生类似悲剧,每村爆破顾成亲自去监督,身体力行事必亲躬,回到潘家累的坐下就不想起身,吃完饭倒头就进入梦乡.潘家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看着睡得死猪似的顾成,潘家女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脱光衣服钻进了顾成的被窝.
　　第二天早晨,前来领炸药的村民推开顾成的房门,发现她俩睡在一起,一片哗然.惊醒后的顾成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百喙难辨,他突然明白这是潘家女设的套.顾成睡了潘家女,这消息很快在山区风传开来.潘仁夫妇也不知真相,逼着顾成负责,娶潘家女为妻.顾成只得找潘家女出面澄清事实,可潘家女却不,她说:我知道你科学文化知识高,有你在山区,就一定能带领乡亲们走上致富之路,可我还是担心生活条件艰苦,你会半途而废离开山区回城.因为城里有你的家人,山区致富的步伐会因你的离开而停止.我想做你的妻子,再给你生个孩子,成为你的亲人.我想把你长久留住,你的牵挂在山区,就不会离开山区.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爱你,愿意嫁给你,我爱你一心为公,服务社会;我爱你不怕吃苦,动心忍性;我爱你心底善良,爱护群众;我爱你以大局为重,不计个人得失.我曾多次流露或表达爱意,可你总还是沉湎于你和刘蕗的爱情阴影下不能自拔,对我的感情视而不见.我是万般无奈才不顾名声出此下策.我的用心良苦不知你是否可以理解.刘蕗不爱你离开你,可我爱你守护你.她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可我能读懂你的心思.她把你当糟糠抛弃,我拿你当香饽饽供者,我知道你嫌我没文化,我今后可以向你学习,只要你教我,我就一定能学好.我是不会去澄清事实的,你不娶我还不行,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睡了我,不管你是否承认,我现在都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如果你敢毁婚,我就去市里找你的上级领导反映,说你性骚扰我,村民可以作证,只要我不改口,你就难逃其咎.对你这种感情麻木的人,就得采取非常措施施加压力才行.
　　对潘家女这种野蛮的求婚方式,顾成既生气又感动.他对潘家女说;山区扶贫致富我会负责到底,为此我付出了很多心血,不会半途而废.至于我为你家做主伸怨,是我工作责任.我比你大十几岁,我一直把你当小妹妹看待,从没想过你会爱上我,而且爱得如此之深.有话你可以明说,其实你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影响不好.潘家女说;算了吧,我又没文化,好好说你会爱上我吗;你比我才大十一岁那还算大吗?我可并不这样认为.我爸比我妈大十岁,不也生活得很好,白头到老吗?平心而论,潘家女心底善良待人和蔼,爱憎分明不畏□□,虽没文化却善解人意.能娶到她也算是一个男人的福气.之前潘家女就像个陀螺围着自己转,因为没想过爱她,就没在意,顾成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她的脸.现在她即将成为自己的爱人,顾成不由端详了一下她的样子,她虽衣服褴褛,身体却袅娜多姿,还长着一张异常漂亮的脸庞.难怪人都说他睡了全山区最美的姑娘,想到将要和她结婚,顾成就觉得自惭形秽,自己何德何能蒙她如此青睐.他问潘家女:你怎么起了个潘家女这么老土的名字?她说:我们全山区人民都是文盲,父母给孩子起不上名子,等上学后老师给起名子,我家贫没钱上学,所以没名子.在我们山区没名字的孩子多的是.老乡都叫我潘仁家女,后来觉得诘屈聱牙就省略仁子叫潘家女.顾成想;她可真是个苦命女人,我今后可得好好善待她.
　　正如潘家女所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乌干村民见潘刘两家退耕还林种金银花发了财.第二年纷纷效仿退耕还林种金银花,并向周围荒山拓展.秋天金银花开,到收获季节,顾成又组织深山里各村群众来乌干村实地考察,为下一年全山区推广退耕还林种金银花打下基础.
　　移民扶贫也一样,第一年组织乌干村民去李芳家考察,见机械耕种,不用背背斗.就有兄弟多的几户村民报名移民.第二年又组织全山区各村群众去考察移民村的生活,见交通便利,收获颇丰,又有一百多户兄弟多的群众报名移民.移民扶贫取得预期成果.
　　第三年山区各村盘山公路全线链接通车,结束了封闭隔绝的世界,大山深处的人们终于能够坐上汽车走出大山.深山里各村也都效仿乌干村,退耕还林种植金银花,并向各自周围荒山拓展.顾成筹划的大规模种植终于形成.望着漫山遍野的金银花,顾成欣慰地笑了,这三年来他付出的心血太多了,人生在勤,不索何获,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他觉得付出得值.其实最高兴的人还是潘家女,当她冒天下大不韪第一个退耕还林种药,就认定顾成一定能让山区富起来,现在这些成果说明她没看错人.她向顾成提出他俩尽快成亲,这回顾成答应了.
　　收获的秋季,顾成和潘家女终于喜结伉俪.婚礼上,潘家女才就顾成睡了她一事,向乡亲们作了澄清.说:那夜顾成睡熟时,是她主动钻进他被窝,她俩那时什么事都没发生,她现在还是个女儿身,她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留住顾成带领大家致富.她现在还顾成一个清白,是让乡亲们相信顾成的人品.支持他今后的工作.村民对潘家女这种舍己为民的行为唏嘘赞叹,自豪山区生下个好女儿,能受潘家女如此抬爱,顾成很感动,他发誓一辈子也不会抛弃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有了大规模种植就得有加工出药品的生产企业,顾成决定招商引资到山区建一座制药厂.这既增加了地方财政收入,又增加了山区劳动人员的就业.顾成决定带金银花去参加兰州商品交易洽谈会碰碰运气,他租不起展销柜台,只好在展厅外走廊上摆了个地摊,向过往老板介绍金银花,那些老板对他这种兜售不屑一顾,径直大厅里去了,机会总会降临有准备的人,一天一个叫霍利的美国商人驻足观看金银花,并听顾成介绍,霍利表示如果所言属实,他愿投资办厂,顾成听了很高兴.当即邀请他去山区实地考察.经过两天路途颠簸,霍利终于看到了满山遍野的金银花,和百余种野生药材.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这真是一个天然的药材基地,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商机.经过了解这位霍利是美国凯特制药集团驻兰州总经销,他是个中国通,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所有开发招商引资的项目,往往跟随发达国家,投资开发,在发达的美国就会产品过剩,真正有市场的开发项目,还得在平凡中寻找.霍利回到兰州立即筹资三千万,任命陇南市医药经销部副经理刘蕗为代理,去武都山区跟顾成谈判建厂.他授意刘蕗,通电;通讯,建厂凯特可以出资解决,虽然暂时想来代价太大,放眼长远就物有所值,但必须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刘蕗接到凯特让他去武都山区办厂任命,心里有些感慨人生无常,三年前她忍痛割爱离开山区,就是为了自己少吃些苦,过得舒服些.没想到才出虎穴又进狼窝,她就是不明白武都山区那么艰苦的条件,到底有什么好,让她的未婚夫和老板都如此眷顾.武都山区她太了解,她知道那里有野生的各种药材,干吗要把药厂建在山区,她向霍利建议把药厂建在陇南市,主要原因是没电没通讯,架线进山难度不亚于修路进山,可以省下很大一笔钱.霍利说把药厂建在药材基地,可以节省生产和运输成本.这是算大账其它都是小账,再说拉电和通讯进山区群众用来也方便,既已与人己愈多,你给群众好处反过来群众才会拥护你,将来视盈利情况还要为山区群众多做些为民福祉的公益事业,这也是一种投资.刘蕗本能对进驻武都山区有些发憷,但又不想辞职,三千万药厂总代理,对她也是个很大诱惑,她也想干出业绩.
　　当刘蕗再次踏上武都山区的土壤真是百感交集,三年时间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人行羊肠山道已变成盘山公路.实现了村村通.村子周围濯濯童山已种上了低矮阿娜的小松树.树下套种的金银花,给整个山区披上了金黄色外衣,山里到处是忙碌采摘金银花的群众,一派美丽繁华景象.看到这么大面积的规模种植,刘蕗才明白霍利为什么不惜代价,架线拉电和通讯进山区建厂的原因.这可是个大商机.同时她也为顾成感叹,世有非常之人,才有非常之事,他终于在山区创造了一个奇迹.刘蕗开始冷静审视顾成;于艰难竭厥之中,处恶劣生态之内,诚心做事,一心为民不计得失,动心忍性,打掉门牙和血吞,创不世奇功,即一时为人误会,也能峭然孤立,特出于众,这才是真男子大丈夫.作为和顾成交往最长的恋人,她为没能充分理解顾成而汗颜,在最困难的时没能勖助他而选择离开,悔恨和愧怍,她终于又见到顾成,他比以前廋了也黑了,证明他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他背着背斗帮着群众采摘金银花,全没了当年的风流倜傥,俨然一个山区农民,刘蕗心中升起一种爱怜.
　　谈到控股权,顾成坚决不让步,武都县投资股份占百分之五十一,凯特投资股份占百分之四十九,百分之五十的药品海外销售权,顾成同意,总经理一职由凯特派人担任,进行先进的生产管理.董事长必须由武都县派人担任,董事长有对总经理监督权和豁免权.为了照顾凯特利益,同意凯特投资股为债权转让股,不想继续投资可将股份转卖他人.刘蕗代表凯特签字同意.
　　不知为什么刘蕗一看见潘家女心中就隐隐作痛,她发现自己爱顾成太深了,她觉得失去了最值得珍惜的东西.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一旦失去了才懂得他的珍贵.她明白自己这三年来一直单身,没有恋爱结婚的原因,其实心中就是放不下顾成,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回城来找她.她对顾成说:我都没结婚你倒先我而结婚了,你怎么这样无情,不知我在城里等你吗?你还是和潘家女离婚吧,让我们重新开始,你们根本不般配,你只有和我结合才相得益彰;一个山区姑娘她没文化,帮不了你什么忙.只会拖累你.现在我来了,可以帮你完成你想做的扶贫致富梦想.
　　顾成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离开了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潘家女帮助了我.她虽没文化却心地善良,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文化为人,不是人为文化,文化并不能代表人的一切.现在她有孕在身,我更不能离开她.
　　随着山区家庭经济收入的提高,顾成觉得解决山区人民做饭燃料条件已成熟.以前做饭燃料是木材,砍伐树木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破坏.顾成决定利用山区气候四季都温暖的特点,,大力开发沼气池,用沼气代替树木为燃料.他指导每家修建一个拾平方米的沼气池,养三头猪,让猪粪流入池里产气,冬天用塑料大棚保暖,使山区人民一年四季都能用上新鲜沼气做饭.取暖,照明.免去了砍柴的艰辛,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顾成这样做是为他们好,积极响应.很快就在全山区推广开来.因为沼气池换料不科学会中毒,为防止中毒,顾成对村民进行集中示范培训普及安全知识,村民都踊跃参加竟无一人落下,顾成高兴地看到经过他这三年来引导,人们陈旧的思想观念已经有所转变,开始相信科学技术,只要人们相信科学种田,就能够不断接受新的科技推广事物.科技致富就会不断提高升华.为了解决养猪饲料,顾成又引进了高产脱毒洋芋覆膜栽培技术,使洋芋一亩地增产两千斤,有利缓解人畜口粮问题.
　　这时的刘蕗也正在带领电力施工队翻山越岭架线拉电,通讯,电视进山区,并延伸到山区各村.四坪乡药厂也在兴建中,受顾成精神感染,刘蕗这次来和上次来不同,完全没了怨天尤人,虽然工作很辛苦,但她却甘之如饴,也许是爱屋及乌的原因,她开始喜爱这片土地,热爱山区人民.她觉得上次离开山区,是她一生唯一犯的错,为此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一步行来错,回头已百年,现在已是无可奈何.她想现在尽自己最大能力造福山区人民,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解决了燃料问题,顾成开始解决最牵挂的孩子上学事情.这本是最该先解决的事却推在最后,这取决于实际情况制约,凡事水到才能渠成,条件不成熟也不行,随着科技扶贫的成功,山区人民才意识到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重要性.才有集资建校让孩子们上学的殷切希望,人们不再只顾蝇头小利让孩子上山挖药卖钱.开始同意孩子们上学读书,家庭收入的提高也解决了因贫困交不起学费的现象.现在山区人民最担心的就是学校建起来却请不来执教老师.这事在顾成脑海里早想好了对策.他决定向区委建议城市教师支援山区教学,两年一批轮换.调一个老师去山区一直教学,山区生活条件艰苦,谁都肯定不愿意去,可变成志愿者教学就不同了,在山区教学两年就能返城,再艰苦两年也能忍受.顾成的建议得到城市广大教师积极响应,他们都认为这是解决山区师资力量缺乏的可行途径.
　　山区扶贫工作到此就算告一段落,顾成又接到陇南地委调令,让他再去甘南藏族自治州去扶贫,那里也是有名的贫困地区,主要经济收入是畜牧业,就得顾成这样因地制宜采取不同措施去扶贫的人.顾成,潘家女和孩子一家三口人临走那天,全山区各村群众自发赶来为他们送行.淳朴的山区人民没有忘记这位带领大家致富的领路人.望着成千上万熙熙攘攘为自己送行的人群,顾成禁不住热泪盈眶,他一一和乡亲们握手告别.乡亲们都说:真舍不得让你走.顾成说:我也不想走,但是还有很多贫困地方需要我去扶贫,将心比心,那里的人民也需要富裕,还是放我走吧.一位老大爷拉住顾成问:你走了什么时候再回来?顾成说;如果我想出什么致富新项目,我就会回来推广,让山区更富强.四坪乡政府为了表达谢意,特送顾成一面锦旗,锦旗上大书”人民公仆”,这是全山区对顾成工作的肯定.刘蕗也来为顾成送行,顾成对刘蕗说:有你在山区我很放心,相信你一定会带领乡亲们走向更加繁荣富强,因为你的才华并不比我差.对潘家女刘蕗始终充满羡慕和妒忌,是她夺走了自己心爱的人,但后悔却让她对潘家女恨不起来,只好希望她能象爱惜自己生命一样爱惜顾成.刘蕗望着顾成一家三口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怅然.人生真象个傻子,跟自己开了个大玩笑.想当初是她先离开山区,顾成留在山区,如今顾成离开山区,自己却被羁绊在山区来继续他未完成的富强之梦.她似乎从这生活的无常中,体会到了人生的三昧.

作者有话说

　　希望行家批示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