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狂情》绯舞玥色

21、二十一 情深意重

　　淅淅沥沥的酒入杯中的声音一如记忆中的清脆。这个场景，这种温暖，是何等的熟悉？明明只有三个月左右未见，为什么感觉有一辈子那样漫长了？

　　碧看着倒完酒，正执杯优雅的抿着杯中酒的莫然，翠色的眼眸中渐渐浮起一层水雾。眨了眨，随即低下头，用力的扒起饭来，筷子与碗相击的叮叮声在静谧的室内时而响起，清清地，脆脆的。

　　饭后，收拾停当。碧习惯性的向内室走去，却只迈了几步就停下了。原本应是内室门的地方却是一堵挂着字画的墙，碧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门不见了。

　　坐在桌前的莫然看着碧的动作，眼眸闪了闪，转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淡声道：“碧，过来。”

　　还在发呆的碧闻声惊醒，急忙转身走到桌边，看着莫然，有些小心翼翼，眼中却是不容错认的欢欣：“小姐。”

　　莫然抬手，将他抱进怀中，单手揽住——就像三个月之前。

　　碧有些吓住，小小的惊叫一声后，就明了了莫然的意思。乖乖的柔顺的依着莫然的动作被抱进温暖馨香的怀中，小脸涨红，却洋溢着浓浓的欣喜。

　　莫然揽住碧的左手握向了碧的手腕，运力在他体内流转起来，右手摩挲着光滑的杯沿，眸中若有所思。

　　碧感到一股熟悉的暖流从手腕向全身流去，早已熟悉于心的感觉让他立刻明白了莫然的用意。大眼弯了弯，还没到发生期的声音仍带着脆生的娇憨：“碧……病……好了。”

　　“很好。”莫然淡淡的应着他的话。手上畅通无阻的内力已经感受到了这个事实，只是仍然像是习惯般的，动作并未停止。

　　大眼注视着莫然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整个身子暖暖的。月牙般的眼睛弯的更细了。笑着笑着，却忽然顿住了。大眼悄悄向上看，直到对上莫然的侧脸才停住，虽仍显削瘦但明显变得红润许多的小脸上神色慢慢变得犹豫，细白的牙咬了咬唇，被抱着的身子不安的动了动。

　　莫然紧了紧手臂，并未转头，执起茶杯随意啜饮一口，淡淡道：“说。”

　　“是。”反射性的应了一声，碧犹豫的神色在出声后反而慢慢变得坚定，注视着莫然侧脸上眼睛的方向，一字一句脆声道：“碧……想跟……辛……前辈……学医。”

　　“为何？”莫然轻晃着茶杯，看着莹白的色彩在灯光映射下变得流动，并未表态。

　　“对……小姐……有用。”几乎没有花费思索的时间，又像是早已想了千万遍后的答案，从碧的口中清晰的流泻出来。

　　莫然手中的动作蓦地停住了。良久，才缓缓放下茶杯。低头向怀里的人看去。清秀的小脸上虽然神色羞红，但那清澈通透的绿眸中，坚定的眼神却亮过了屋外夜空中的月光。

　　莫然握住一只仍旧手指有些怪异弯曲的小手，在指节上轻轻的按揉，“需要多久？”

　　“前辈……说……三年。”碧想着辛无盐的话。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话已经说的不再语意颠倒，但仍有些不太通畅：“不过，每年……能……回来……一天。”

　　“前辈的意思？”

　　碧点点头：“前辈……说……碧……适合。碧……想帮……小姐。”

　　莫然眼光一闪，却良久未语，只是仍旧轻柔的按着明显与细瘦的手指有些不成比例的指节。碧看着不说话的莫然，神色渐渐有些忐忑起来。

　　忽然，莫然抱着怀中的碧起身，向内室走去。屋中随即响起莫然一贯清冷的声音：“很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莫然等人在山庄门口送走了辛无盐和碧。看着那辆外表简朴，实则内有乾坤的马车，莫瑶脸上仍有着不解的神色。

　　眼看马车已经走远，莫瑶终是忍不住了。几步赶上正要往天勾山方向去的莫然，小心的问道：“小姐，瑶有个疑惑，想请小姐指教。”

　　莫然闻言停下脚步，“说。”

　　“这个，”莫瑶边问边看着莫然，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给辛前辈的酒里加的东西，虽然酒香更浓了，但，那个，喝上几次就会全身无力瘫上几天。辛前辈不是小姐的，呃，朋友么？”

　　莫然轻哼了一声，“她医术不错。”即飞身离去。莫璇看了莫瑶一眼，紧跟在莫然身后离开。

　　莫瑶摸摸下巴，总觉得莫璇看她那一眼有些不对劲。嘲笑？怜悯？想了半天，无果。不过，唯一可以断定的就是，辛前辈肯定惹到了小姐，被报复了。

　　唉，可怜啊可怜。莫瑶摇摇头，向着已经看不见马车的方向同情的看了一眼，随即刷的打开手中折扇，转身向山庄内走去。

　　想到书房那一堆的文件，莫瑶哀叹一声，却在几个眨眼后，又立时变得神采奕奕。毕竟，那可是代表未来无数的金钱啊金钱。能帮小姐做多少事，买多少东西啊。莫瑶眼中金光闪闪，迈向书房的脚步已然轻快了许多。

　　阳光普照，天气真是不错。

　　一个多月后，已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林中早已在春风的吹拂下，褪去了萧索。绿叶新芽，枝繁叶茂。地上绿草如茵，夹杂着艳丽的各色花朵。偶尔蝴蝶飞过，给这静态的美景更添一抹灵动。

　　莫然仍旧站在林中原来的位置上，注视着不远处山壁上迅速上升的一个个身影，腰间绑缚的绳索不住随着攀爬上升的动作动荡跳动。曾经透出的被绳索牵引的感觉变成了带着绳索上升。这说来简单的转变，却是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汗水才获得的成果。

　　当莫然看到最后一个人影也慢慢的上了崖顶，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身影一晃，如一条细线，眨眼向崖顶的方向消逝。

　　“见过小姐。”

　　莫然的身影一出现在崖顶。本正在地上盘膝调息的众人立时起身，单膝及地。

　　“起来吧。”

　　“是。”齐刷刷起身，迅速列成平日队形。

　　莫然看着比起第一次的狼狈不堪，如今已整齐沉稳许多的众人，知道除了轻身功夫外，她们的忍耐力，持久力，尤其是面对惊险状况依然能迅速恢复理智的精神力已经大大提高了许多。这也是这个训练最主要的目的。

　　“做的不错。”莫然点头赞道：“从今天开始，各队进行分开的单独训练。”

　　“是。”

　　因为通过了最艰苦的训练和考验，接下来针对每队专门内容的训练众人就觉得简单多了。但其他时间，莫然所解释的行动要点，各种情况，如何分工，如何合作等等对众人来说却更是新奇，学的也更加认真。

　　毕竟她们在参军之前，都是普通人。即使参军之后，战场上也都是明刀明枪的拼杀，对于隐蔽，刺探，暗杀，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况都没有真正的经历过。即使那段逃亡的日子，也不过是隐藏，遇上后拼杀而已。离莫然所需要的真正的情报贩子和杀手还离的很远。而莫然却是亲身走过了那段残酷的岁月。

　　就在白日的训练和夜晚的讲解中，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左右。该传授的理论要点都已点明，但经验却是即使讲解再多依然不如实践来的深刻。

　　于是，在最后一次训练讲解后，莫然给众人下达了第一个任务指令。

　　将六年前参与灭掉炎魔宫的所有门派，及主要参加人一一调查清楚。时间不是特别紧要的问题，但务必做到没有遗漏。

　　日阳已落，夜幕降临，某些属于夜晚的精彩才正要开始。

　　“哟，王小姐，您终于来啦。咱荷儿可是等的秋水都要望穿了。”脸上覆着厚厚脂粉，抖着香气扑鼻的手绢，扭着已不再纤细的腰的鸨父迎上一位身穿艳红锦衣，腰扣红色玉带，腰间系着一块儿血红色玉佩，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笑的一脸簌簌落粉。

　　“没办法，家业太大，事情多。”红衣女子面上虽无夸张的得意之色，但语气中却早已透出了一种炫耀。边说边用手中折扇轻轻点在了鸨父的胸前，状似无意的止住了他靠向自己的动作。

　　鸨父明了的顺势收住了脚步，耍了耍手中艳丽的手绢，笑的更加谄媚：“那可是好事。倚翠在这里祝贺小姐生意蒸蒸日上。希望小姐到时可别忘了多来奴家这倚翠阁中光顾光顾啊。倚翠一定给王小姐最周到的服务。”

　　女子闻听此言，刷的打开手中折扇，边摇边笑的一脸傲气：“只要能让本小姐玩的舒服，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手中折扇不耐的扇了扇，皱眉道：“别废话了，叫荷儿出来。”

　　“啊，是是是。”鸨父并没因这态度有一丝不虞神色，扭身朝后面热闹调笑不断的大厅中尖声高喊：“荷儿，你日盼夜盼的心上人来了。快出来见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