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狂情》绯舞玥色

19、十九 天勾秘训

　　“通过璇将你们集结于此，是给你们一个选择。”淡淡的声音，带着不盈万物的漠然，在四周清晰的飘散开，“选择生或死，逃亡或复仇。”

　　良久，沉默。林间还未发新芽的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已经再也经不住寒风的肆虐，在一点点痛苦的断裂声中，发出即将离开主干的哀嚎。

　　这是一个豪赌，将未来，将生命，压在一个刚刚见面的，还并不了解的人身上。即使她是大小姐的救命恩人，即使她像是有着不凡的功夫。但她的性情，她其他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她的目的，还并不清楚。

　　这样一个重大的博弈，在这刚刚不足半柱香的时间中，就要做出选择，不能不说是对命运的一种挑战。

　　“我们的确想要生，更想要复仇。但，”那个类似头儿的人慢慢开了口，眼睛注视着莫然，一派坦然，“对于小姐，我们还并不了解。我们需要时间。”

　　“很公平。”重大诱惑前，理智且不盲目，莫然赞赏的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双方彼此，半个月。”

　　那人回头看了看身后众人，大家相视过后，皆向她点头，示意同意了莫然的提议。

　　“虽然有些短，但大致也能有个了解。我们同意。”顿了顿，神色严肃的看着莫然，“小姐给我们选择，条件是什么？还请提前告知。”

　　“我给予你们能力，阳光下的生，及衣食无缺的生活。”淡然的声音，字字清晰入耳，“而你们给我忠心，一生保密，及能力为我所用七年。”

　　七年的时间，即使计划有了什么变化，而无法完成，但也应训练出自己的人手了。

　　若非计划启动伊始，需要拥有不错能力的手下来带动，从小培养的手下才是首选。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启动计划的同时，寻找并训练自己的人手。

　　众人相互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议。

　　“就像小姐所说的，很公平。我们接受这个条件。”

　　半月之期，眨眼来到了最后一天。

　　还是这座山，还是这片树林，还是这个空地，还是这群人，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120个人整整齐齐的列成六列，前方站立着另外四个人。比起半个月前，众人精神饱满，神色振奋，衣着整洁，站姿挺拔，完全恢复了昔日威武雄壮的士气，犹如军号响起后，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笔直的站姿不动如山，但众人眼中那激荡的眼神却暴露出她们内心翻涌的情绪。

　　半个月来，除了前面四人一直跟随在莫然身边，亲自了解莫然日常行为外。剩下的人都是住在附近一个洞口小，但内部巨大宽敞的洞穴内。洞内有温泉，温暖如春。石床，棉被，衣服，药物，食物一一俱全。

　　五六日左右的时候，众人因为劳累，饥饿，病痛而虚弱的身体就已经基本痊愈了。从那天开始，莫然就时不时出现在洞内，接受着众人各种挑战。

　　战士么，自古以来，遵循的就是强者为尊。战场上的搏杀，生死一瞬，哪怕只比敌人强一点点，代表的就是胜利，就是活着。这种日日直接面对残酷的生死选择的生活，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深刻的钦佩追随强者的意识。无关个人心性，不过现实所迫。

　　从众人一开始的群战却被几掌哄散的惨败，到莫然不用内劲，近身搏击在层层包围圈中轻松的打出来后，众人对她在功夫上的钦佩已日渐加深。之后几日，莫然都是一个个对战，一个个指导不足之处，寥寥几个字，却往往切中要点，这种眼神何等犀利。

　　而对她其他方面的了解，皆来自于前面四人。王海，李优，姜瑜，赵蓉原本是威远将军亲手提拔出的左右副将与先锋。在头脑，身手，眼光，性情等各方面，在那些数不清的战斗中，都早已得到了众人的认可。所以，才会在莫然提出四个近身名额时，被众人推举出来。

　　从四人口中，她们知道了她性情淡漠，头脑精明，果断犀利，恩怨分明，赏罚有度。不攀权附势，出手毫不留情，没有盲目仁慈却绝不残忍。一桩桩，一件件。每当听四人激动的讲起白日里的那些事，她们总每每忍不住想若是能跟在身边亲眼去看去体会该多好啊。

　　而亲身跟随莫然这半个月的四人，内心更是无法平静。其实，第一眼时，这个人的淡漠就已经深深印在了他们的眼中。那种淡漠到仿佛对万事万物皆坦然的气质，仅仅站在那里就彷如撑起了整个天地的气势，这种人不是大智慧，就是大无谓，却绝非奸诈狡猾之徒。而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即使远远不够详细，却也已经足够她们的心完全倾向了她，无法自拔。

　　今日终于到了半月之期的尽头，也是双方考验结束的日子。众人心中激动兴奋，却又隐隐不安，毕竟，她们已经完全接受了她，而她，却不一定接受她们啊。

　　在似乎漫长到无尽的煎熬中，莫然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如那一天，倏忽而至，侧后方依然跟着没什么表情的莫璇。

　　众人眼睛霎时一亮，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挺拔的身姿立时更加笔直了。热切的注视着莫然，心中激动难安。

　　莫然静静的看着队形整齐，神采奕奕的众人。心中暗暗赞赏的点头。

　　果然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忍耐的住长久逃亡的苦难，只这份坚忍，就已经过了一关。故意在她们面前看账本，那上面代表庞大财产的数字却没引起她们眼中一丝的波动。倚红楼中温柔娇俏的美人也没能让她们脸色产生什么变化，除了不耐的皱眉和全身散发的冷气。至于权势的考验，短短日子里不可能测得出来。

　　何况，人不可能一成不变。今日不代表明天。生命原本就是一个个考验与博弈。即使其中隐藏着还未看出的叛徒，即使有一日产生了背叛，那么，就在萌芽之前消灭，努力争取不得的，杀。

　　莫然墨黑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带着如同来自冰川的寒气的冰冷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密切望着那一双双一怔之下，不解不安却没有心慌闪躲的眼，莫然又放下一层心防。即使不可能完全信任，但她毕竟曾经经历过太多人情冷暖，狡诈欺骗，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自信的。

　　“半月之期已到，该是得出结果的时候了。”莫然的声音凝聚着所有人的注意，就连身后的莫璇，脸色也有些绷紧。

　　“你们对我，可有异议？”莫然问的不急不缓。

　　王海，也就是之前像个头儿的人，上前一步，拱手一礼，看着莫然，神色坦然，带着毫不迟疑的期盼：“回小姐。我等对小姐毫无异议，全然佩服于心。”

　　退后一步，单膝及地，恭敬的大声道：“请小姐收下我等。我等对小姐誓死效命。若有背叛，天打雷劈。”

　　整齐的动作，如黑色的潮水落潮，山林中回声阵阵：“若有背叛，天打雷劈。”

　　在人心还不够复杂的古代，得到一个人的忠心，说不简单却也并不难，只要让她完全的敬佩，心服口服，那么，那种敬畏就是一生。虽说不脱愚忠之嫌，但那其中所蕴含的忠诚，心性的单纯执着却远非现今人可比。所以，自古以来，侠义之士美名流传千古。

　　莫然沉稳静立，接受她们心甘情愿的一拜。对她们而言，这是一种臣服，一种誓言，更是一种光荣。若被拒绝，反而代表失败，是种侮辱。并非难以理解，这是一个时代的观念。

　　“好。”莫然简单的认可让众人眼光发热，心中大石放下，真正的兴奋不已。身后的莫璇也悄悄松了口气，冷漠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看着身前纤细却沉稳的身影，眼中情绪涌动，却在眨眼间又恢复了一贯的毫无情绪。

　　“既已做出选择，就要记住今日誓言。”莫然黑眸闪动，扫视过众人，淡漠的声音中多了一种威严的气势，震响在所有人耳边：“若有背叛，绝不姑息。”

　　山风骤起，吹起众人衣角刷拉拉，猎猎飞舞。莫然抬头看向天际，前世被欺骗毁了一生，今生再次与亲人生死永隔，娘亲的话中也透出一种被欺骗的绝望。所以，这两个字，对莫然而言，就是逆鳞，就是禁忌，不论是谁，触者皆死。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然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了这里，亲自训练这些人。早在半月的考验之期中，莫然已大致摸清了她们的武功，个性，长处，弱点。所以，正式开始训练之前，就将分组名单发到了每人手中。五人一组，两组一队。刺探，暗杀，救援，机动。四人分别为四队队长。莫璇为总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