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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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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于是过年江三又独自一人了。
过完年下了场小雪,石屋青瓦上蒙了层薄薄的白,庭院中银杏枝桠也微染了霜色,在晨光暮色里悠然独立。郎晴天气,雪化得很快,不多久山巅苍松碧水间也冰雪尽褪,穆天聪却还是没有回来。
江三找出小徒弟年前烧的陶制茶器,壶身坑洼扭曲,形制非圆非方,茶盏大小厚薄不等,粗陶色呈暗褐,毫无品相可言,当时小孩郑重地送到他手里,说是孝敬师父的。江三想到那次穆天聪把屋后的简易石窑烧了个里外黑透,额上青筋又浮了起来。
直接在青石地上坐了,江三拎过小泥炉在一旁烧水,竹筒里盛着山里摘的野茶,不多时水开便往小陶壶里添,茶香立时漫了开来。江三稍闻了闻,有蒿草的气息。
转眼已到了开春之时,江三站在山路边,这山虽离市镇不远,来的人却很少,山路倾斜崎岖,大小碎石条随意铺就,寻常人走起来甚是费力。江三略略往山下望,仍是没有人影,突然间觉得一人的光阴有些长了。期间他去过镇上,又巧遇了前次带刀的莽汉,这次他们一行六人,冲上来将他围在中央。江三心下却恶意地觉得愉悦,不消说,把那几人一顿饱揍。
桃树枝头立起了骨朵,银杏叶子发了新绿的时候,穆天聪回来了。送他上山的管家小厮当即告了退,穆天聪站在石屋庭院银杏树下,第一次见到江三的地方。
“师父,我回来了。”
“嗯。”
江三身形一闪,到了穆天聪跟前,他拧眉垂眼看着徒弟头顶,乌黑的头发梳了齐整的小髻,似乎又高了些。穆天聪抬头迎上,甜甜笑着,眨眼间却已出手。师徒二人见面不过两句话,便又上房掀瓦,飞沙走石了,过了数十招,才一同落地收势。
“多谢师父指点,”穆天聪朝江三行了礼,抬头间又笑意盈盈,“师父,抱。”
说话间已经扑了上来,江三竟没来得及防备,被徒弟抱住了腰身。江三觉得躲闪不及甚为丢人,绷紧了脸,额上青筋张牙舞爪,脸色颇为狰狞。他有些头痛,莫非徒弟赖皮上了,小孩,真就是讨债鬼。
这山上的日子说也奇怪,几日后见到谢武站在庭院的时候,江三心里犯了嘀咕,没人的日子里只得他一人,待到有人的日子,就尽冒些相关的人头出来。
“师弟,”谢武看起来很是开怀,“几年不见,你还是那张臭脸,哈哈哈。”
江三微眯了眼,下垂眼带着危险的气息。
“哎呀,师弟,别那么凶嘛,”谢武笑着走近,大力拍了江三的背,“师弟长高了。”
江三无语,早已成年,怎可能再长。二人在石屋台阶上坐下,谢武就兴致高昂地讲起这几年的江湖历练和见闻,除却那些侠义之事,自少不了许多秘闻,不外乎至尊典籍倾国宝藏。江三不由想到少时的杂书,再次肯定就是无聊江湖人士口耳间幻化的。
“师弟想不想随我下山看看?不必担心盘缠,用完找大师兄要去。”
“为何?”
“呃,他姓秋啊。”
江三皱眉,虽不解也不愿追问,这时穆天聪背着柴火回来了。
“哪来的小鬼?”谢武惊道。
“我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