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刃》沈点心

2、消失的记录 晓棠查找工

　　苏晓棠盯着猫眼，门外男人的影子一动不动，夹克领口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攥着门把手的手心全是汗，刚想再问，门外的脚步声突然远了——那人走了。

　　她贴着门站了好一会儿，耳朵里还嗡嗡响。直到楼道里传来邻居家孩子的笑声，才缓过劲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黏。这人怎么知道她在找化工厂的资料？是冲着父母的事来的？还是……和昨天图书馆里被撕走的地图有关？

　　她不敢再出门，回到桌前把报纸和日记拢到一起，塞进床底的旧箱子里。箱子里还放着父母的旧照片，她拿起一张，照片里妈妈正笑着帮爸爸整理衣领，阳光落在两人头发上，暖得晃眼。苏晓棠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鼻子突然发酸：“爸，妈，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第二天一早，苏晓棠提前半小时到了图书馆。她想趁着没人，再去储藏室找找那幅被撕了角的工厂地图——说不定还能找到撕下来的碎片。

　　储藏室里满是旧书的霉味，窗户对着后院的围墙，晨光从玻璃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苏晓棠蹲在昨天找地图的书架前，指尖一本本划过落灰的文件夹，突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铁盒，藏在最底层的书架后面。

　　她把铁盒抽出来，上面锈迹斑斑，锁早就坏了。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泛黄的文件，最上面一张写着“城东化工厂2019-2020年排污检测记录”。苏晓棠心里一紧，赶紧翻看起来，可翻到2020年3月那页，后面突然空了——整整三个月的记录都没了，只留下几道撕痕，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

　　“晓棠，你在这儿干嘛呢？”管理员张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苏晓棠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把铁盒塞回书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没、没干嘛，找本旧书。”

　　张姐走过来，扫了眼书架：“这片区的文件都是要销毁的，别乱动啊。”她说着，伸手把最底层的书架往里推了推，刚好挡住藏铁盒的地方。苏晓棠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发沉——张姐平时挺和善，今天怎么怪怪的？

　　等张姐走了，苏晓棠再去摸那铁盒，却摸了个空。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喊住张姐，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想找化工厂的记录？来废品站找我，老李。”

　　电话挂了，苏晓棠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老李？是王姨说的那个废品站老板？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与此同时，林野正蹲在废品站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个生锈的轴承。“你确定这是从化工厂拉来的？”他抬头问老李。老李坐在旁边的破椅子上，手里摇着蒲扇，瘸着的腿搭在小板凳上：“错不了，上个月工厂清理旧仓库，拉来的东西都在这儿堆着呢。”

　　林野把轴承翻过来，内侧有个小小的编号，和他昨天修的机床编号只差一位。他心里一动，刚想再问，就看见老李朝门口挥了挥手：“来了。”

　　林野回头，看见苏晓棠站在门口，帆布包挎在肩上，脸色有点白。“你就是苏晓棠？”老李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我找你俩来，是有话要说。”

　　苏晓棠愣了下，看了眼林野，才慢慢坐下。林野也没说话，手里转着轴承，等着老李开口。

　　“2020年那场爆炸，我半夜亲眼看见化工厂的车往郊区拉东西。”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扇蒲扇的手顿了顿，“三辆卡车，都用黑布盖着，车斗里还滴着东西，落在地上滋滋响，把草都烧黄了。”

　　苏晓棠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您没报警吗？”

　　“报警？”老李笑了声，声音里带着点苦，“我第二天就想报，结果早上开门，门口放着个砖头，上面绑着张纸条，写着‘少管闲事’。我这条腿，就是当年多嘴，被人打的。”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瘸腿，裤管挽起来，能看见一道长长的疤痕。

　　林野心里一沉，他想起昨天在机床齿轮上发现的缺口，再加上老李说的黑布卡车，当年的“意外”越来越不对劲。“你还看见什么了？”他追问。

　　老李刚要开口，突然朝院外看了眼，脸色一变：“别说了，有人来了！”他说着，把林野手里的轴承夺过来，扔进旁边的废铁堆里，“你们赶紧走，从后门走！”

　　林野和苏晓棠对视一眼，赶紧站起来往后门跑。刚跑出后门，就听见废品站门口传来刹车声，接着是男人的呵斥声。苏晓棠回头，看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进院子，和昨天敲她家们的人穿的一模一样。

　　“他们是谁？”苏晓棠压低声音问。林野摇了摇头，拉着她往巷子里跑：“先别问，赶紧走！”

　　两人跑了两条街，才停下来喘气。苏晓棠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他们是冲着化工厂的事来的？”林野看着她，眉头皱着：“你也在查化工厂？”

　　苏晓棠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有撕痕的排污记录：“我爸妈当年是环保志愿者，因为抗议化工厂排污失踪了。我找了他们两年，昨天在图书馆发现这个，还有人跟踪我。”

　　林野看着那张记录，又想起齿轮上的缺口，心里突然有个念头：“你爸妈失踪的时间，是不是和工厂爆炸差不多？”

　　苏晓棠愣了下，赶紧翻出手机里的日历：“我爸妈是2020年3月失踪的，爆炸是5月……刚好差两个月。”

　　林野攥紧了拳头：“这不是巧合。”他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苏晓棠身后的巷口，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有人跟着我们！”林野拉着苏晓棠，转身就往另一条巷子里跑。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跑着跑着，前面突然没路了——是个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晓棠看着紧闭的铁门，手心里全是汗。林野把她护在身后，左手的仿生义肢攥得咯吱响，盯着巷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探出个脑袋：“快进来！”

　　是赵猛。他穿着件黑色的T恤，手臂上的纹身露在外面，脸色阴沉。林野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猛拉进了门。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把追来的脚步声挡在了外面。

　　赵猛靠在门上，盯着林野：“你还敢来这儿？就不怕再被炸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眼神却有点躲闪。

　　林野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猛别过头，没说话，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着门上的锈迹。苏晓棠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突然慌起来——赵猛为什么会帮他们？他和当年的事，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