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令羽》何处尘埃

2、一 兆丰十年春

　　兆丰十年春，吴闽边界会稽。因两地驻兵常有互扰，百姓少有人敢在此居住，故而人烟稀少，但因此地是吴闽通行必经之地，故而偶有几家客栈为旅行之人提供方便。同福客栈便是其中之一。
　　日当正午，春意融融，大堂内并无客人，小二依着大门正打着盹。几匹马飞驰而来。小儿听得声响睁开眼睛，那几匹马却已停在客栈门口。当前一人像是首领，一身紧衣，显是练武之人。几人却不下马，只首领身后一人开口问道：“小二哥，烦问一下，此地离吴军驻地尚有多远？”小二听了便道：“尚有约一天的路途，官爷们马快，只怕大半天便可到达了。几位官爷风尘仆仆，想也乏了，可在小店稍歇一会再走不迟。”那人听得望了领头人一眼，领头人微一颌首，几人翻身下马，随领头人走进店内。那几匹马却并不乱走，均呆在原地等着主人，自有人拿了水桶喂水。
　　几人入内，挑靠窗的桌坐下，小二上前边忙倒茶边问：“几位官爷想用点什么？小店虽不大，可吃食却十里闻名阿。几位官爷奔波劳累，可在本店进点东西，这吃好了歇好了，赶路自也不会觉着累了”几人见小二口齿伶俐，讨人喜欢，均凝神望去，却见那小二约摸十三、四岁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甚是好看。众人心下均暗自喝声好，待这小二的容色自又缓和几分。
　　那领头人自点了酒菜，不一会工夫便齐全，众人正吃着，却见店门口又来了十几匹马，马上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店来，只听有人叫道：“小二，好酒好菜快上来”小二迎了上去：“好嘞！爷们快坐，一路辛苦了，马上就来。”倒了茶转身到厨房下菜去了。
　　来人坐了下来，发话之人拿眼扫了一圈，见先有一桌坐了人，小口夹菜，小口吃饭，样貌甚是斯文，只不只是什么人。那领头人察觉此人不住拿眼朝自己这边瞅，不自觉回望了过去。那人被他眼光一扫，只觉一股压力袭来，心下一惊，竟似有坐不住之感。忙低下头拨弄着碗筷，却知此人绝非常人，不敢再往那边看一眼，待菜上桌，匆匆吃了几口便出了店门，打马飞驰而去。这边厢坐在领头人旁边之人朝他低声说了几句，那领头人皱头微皱，低声道“不碍，我们吃完了赶路。”
　　待酒足饭饱，几人便告辞而去。那小二收了银子，转身交给掌柜。掌柜吩咐道：“小令，这个月送粮的还没来，店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你骑了雪驰到城里看看购两旦米粮回来吧。”小二笑嘻嘻接过银子应了声：“鲁大哥，可还能购点别的？”掌柜心知他小孩心性，外出购物总免不了买点零嘴回来，但即便是买了零嘴回来，却也是被大家分了。到了最后却苦着一张脸到自已这里来告状。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买了米，你看着办吧”
　　那小令高兴地应了，从后院牵出一匹马来。只见这马全身雪白，昂首而立，模样甚是神骏。小令摸了摸马头，低声笑道“雪驰阿雪驰，这些许日子委屈你了，今日可好让你放开来跑了。”那马却甚为不耐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两声响鼻。小令轻笑一声，翻身上马。低头在马耳旁说了句话，那马低嘶一声，扬蹄飞驰而去。却是：此去经年君莫问，回首已是百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