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竹梦

4、第一个月

　　万妙芸得遗憾在第二天得到充分补偿。这天正巧是中秋，天气不错，阳光终于可以称作为和煦。企管022班的第一次班会就安排宿舍楼旁边的大草坪上。草坪上早摆好了各种月饼和零食，大家围坐一圈，自由交流。黄老师首先介绍了学校的传统，学校的宗旨等等，然后由四位代理班干部起头自我介绍。
　　江生第一个站起来，朗声：“江生，北京人，”他顿了顿，四下看了一周，“会四种语言。”
　　全班愕然，一片倒吸气声。江生看见陈岱侧着身，微笑着看向自己，这才继续：“中文，不用说了；英语，good morning，bye-bye；日语，米西米西，八格牙路，”此时，已绝倒大片，江生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最后一种，粤语，炖母鸡（对不起）啊~”腔调十足。陈岱扑哧一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江生见目的到达，十分满意的坐下。
　　王浩和朱丽梅先后起来，两人的自我介绍惊人的相似，一个表扬学校的宏伟，一个感谢老师的关怀。语毕，二人对视，霎时，场内旋起狭路相逢、剑张弩拔的气场。
　　陈岱站起来，环视一圈，“我叫陈岱，来自四川。”意外的简洁，江生不由得一愣。
　　之后大家纷纷起身，在蓝天白云之下，在糕点小食的香味里，大家充分发挥了想象力，千奇百怪的自我介绍成了日后大学记忆里最初的笑点。

　　班会之后，陈岱回到宿舍正准备写信，门上的扬声器传来宿管大妈声音:“陈岱，陈岱，322陈岱，有人找。”
　　陈岱急忙下楼，看到江生局促不安地站在大门口，宿管大妈一脸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江生一见她来，逃似地过来，陈岱忙迎上去。
　　“这是新生运动会的报名表，还有咱班的男女生交流会安排。”江生故意大声说。宿管大妈鼻子一哼，终于走开了。
　　“噗，”见江生浑身不自在的劲儿，陈岱忍不住笑了。
　　见陈岱笑，江生也笑了，他这下不紧张了。江生靠过来挨着陈岱，指点几个注意事项作说明。一边说一边看向陈岱。
　　陈岱中等个头，只到他肩头上面一点。头发乌黑蓬松，耳廓浑圆，下巴的线条意外的柔美，延伸到脖颈，嗯，T恤领口都洗松了……江生脸上腾的烧起来，蓦地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行，我明白了。最迟什么时候给你名单？”陈岱抬头问。
　　“明天下午我来取。”江生很快回答，“呃，最好告诉我你宿舍电话，我来之前先给你打电话。”江生不由的朝宿管大妈方向一瞥。
　　陈岱见状，抿嘴一笑。“好，我电话是……”

　　晚上，江生很想找个理由打电话过去，围着电话绕了几圈，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毛孩子，实在是有些丢脸，下楼围着教学楼转了一大圈才回宿舍。他跑上楼来，看到对门宿舍开着门，赵隽独自一人坐着，正死盯着电话不动。江生心情正轻快，走过去拍拍胖子肩膀。
　　“胖子，怎么了？”
　　“没事儿……”

　　几分钟前，陈岱接到一个匿名电话，一男声瓮声瓮气的说想和她交朋友，陈岱以为又是恶作剧，直接说没兴趣，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陈岱和朱丽梅刚刚收集完女生的运动会报名表，江生电话就来了。朱丽梅动作快，抓了报名表就跑。陈岱心想既然有人去了，她就不去了。昨天正想写信就被这事打断，先写信吧。

　　江生十分沮丧的回了宿舍。本来还想很自然地就约陈岱一起吃晚饭，讨论下运动会什么的。他把女生热门的项目过了一遍，没看到她的名字。

　　阳光灿烂，秋高气爽，H大的新生运动会在室内运动馆开幕。上午主要是各种室内项目，下午是室外举行的足球和篮球比赛。新生运动会是H大的惯例，主要是帮助新生迅速熟悉和融入到大学生活。
　　江生报了篮球，上午没事，被汪家明拖到运动馆看比赛。这会儿江生正和汪家明站在场边看女生的跳绳比赛。刚上场的正是已经声名远播的财经021班的乔薇。乔薇集合了江南美人的温婉灵秀，长发及腰，身材纤细优美。她跳的花绳，前翻后跳，交叉反跳，花样百出，十分厉害。汪家明两眼放光，连声叫好，手拍得啪啪响。乔薇跳完退场，汪家明硬拉着江生一起，上前跟乔薇搭讪。
　　“一二三，加油！加油！”忽然响起巨大的声浪，把汪家明的自我介绍全盖住了，汪家明皱眉回头。江生也被引得回头，突然看到陈岱也在那边。他丢下汪家明走过去，原来是拔河比赛。陈岱参加的是拔河，难怪他没看到她的名字，拔河基本是男生项目，女生报名的只有寥寥二三人。
　　已经进行到半决赛了。轮到他们班，男女同学迅速到位，几个人身材都差不多，江生估计着谁会是锚人。这锚人要求下盘稳扎，起到保持整个队伍的低重心的作用。只见陈岱走到队伍最后，俯身拾起粗绳，将绳子绕腰缠上后背，斜搭在肩膀上，再从前面穿过腋窝，向后甩开。然后双手握绳，分腿直立。陈岱表情十分轻松，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弯起。
　　哨声一响，红旗挥落，两队人马顿时起劲。双方胶着着，势均力敌，绳子中间的红带坠铃在中心线上左右挪移。场边又响起加油呼声。
　　“一二三，加油！一二三，加油！”突然，陈岱抬腿一跺，马步稳扎，一起一坠带得重心猛得一沉，整个队伍身体同时后倾，手臂用力，对方队员纷纷向前扑腾。
　　“好！”江生大吼，双手鼓劲，心中暗赞，太帅了。

　　十分钟后，决赛。
　　江生挤好位置，就站在陈岱身后。比赛一开始，江生就对着陈岱耳朵大吼：“陈岱，加油！陈岱，加油！”
　　不止江生一人发现陈岱是整个比赛的关键，很快“陈岱，加油”的吼声连成一片，毫无意外，他们赢了，人群爆发出快乐。
　　陈岱张开双臂和队友拥抱，笑容灿烂。她太喜欢身心投入在力量中的感觉了。
　　江生顺势挤到陈岱身后，陈岱突然一个转身就跳到了他怀里，江生身子一僵，惊慌失措的瞪着陈岱。陈岱咧嘴大大的一笑，扬起手来，江生下意识的和她击掌。陈岱又跳开去和别的同学击掌拥抱了。
　　手心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她劲儿可真大，江生回过神来。胸口还留着柔软的触感。江生感到耳朵发烫得厉害，他不敢再留在原地，拨开人群逃了。

　　下午的篮球比赛，江生和队友正在热身。他还没从上午的冲击中冷静下来，一股股热流正在身体里面乱窜。
　　“咱班女生会不会来加油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王浩看了眼对方拉拉队，“江生，你跟陈岱说清楚没有啊？我们今天下午比赛。”
　　“我……”江生心神不宁。
　　“哦，她们来了！”王浩指着看台。朱丽梅、万妙芸，一长串女生队伍出现在看台上，陈岱最后，她们居然还做了简单的道具。篮球队员们兴奋了。江生神魂归位，蓄势待发。

　　新生运动会，企管022班除了拔河和篮球夺冠，其他比赛成绩都不理想。不过这本就是让大家相互认识的活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晚上，在男生宿舍女生们分头做客，这是新生熟悉的第二项惯例，男女生交流会，又名寝室联谊。
　　陈岱她们几个在赵隽宿舍里，大家经过白天的运动会，熟络多了，热闹的聊着。只有赵隽坐在角落里，想尽力隐藏身体，可惜效果不大。
　　一阵风吹过，把门掩住了。很快，门被推开，江生笑眯眯的说，“通风。”然后坐了下来。
　　大家笑着谈着运动会的种种趣事，江生作为篮球队实力队员，受到女生热烈追捧。几番调换，江生换到胖子旁边，正好面对着陈岱的笑脸。胖子埋头一声不吭，正合他心意。他静静地注视着陈岱，感到说不出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