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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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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
“小老儿我每天在这里搭台子给各位说尽天下事，说得好，您捧场给两儿赏钱，说得不好，您尽管说，小老儿知无不答，您请好……今天我要说得就是这苏杭轶事，都说天下之灵巧皆出于苏杭，再座的各位可知这苏杭远近闻名的两个奇女子。此等才学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先说这杭州知县之女姓龙，闺字夕照，此女子可说在杭州街知巷闻。解奇案，推古今，能数天下事，可目千秋文。真乃……”
“小老儿，照你怎么说，这龙家小姐乃是天仙般的人物了。你直接说她长得如何好了！”一个泼皮吊儿郎当的蹲在门槛上嘻笑的说道。
说书的小老儿微微一笑，滑稽的抖抖胡子,说：“爷们，这就问的不好了。这天下奇女子哪有只听人家相貌不理真才实学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龙小姐不应属凡尘俗物，怎能相提并论？！”
一个富家子弟立刻接到：“哼，也不过是个女子。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么说她如何有才学，那哪个白痴会去讨这么个老婆。出去偷香喝辣，她一看便知，这么聪明的女人要来不够自己麻烦。不要也罢！”众人听闻，均嘻笑起来。小老儿只得摇摇头，附和一笑，低语：“菊之孤傲在于独啊，怎奈……”
“小老儿别垂言自惜了，快说这苏州奇女子是何人啊？”
“就是，就是，苏杭虽近，但也有差距，我们自己在苏州说什么杭州奇女。莫非，……小老儿所指的苏州奇女子是苏州第一名妓，李婉儿？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小老儿挽着袖口，闷了一口茶，笑言：“各位爷，你们可笑坏小老儿了。这李小婉是什么国色天香，小的不知，但说她是苏州第一奇女子？未免显得苏州无人了罢。这人间两大仙境，怎么能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啊……不通不通。”
众人皆笑，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能与杭州第一奇女子媲美的是哪一个？”
小老儿笑道：“诸位可曾听过宋朝苏东坡？此乃一代词人，醉心诗词，文学上造诣恐怕古今无人能于之匹配。”
那泼皮又接到；“知道有如何？小老儿快说。”
旁边的公子们笑对那泼皮：“你也知道文人？哼”
小老儿继续说道：“此女子乃苏家后人，据闻师承天山一神尼，可谓通晓古今，虽然不会武功，却在江湖上闻名已久，有人说她能在一柱香的时间破解乾坤八合阵，就连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她也能依理破解。不得不说，此乃苏州第一奇女啊！”
“小老儿夸张了，不懂武功却能通过十八罗汉？古今未有的事情啊。可是胡诌啊！”
“真如此，我到要让她解解这首谜词，我苦思了一个月仍未得出结论。若真有此等能人，我到要见识见识。”一秀才模样的人说到。
“哦？这位可是我们江南第一的举人啊。他若不会，恐怕无人能解了。”那位公子答。
“竟有这等事？举人老爷介意不介意给小老儿看看。”说书的老头吹着自己的白胡子问。
那举人本就没有主意，正想找个人排解排解，一听，便随手扔了过去。道：“有什么？反正你一个说书的也不懂。”小老儿慌忙接住掷过来的文卷，细眼一看，只见上面一首词，初见看似不着边际，再看却蕴藏玄虚：
华若金骨，乱融凡尘，木光浴之声，笑荣华之胜，每做翰林书通，友之幸，吾之乐哉
小老儿微微一笑，即而道：“举人老爷高见，不知这猜得是什么啊？”
众人看了看都不知所谓，疑惑的看着举人。那举人本就自命不凡，见问哼到：“这断然就是玄虚啊！猜得是……本老爷朋友的最爱之物。”
小老儿嘿嘿一笑：“举人老爷，小的倒有些见解，上月小老儿在杭州有幸得见一公子，谈笑间倒是出了个相似的题目。小老儿看着题目就想到了那个，我猜一物不知是否。”
举人一听，来了兴致。问道：“你说，你说说看。”
那小老儿又吹了吹胡子，花白的胡须被吹开了一道缝。说道：“此物应是梅花，岁寒三友，名翰林，梅本孤傲，所以生在冬日，因有笑荣华之举，乱凡尘之意啊。这首乱词有趣在于全文并无提到咏梅常用的寒，冷，冰，雪，等字眼。确是玄虚啊。举人大人明鉴，果然解的高明！确是玄虚！”说着，在举人面前作了个揖。
众人听罢，都随声附和：“第一名的举人就是不一样，这么难的词都解得出来。真是天下之良材啊。”
那举人被说得头晕目眩的，见众人都开始赞扬自己，也就得以起来：“那是，本举人可是即将要去京城为官的人啊。他日青云直上，必可光宗耀祖。哈哈”众人忙称是。
那小老儿也道：“举人老爷大喜啊，他日一定步步高升，娶的美人归啊！”
众人不解，那公子道：“此话和解？什么美人啊？”
小老儿笑回道：“这个啊，小老儿上月去杭州正赶上杭州知县之女龙小姐在设台选才，而举人老爷今日所提的这个词，正是当日的第一关试题。举人老爷能解其中玄虚，日后必定能赢得美人芳心，这岂不是一大美事！”众人听闻，这才明了其中原由，都称极是。那举人也飘飘然起来。摆起酒席请在座的喝起酒来。时值将晚，众人才一一散去。那说书的老头也开始收拾家当准备回家。
正要走，却见酒馆外走进一个人来。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身穿月白缎子袄，脚踩流星，灵水般的眼睛甚是清澈。
“猫猫哪里去了？喵，快出来！喵……”小女孩一进来便蹲在地上在座间寻摸着。掌柜的见到，便问：“你这女娃子，跑到这里做什么？小心你爹来，我告诉他你又来捣乱。”
那女子闻言，也不搭理继续喵喵的找她的猫。掌柜的见她不理，更生起气来。喝道：“喂，你这个女娃子，这么不知好歹，要是位爷，有家有势的我不敢惹，连你一个渔夫的孩子也跑到我头上来！看我不打你！”说着伸手从边上拿了一条鞭子，就要朝那女孩子走去。
那小老儿见到，忙笑说：“掌柜的何必和你个小孩子生气，罢了。都辛苦了一天了，掌柜的也去休息吧。”说着从怀中掏了两锭碎银子递到掌柜的手上。又对那女孩子说：“小丫头，还不快走，你的猫不在这里，怕是回家了呢，你回去看看，没准已经到家了！”
那女孩子听说，抬头看了看老头，歪头胡言乱语的说道：“呵，还挺像！那我先回去了，要是没有我在来。”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那掌柜的见人走了，便把银子装好，哼到：“没事三天两头来捣乱，真以为我怕了她那一把老骨头的爹了！”又嘟囔了两句便向后堂走去。那小老儿笑笑摇摇头，忽想起今日的经历，倒是别出感言……
天色已暗，那小老儿顺着街路向江边行去。正值涨潮时分，江水汹涌而至扑向岸边，把处处停稳的船只冲得一摇一摆。岸边坐落一处茅屋，闪耀着淡淡光芒。
小老儿提着今天买的半斤牛肉走至茅屋门前。伸手敲门，“有人在吗？”只听里屋脚步声外门外走来，却无人搭话。门锁一落，一个身着月白缎子袄的小姑娘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在看那女子正是刚刚在茶楼找猫的女孩。小老儿一笑，道：“姑娘原来住在这里啊，怎么猫找到了！？”
那女孩白了他一眼，答道：“哼，最不喜欢你们这种装腔作势的人，明明看见了还要在问上一问。我手里抱着闹闹，还问我找到没有。”
小老儿嘿嘿一笑：“姑娘这话怎么说，小老儿并不知道你到底有几只猫啊？你若有十只，我怎知道你找的是那只？”
那女孩瞪着眼睛嗔道：“分明是强词夺理。”说着把门打开，转身走了进去。小老儿也不计较，随着进屋，只见屋里布置得十分干净，地上摆着一盆烧炭里面已经燃尽了一些碎屑，旁边放着纸船。伸手拿了个蒲团便坐了下来，把那半斤牛肉放在桌子上。
正色说道：“我今日可是拿错东西了，早知道不该拿牛肉来的。得罪得罪！”
那女孩不解：“什么不该拿牛肉？”
小老儿指了指那炭火：“你爹爹才过三七，家里是不能吃荤的。”
女孩听闻不由得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爹爹已经去世了？”家里并无黑白之气，如何看得出来？就连附近的渔人都不曾注意。这小老儿怎么一进家门就知道了……
只见那小老儿吹着胡子笑道：“女娃娃，你烧纸船的习惯可是山东祭奠的习俗。这里的人不知道也不奇怪，不过快刀三侠的弟子理应是按照本土的习俗祭奠的。”那女孩听完更是浑身一颤，愣了一下缓了缓便定下神来：“哼，我爹爹的身份已经十几年无人知晓了，他又不是什么武林出名人物，没想到今日到有人在他归西后识破他的身份。我一直看你奇怪，这浑身上下大概没什么是真的吧？你倒是何人？来此难道是寻仇的？”
只见那女孩一脸镇定，早没了那先前的慌张，可如若真是寻仇，恐怕性命难保。可这女娃娃脸上却无一丝恐惧之色。那小老儿不由得暗暗佩服，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却有这般胆色和眼力。看看这小镇上，恐怕再没第二个看出这说书先生的细微端倪。
于是哈哈一笑：“你这女娃娃倒是配得起你爹爹那把弯月刀，不愧是快刀三侠弟子的后人。想你爹爹当年要不是在京城误中了冥雀神宫冥瑛堂---堂主凌雪晶的雪影灵符。后来又闹失踪耽误了病情，也不会只有这二十年的命。唉……可惜啊！”
只听那女孩悠悠答道：“我爹爹说过，他不怨任何人。是他自己固执所以带着我娘离开了，并无怪罪谁的念头。这些年过着打鱼的生活，他临死的时候说他很知足的。……”女孩看着那烧尽的纸船，好似沉浮在那冥想当中……。
那小老儿轻声问：“那你娘呢？”
“我出生的时候难产死了，已经十六年了。”女孩继续烧着纸船，炭火的光映红了脸颊。小老儿闻此不由得一阵酸楚。忽悠想起当年师傅的话：“……如若你能找到那钱真的后人，就了却他们一个心愿也算是为为师当年的罪行做些补偿吧……”
思量过后，便转身笑说：“女娃娃，你叫什么？”
“晃月，爹说我是在月夜出生的，所以叫这个名字。”女孩悠然说道
“月儿，我可以为你完成一个心愿，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晃月闻言不禁歪着头看了看那老儿，说道：“江湖武林，敢这么说大话的人还不多呢。难道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给我？”
那小老儿笑道：“如果这是你唯一的心愿，我必努力达成。”
晃月看了看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
那小老儿狡邪一笑：“我？我是天下第一逍遥人！”
“逍遥人？切，莫非你装完说书先生，现在改装武林智多星？那个忽老忽少，忽男忽女的天下逍遥人？你还是少来吧。我的心愿你是必定达成不了的。”晃月嘟囔着嘴。
“月儿别这么说，你倒是说说看，也许我可以帮你呢？”小老儿继续笑道。
晃月一哼气：“告诉你就告诉你，我爹爹都办不到的事情，我就不信你帮得了。我的心愿就是拜当年破冥雀，闯皇宫的金笛公子夫妇为师。”说完，不禁露出天真懵想的笑容。
那小老儿听后不又得一皱眉头：“拜谁不好，偏要拜那两个武林活宝？”
“你个小老儿懂什么，想那蓝隐轩的踏雪无痕在冥雀神宫都可以无所畏忌，又得传冥雀的神功，在江湖上有谁不惧？那金笛公子更不必细说，更是与玉面书生齐称并列。绝对是人上人。只可惜归隐的太早，我爹曾经再三打探过多年都没有消息……”晃月默默的说道
那小老儿不由得叹气，低声道：“若不是你爹打探那对活宝下落，只怕我今日还找不到你呢。也罢，既如此……月儿，收拾行李吧。我们明日启程去苏州，不过那对活宝要不要你这个徒弟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晃月闻言一阵惊讶，寻思着此人如此可疑，倒是信也不信？现如今爹爹死了，这里再无牵挂，出去闯荡一番也不一定是坏事，看着老儿虽多疑，却无恶意，再者此人一看便知他不会武功，于是也不再多问，只答道：“好，这可是你这小老儿说的，如果我见不到金笛公子夫妇，小心你老儿的狗头！”
说着抬手轻轻一拍头盖骨，那老儿不由得一阵酥麻，心道：“这丫头却还有些功夫……嘿嘿，罢了，罢了，和她走一回吧！”两人收拾一番，吃了些食物便早早安歇，第二天，天蒙蒙亮便启程上路，在回头看那茅屋已是空留一点回忆，人去楼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