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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 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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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渐渐散去,喧闹回归至平静。
奇欢欢再回到露台时,苏浔已经把面具摘了。他正看着海面发呆,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眼睛依旧一亮。
无论见她多少次,都还是会被她惊艳到。即便是要下海做她的小鲜肉被她玩弄,苏浔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她朝他伸手,他便顺手牵过,却不往腰间去,而是低下头,弯下腰,去亲吻她的手背。
吻轻如羽毛,却要比以往任何激情的热吻都来的让奇欢欢的心荡漾。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样,转身去把露台的门关上。
空气里,猛地传来一声门上锁的声音。奇欢欢倚在门上,浅瞳在夜色下被胸前的祖母绿宝石映着,像极了一只绿眼黑猫。
高傲且优雅。
“我有话跟你说,苏浔。”
苏浔的心跳不自觉开始变快:“你说。”
奇欢欢舔了舔唇,好半晌才找到切入口:“关于你的事故,处理的结果你大概也听说了。易令飞和相关涉事人员都已经进去了,后续的官司,会由赵律师作为代表全权负责。但是高建宇……我暂时还动不了他。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会在我的权力范围内,尽我所能地满足你,补偿你。”
夜深了,苏浔背对着海风站着,重新蓄回来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面具上的丝带被风扬起,时不时地抚过他的手背。
他静静地听着奇欢欢说着话,本以为会是很沉重的事……
“什么都可以吗?”他笑着问道。
奇欢欢半点不带犹豫的:“当然。”
“那我要你空出几天假,一个月?一周?实在不行3天……我要你不管任何工作上的事,就只是我跟你,一起度过这几天。”
奇欢欢对他的要求一点也不惊讶,就很像他,没半点功利和野心。她感觉自己的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感动的,许久才问道:“我可以晚点再给你回复吗?”
苏浔瞪大了眼睛,站直了身体朝她走来:“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我是怕你不可以。”奇欢欢伸手去挡他,像是在制止他的冲动,又像是在防止自己的理智彻底离家出走,“你先听我说。”
苏浔只好停下动作,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她开口。
“即便你什么都不要,你可能觉得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但我可以很明确地跟你说,这就是个开始。继承之战还有两年,我老板看似已经退出,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改变,我们的位置处境依旧一样。高建宇损了一个地产,损了人,可地产终究是G&O的发家之本,百足之虫,至死不僵。我们一定还会缠斗下去,而你也难免会被卷入进来。
“我保证不了像两个月前的事故一定不会发生,有可能它会以更明显、更残暴的姿态落在你身上,有可能不仅仅只是昏迷,有可能会赌上你的事业、家人、朋友……甚至所有。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可是,我还是需要问清楚你的意愿。你愿意冒这样的风险,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苏浔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手术台上,奇欢欢是即将手术的医生,在给他宣读手术知情同意书。
他明明没有拒绝的权力。
“要是……我不愿意呢?”他轻笑一声反问道。
奇欢欢哽着一口气,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假设性问题,但还是很抗拒去假设,即便她脑海中早已有了方案:“高建云会把海山的股份转给你,从此集团和海山彻底没有关系。我也会离你远远的……”
“那这样跟要我死有什么区别?”海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他整个人也有些支离破碎,“看谁动的手是吗?”
奇欢欢往下咽了一口气,也有些委屈道:“那你让我怎么办?”
“你就该不顾我的死活,把我绑在你的身边,即便我想走你也要困着我,把我当成金丝雀还是金丝猴困在笼子里,逼我留在你身边啊!爱一个人不就该这样吗?生离和死别,不一样痛苦吗?”
奇欢欢反问道:“那如果是我,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你难道希望我会像你一样吗?以爱之名,然后把你推开。如果这样做是对的话,那12年前你又为什么要挽留我?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我?为什么时隔那么多年还要跟我在一起?你明知道我不会,我要是会的话,12年前我就已经放弃爱你了。可我做不到,欢欢。
“我那个时候还那么的讨厌自己,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忍不住对你心动,忍不住心生奢望。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好到就像天上的星。你说你不喜欢我,我也舍不得放弃。想着即便摘不到,我也想离你近一些,哪怕能抬头看见你,能蹭一点你的光。
“你现在要让我离你远一点,就为了不被你的事情给波及,还是在明知你爱我的前提下,你不如直接把我杀了来得痛快。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死也要赖在你身边,我宁愿死别我也不要生离!”
他声音依旧温柔,只是把表白的话说得如此偏执,总让人有一丝的错觉,错以为他是在跟她吵架,而不是在跟她深情告白。
可奇欢欢还是把自己挺感动了,鼻子有点酸,忍不住低下头去缓和自己心中的情绪,好半天才回道:“我不是要把你推开,我只是让你做选择。”
“那我的选择就是我愿意冒着这样的风险,继续和你在一起。横也一刀竖也一刀,与其痛快地死,我不如痛苦地活。至少跟你在一起,活着的快乐远大于痛苦,和你分开,活着也像死了。”
他信誓旦旦地承诺,倒勾起了奇欢欢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问你,如果你在沙漠里快要渴死了,遇到了一棵毒树,你是选择渴死还是喝了毒树的树汁然后被毒死,你当时跟我说……”
苏浔一下就想起来她说的,毕竟就是那一次,她提出来要一起去看海,他还兴奋雀跃了很久:“喝了,被毒死。”
奇欢欢瞬间瞪大了眼睛,问他:“为什么?”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早死晚死都一样,还不如少受点折磨,早死早超生。
可她当时理解的是,等待一场注定不会降临的雨是更折磨人的。
和她在一起,他不可能不被迁怒,成了资本棋盘上的棋子,不是更痛苦吗?
可为什么,他现在不选痛快地死了?
苏浔的理由很简单:“我就只是觉得我竟然在沙漠里走到要渴死的程度,还出现了一棵毒树,那简直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那既然是惩罚,那就接受呗。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奇欢欢气得差点蹶过去,以为他是为了少受点折磨,结果是自觉有罪,干脆直接放弃。现在听明白了,她竟觉得很正常,竟比她原以为的,更像是他会做出来的选择。
苏浔赶紧上前去抱她,连问她怎么了。
她用力敲了一拳在他胸上,在拳头半点感受不到他身上的肉感后又不忍心再继续,可气闷在心里又无处可发,最后只能推开他,对着大海用力地嘶吼了一声。
等她安静下来后,苏浔不敢继续追问,只用手在她身后轻抚着,安慰着。
奇欢欢越想越荒谬:“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因为这个才这么说的就好了,我以为你真的就是字面意思,所以我就觉得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出道的,我用爱拖着你不过是种折磨,你说早死晚死都一样……我才下定决心把你叫到海边跟你说了那样子的话……早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我就……”
“就什么?”
奇欢欢沉默了,因为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现实到最后,她也还是选择了在荒漠里等待大雨的降临,只是老天爷仍是逼着他们喝了那杯毒药。可即便如此,那也不是结局。
他们都没被毒死,都好好地站在了对方的面前,并且都坦诚了自己对彼此的爱意。
苏浔只低头看着她。他没想到她当年的拧巴自己也使了一股劲,可那又如何?
正如她之前所说的,他们都已经付出了相对应的代价,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快10年的分离和折磨早已足够,他不想再纠结了,也不想她再纠结了。
两人就只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什么话也没说,虽然想的是同一件事,最后想通的也是同一个道理。
待到海风再起,奇欢欢先转了身去抱苏浔。
他也用力把她拥在怀里。
他做了他的选择,她也该给到她的承诺:“那从今往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护你周全,不让你再陷入像死亡那样的困境,我会护住你的家人、朋友,会护住你的事业、未来。请你再次确认,此次确认后,我们的关系永恒生效,不再做第三次确认。请问,你还要继续你的选择吗?”
苏浔的回答依旧:“求之不得。”奇欢欢踮脚去亲他,他却没忘记她刚拖着没确认的,“那我的补偿呢,可以吗?”
奇欢欢笑道:“当然。”
不仅是对他的,也是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