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如山海》理想瓜

66、chapter 66

　　苏浔家在京郊的别墅区，地段虽然一般，但安静，且周遭住的人都非富则贵。他本不是个什么爱慕虚荣之人，但经历过有过被私生骚扰的经历以后，他便听了章画志的建议，买下了这里。

　　虽远离了尘世，但再无人敢惊扰，且安保责任可扩散可集中可分摊，任人搓扁捏圆，安全了许多。

　　算上地下车库，那一小栋别墅也就四层高，但开发商还是装了电梯。

　　苏浔原本觉得没什么必要来着，现如今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奇欢欢，无比庆幸。

　　如果说别墅本身是对现实的妥协，属于内心世界的内里装修，苏浔是再不管别人作何想法了。就只是干净、温暖，不同于奇欢欢那儿偏豪奢样板间的装修风格，苏浔这儿是偏和式的侘寂，大多东西都是天然材质，色调偏暖白，光打落都是温暖柔和的。

　　电梯直接上到二楼，一出来奇欢欢就觉得眼前一亮。早知道他偏爱白色，但他性格上不算是太过明亮之人，如此明净的空间……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暖。

　　唯独声音上……太过空旷，也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自在。

　　还有因为苏琰到来，角角落落里落了些与屋子风格不太匹配的繁杂之物，给这屋子添了许多烟火之气，减了些许给人踏上云端不敢惊扰的局促感。

　　厨房不是开放式的，但只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门，苏琰正在里头忙活。感觉到人影攒动，抬头朝外头看了过来，见到奇欢欢后憨厚一笑，视线触及到她的伤腿后，眼神中又难免掺杂了些许心疼，嘴角也随之变得僵硬。

　　奇欢欢倒是开心的，虽然离上次见面也还过去不久，可人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心态上有所变化，再见到亲近的长辈，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见他要放下手中的活走出来，奇欢欢忙伸手去搭苏浔，想要站起来。

　　苏琰远远地就示意她别动：“你这都受伤了还折腾，好好待着。”

　　奇欢欢只好停下了动作。

　　两人寒暄了一会，苏琰便重新回到厨房去了。

　　苏浔把她抱到沙发上坐着，刚放下，就被她打发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奇欢欢转头便能看见厨房里两父子忙活的身影，一时间倒也觉得挺神奇的。那股子冷冷的气氛绕着满厨房的烟火气，竟也不显得突兀。

　　没过多久，菜就从厨房被搬上了桌子，满满一大桌，光看着就让人难以想象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和时间在上头。

　　苏琰却说：“你受了伤，吃不了什么刺激性的，咱就清淡点，随便吃点。”

　　奇欢欢笑道：“叔叔，这叫随便的话，那我俩平日里就跟吃糠咽菜没区别了。”

　　苏琰听了，立马去瞪苏浔：“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连顿饭都让人吃不好？”

　　苏浔大喊“冤枉”，奇欢欢在一旁笑得差点蹶过去。

　　碗里是熬的莲藕猪骨汤，甜得不像是单纯熬出来的味道。奇欢欢一边喝着，一边听苏琰问道：“爸爸妈妈知道了吗？”

　　奇欢欢点了点头。她不是报喜不报忧的，在刘家，更是宁愿报忧不报喜。当下再吓人，也比后知后觉来得没那么伤人。所以事发第二天她就给刘耀斌和戴月梅去了电话，交待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过两天会来。”

　　苏浔听了明显动作一怔，因是头一回听她提及这件事，一点准备也没有。

　　“叔叔阿姨……要来么？”

　　“嗯。”奇欢欢点头，语气平淡，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之前住院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没让他们来。后面住家里，我需要人照顾，爸妈来也能让他们安心些。”

　　苏浔眨眼，心想是不是就意味着……后面就不需要他来照顾了？

　　垂眸的瞬间，心也一同沉了下去。

　　苏琰倒是个热乎的：“赶早不如赶巧，既然赶一块了，要不约一起，大家一起见个面，吃个饭，认识认识？”

　　奇欢欢还没来得及应下，苏浔便打断道：“她腿还伤着呢，工作上也没法停，你就别折腾她了。后面等有机会了再另外约时间吧。”

　　说完便往奇欢欢碗里夹了一箸菜，自顾自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吃饭吧，不然待会菜凉了。”又朝她微微一笑，笑得温柔，似刚刚那一番上赶着扫兴的话并不从他口中说出。

　　苏琰不想让奇欢欢为难，也顺着台阶下去了。

　　奇欢欢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顺其自然，转而挑起了别的话题。

　　一顿饭吃得，倒也有滋有味。

　　饭后，苏浔负责收拾，苏琰陪奇欢欢聊了一会便出门散步去了。

　　奇欢欢便操作着轮椅，开始满屋子转。

　　之前怕被人跟，所以她没来过这，只在拍摄素材里见过。隐约记得1楼会客，2楼休闲，3楼才是苏浔自己的空间。

　　乘电梯上去，不再是和楼下一样一览无遗的大开间。各个功能区被合理隔开，但能相互通行。

　　卧室、衣帽间、浴室、工作室、书房……奇欢欢到现在都还是觉得很神奇，因为从来不觉得苏浔是个爱看书的人，却有一个空间摆满了书，甚至书桌电脑齐全，像极了会在家办公的商务人士……

　　但……那桌面的空旷程度出卖了他。

　　奇欢欢进去后原地转了两圈，原木散发的自然香气与法国梧桐的熏香融合在一起，她忍不住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这空间倒更适合她。

　　又转去看书架上的书，本以为大多是小说之类的消遣读物，结果却几乎是乐理与音乐赏析相关的书籍，厚度瞩目，不用看都能让人直观感受到那里头的专业度。

　　奇欢欢猛地想起他去年还在大学教书的事情，她后来有问过他，苏浔只说是帮朋友的忙，就当去体验了一下，不是她想象中的正经编制。可看书架上这架势，他倒是一点也没把这活当体验来干。

　　只有一栏，书脊上没有任何书名，只落了时间，从2014~2023年，一本大概有个几月。

　　奇欢欢觉得神奇，单腿站了起来……

　　苏浔把碗放进洗碗机以后，又整理了一下厨房。苏琰做餐饮多年，习惯很好，但是他是个挑剔的，且不爱家里乱糟糟的，所以硬是折腾了好一会才从厨房里出来。

　　见二楼没人，转身走楼梯上了三楼。只一处屋子门口透着灯光，他唇角微勾，不做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等到了门口才突然惊醒，但走近发现已然来不及。

　　燕麦一般温柔的灯光下，奇欢欢正席地而坐，周遭铺满了照片，把她整个人团团围住。

　　她听见声音，抬头看他，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淡，让人分不清是打趣还是责怪：“你是变态吗，苏浔？”

　　苏浔心跳莫名加速，似心底最为黑暗的一处突然被光照了进来，分不清那光是热还是冷，但说到底是异端，总让人本能地抗拒……

　　可抗拒又如何，她都已经看见了。那照片上面，全是她，从他离开余州后，到他庆典于她重逢之间。

　　他蹲下身，去把那一地的照片一张张地捡回手中，其中不乏有她大学入学时的，有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有她在校园里上课的，有她参加比赛做PT的，有她大学毕业的……

　　还有她工作后于上班路上的，有她随于高建云身旁出入各种商务应酬的，有她公开代表集团出席各种商业会议的……

　　说实话，奇欢欢自己都没收集那么多关于自己人生不同阶段的照片。

　　但她生气吗？一点也不，只是觉得有意思极了，在发现他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完美圣人的一瞬间，在发现他确实如同他所言并不是什么善良之人的时候……

　　如同小时候看到被小心翼翼搭起来的积木玩具，她心底里生出一种破坏欲，总想一伸手，只轻轻一碰，看着那完美的积木玩具倒下……光是幻想，她都觉得有种快感生出。

　　曾经她那般引诱都不曾伤害她一份的人，如今竟因爱她而扭曲成这样……她像极了在渎神。

　　他是变态又如何？反正，她也正常不到那里去。

　　奇欢欢笑着，倚着那条好腿，爬起身来朝苏浔扑了过去，看他一脸惊讶，忙不迭地去抱她，任由手中本已收整好的照片再次散落一地。

　　她趴在他身上，一只手微微支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闪烁，嘴角的笑更加肆无忌惮。

　　但还不够。

　　她坐起身来，去拉他的手，用他的指腹去轻触自己的额头、眉眼、鼻梁、嘴唇……她张嘴一口含住他的手指，完整裹入。

　　苏浔眼神一怔，如奇欢欢所料，他眼底再不止担忧和愧疚。

　　当然，也不止眼底，随着他的手指的温度变得滚烫，他身体也跟着起了变化。

　　奇欢欢那双桃花眼渐变成了狐狸眼，狡黠到了极点。

　　苏浔猛地把手抽回，胸口不停起伏，呼吸也沉得如同闷喘。

　　奇欢欢笑了，又重新趴了下去，耳边是他快到像是要炸开的心率……

　　“就这么喜欢我吗苏浔？”她声音慵懒，魅惑到了极致，如同那夜在旅馆窗台上，让人错觉她是那要夺人心魂的女鬼，“那你为什么……不再变态一点呢？”

　　苏浔闭了眼，心下轰然……

　　什么错觉？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