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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风花雪月 祝各位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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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月手执酒壶自斟自饮了几杯,犹觉意犹未尽,起身将林正仪面前的杯子满上,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林正仪双手端起酒杯回敬了他一杯。
“林兄啊,几年未见,怎么还是单身呐,我可记得当年,天明城全城的小姐可都扬言非林兄不嫁,真是羡煞萧某。”霄雪月将筷子搁在碟子上,眯起眸子笑望着林正仪,“林兄何时打算成家,萧某也乐得讨杯喜酒喝。”
我的心没来由得一紧,静静地扒着碗里的饭,口里的美味顿时如同嚼蜡。
“尚无打算,”林正仪面无表情地终止了这一话题。
霄雪月显然早已习惯林正仪的性格,依然兴致不减继续道:“前些日子雪月阁的晴姑娘还提起林兄,直夸林兄惊才风逸,品貌非凡,那晴姑娘可是洛城难得一见的美人,林兄当真不考虑考虑-----”
啪----一时心下恍惚,竟不小心打翻了手肘旁的茶杯,溅湿了林正仪的袖子,萧雪月也被没来由的声响打断了话头。
“二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从袖中掏出手绢替他擦衣袖上的水渍。
林正仪手指轻挨住我的手腕,阻止我继续擦拭,他眸子望了我一眼,道:“无事,姝儿累了便先回房休息。”
“姝儿没事。”我摇了摇头,轻言道。便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便听萧雪月笑道:“想是平日难得与林兄聚聚,一时说得兴致,竟耽搁了林小姐的休息,真是萧某的罪过,林兄还是快些送侄女回去吧。”
林正仪望了我一眼,便起身告礼带我回去。
中秋将至,月亮已接近正圆,后院花园已笼上了一层白月光,我几乎能清晰地看清脚底下的颗颗石子,翠绿欲滴的芭蕉叶面聚了几滴水雾珠子,像个巨大的绿玉盘子呈托着光亮的珍珠,在月光的抛洒下闪烁着朦胧的光晕。从它身边迈步而过,罗衫轻垂的衣袖不经意地拂过叶片,水珠滚落,水珠掉落地面与石子相碰四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入耳。
林正仪走在我的略前方,静默着没有说话。朦胧的月光洒在他颀长清瘦的身子上,他眼神淡漠,俊眉微张,淡唇轻合,此刻安静的他仿佛即将融入朦胧的月色中。这样的他总让我的内心浮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飘渺遥远地像一个梦。
他明明在我的身边,触手可及,可是他周身不真实的气息却让我一瞬间不敢靠近,这种感觉让我的内心没来由地浮起一股不安,还有一种莫名的疲惫和无力感。
一直以为将自己包裹在和林正仪的两人世界中,便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自己就像那个笨鸵鸟一样将自己的脑袋埋入沙土里,便想当然地认为可以把一切烦忧都阻挡在外面。想走近他的内心,又不敢靠近,一直徘徊在彼此内心的边缘,我们似乎很近,可是中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望了一眼前面那个淡淡的身影,他的背脊挺直,挺秀的身材中,仿佛蕴藏着坚韧不摧的力量,内心不由得轻叹一声,
不知不觉,已到了我的房间门口,我向林正仪道了一声早些休息,便迈入屋内,冬雪正弯着腰杆铺被子,听见我拂珠帘的声音,她转过头望向我道:“小姐,洗浴的热水已备好了。”我点点头,便转至屏风后解了衣衫,跨进浴桶中。
沐浴好后,冬雪便伺候我换上睡袍,一时想到我为林正仪买的衣衫,便问道:“今日为二爷买的衣衫放在哪儿。”
“晚间已交给金华了”冬雪为我系好衣带后,望着我道。
我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床边,重重地躺倒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头顶床帐,顿觉有些脑袋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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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掩被睡去,意识趋于模糊,迷糊中听到冬雪说话的声音,却有些听不清楚,我含糊地恩了几声,便混沌闷睡。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觉得似乎有一只微凉的大手覆在我的额头上,熟悉的触觉之下,我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覆在那手的手背上,呢喃着:“为何你总是离我那么远,莫要再离开我----好么?”
那手僵滞了下,从我的掌下抽离,我焦急地伸手到处摸索着寻找那股熟悉的触感,却抚摸不到。半晌,就在我无望中即将放弃的时候,那只大手握住了我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他的掌心里,我在恍惚中有些惊喜,轻声喃喃:“不会再拒绝我了是么?”
他用指肚温柔缓缓地摩挲着我柔嫩的掌心,轻轻地揉按我纤细的指节,我在那默默的关怀和呵护中渐渐缓下心神,被一股浓浓的安全感和安心感包围住,渐渐沉沉地睡去。
被柔和的亮光撩醒,我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望望四周,顿时有些迷惘,坐起身来,怔怔地望着我的手掌,一时有些难以回魂。
冬雪端着洗脸水进来伺候我洗漱,我便问她昨日二叔可来过,冬雪摇摇头,道:“没有啊,伺候小姐休息后,便关门落闩了。”
我摩挲着手掌,迷惑轻喃:“为何会----”
内心一阵失落惆怅,莫非昨晚那近乎真实的感觉当真只是一个梦么?只是内心想得过多导致的一个梦么?哎,早知如此,不应该早早地睡死过去,哪怕在梦中与他多说几句话,感受他的默默柔情也是好的。
外面的阳光柔和,窗外的荷花池中已蹦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莲蓬,整日呆在房内,让我都觉得自己这个现代人几乎已经快要完完全全变成一个发霉的没有一点社会价值的可怜的古代米虫,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的可怜,还是出去走走,至少坚决不要当一个发霉的米虫。
什么东西也没带,两袖清风随意逛到后花园中,找了一处僻静的草地席地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的风景,一群大雁排成一字型扑着翅膀划过天空,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如果能摈弃一切世俗,潇洒活于天地之间,那该有多好。“我什么时候才能与你们一样随心所欲呢,恐怕永远都不能了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林小姐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冷不防听到一句人声,一时倒惊了一下,随意瞟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不死心,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别说人影,就是一只蚊子的影子也没瞧见。(老大---这个时节有蚊子么?------)难道,自己耳鸣?误听?做梦?最近定是没休息好,不禁摇了摇头。
“你怎不瞧瞧上面?”一个带着好笑的声音准确无误地飘入我的耳内。
上面?上面是天空,你当自己是仙人还是UFO?真是――恩,等等,似乎好像大概的确是有人在说话。我僵着身子缓缓地仰起,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萧雪月?好家伙!这人竟―――躺到对面房子的屋顶上去了。
“你会飞?”我问道。
萧雪月高高地俯视着我,我们的眸子便这样诡异地对视。“在下不会飞,在下是爬上来的。”他伸手指了指下面搭在屋檐上的梯子,好笑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不会飞,我是说你会不会用轻功飞。(那不是还是飞么?)
“你,你爬那么高做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萧雪月坐起身子,抖抖袍子,才笑道:“与你一样。”
与我一样?我颇为迷惑地望着他,忽而恍然,看风景?也有点道理,俗话说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嘛。
“在沉思。”在我频频点头的时候,那人忽然插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跑去屋顶上沉思?”我不由得瞪圆了眼睛,真是无语,以为自己是哲学家还是思想家潇洒惬意地躺在屋顶上晒太阳,居然说自己在沉思,装什么深沉,你要装,也至少装模做样地撑着脑袋,深锁眉宇,凝神苦思才对,一副潇洒惬意的样子,你这是哪门子的沉思。
萧雪月望着我的眼睛,颇有些不自然地干笑一声,我倏地醒悟过来,揉揉脖子,便低下头平视前方,不再搭理他,我可不想高高地仰视他,太对不起我的脖子。
我正暗自腹诽间,眼前轻风一晃便多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影子,我望望远处的屋顶又望望他,太诡异了,有人爬梯有这么快的么?
“林小姐怎么一人坐在这儿?” 萧雪月笑着一屁股坐在我的身侧。
“只是找个清静地待会儿罢了,萧先生不是一样么。”我望着前方淡淡道。
霄雪月低笑一声,望了我一眼笑道:“林小姐不必叫我萧先生,显得我与林小姐生分了,况且“先生”二字于我不是太古板拘谨了么。”
萧先生是不符你的形象,我倒觉得雪月公子挺符合你的。
“若不失礼的话,小女子称先生为雪月公子如何。”我望着他一本正经道。
萧雪月笑道:“恩,还行,不过-----”他顿了顿,眸子闪闪,“在下还是觉得---去掉公子两个字更亲切些。”
想得倒美,我含笑道:“小女子窃以为叫先生更亲切呢。”
萧雪月笑着干咳了几声:“那个,还是雪月公子好点。”
看他那样子,我勉强忍住笑出声,勾了勾唇角,便转回头来,望望翠绿欲滴的雨打芭蕉,再赏赏令人心旷神怡的蓝天白云,近午的秋日暖暖地晒在身上,不由得周身骨酥筋软,一切烦恼皆被丝丝绿意净化涤净,心中的烦恼被浩浩蓝天容纳,心下轻松了许多。
似乎过了挺久,我偏过头来,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仰面躺在我身边,微闭着眼眸,唇角微扬,眉宇间一派轻松惬意的神情,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无拘无束,浩然处于天地之间,一时间我的内心竟浮起一些羡慕或是嫉妒的感觉。也许是被他身上那种自由无束的浓浓的气息感染了,忍不住也学他那样仰面躺下,浩浩高空就在眼前,心顿时也广阔起来,我微闭上眼睛,心思自由翱翔,一时间无欲无嗔,物我两忘。
静静放松心灵,混混沌沌,当我迷糊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不会吧,天黑了?我略一动,才发现鼻子触着东西,似乎是一件衣服,我伸手拿下衣服,一时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我倏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竟对上一双带着些许暧昧些许好笑的眼神,他见我醒来调笑道:“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真令在下此生难忘”
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是个美丽的错误,不,根本就是个错误。
我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假装没听见,低下头不理他,低下头望见手中的衣袍,貌似是这身边之人的。怕我被晒着么,这人----似乎好像大概也许还不坏的吧。
“谢谢。”我垂着眼皮,伸手将衣服递到他面前。
他笑着接过,拿到鼻间嗅了嗅,眯着眼睛暧昧笑道:“很香呢,有姝儿的味道呢。”
你,你这是变相调戏,刚还觉得你不错来着,真是,真是---一时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得,脸颊竟烧起来,一时更是羞恼,倏地站起身,准备走开。
却被他抓住手臂,我羞恼地回转身瞪着他,也许是脸颊通红,竟一点威力都没有,他笑着放开手,道:“姝儿似乎留下东西了吧。”
我没带什么啊,只有-----恩?我伸手探进袖中,空空如也。抬眼就看到他手中拿着手绢。
“把手绢还给我。”我有些恼了。
萧雪月扬扬手中的手绢,暧昧地凑近我轻声道:“不如,就当姝儿给我的定情信物好了。”真是碰上了一个超级厚脸皮的人,我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似乎就是想看我恼怒的样子,我偏不如你愿。
我缓和下脸色,望着他弯眉浅笑道:“这块手绢是我二叔的,若雪月公子喜欢的话,我也就勉强忍痛割爱吧,二叔也定会理解我的苦衷。”
心下偷笑,这下他肯定不会再要了吧。
萧雪月望了我一眼,笑道:“那我就谢谢姝儿了。”
这,这可恶的萧雪月,我谢你八辈子祖宗,一时又不能再反嘴,真是气死我了,我压抑住内心的波澜壮阔,微笑地望住他,咬牙切齿道:“不—客—气。”
这可恶的家伙,露出一个很没格调的笑容,便将他放入怀中,这举动越发惹怒了我,有气又无处发,我一甩衣袖,踩着重重地脚步,想象着脚低就是他那张可恶的脸,一步一踩地拂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