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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他走进了她 ...


  •   顾凛第一次见到陈时安,是他去侄女顾明月的班上开家长会。那个时候,他正在国外念大学,也逐渐接手了家里的公司。

      他那时年纪看着还小,小时候跳级,出国读书又比较早,也不过堪堪十六岁。

      他是家里的老来得子,从小又展现出惊人的聪慧与天赋,后来更是由家里的老爷子一手照顾、培养长大。

      顾明月原本不应该在云城中学上初中的,但因为外婆家在这里,顾明月又很喜欢外婆家,就来到了云城中学上学。

      顾凛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哥从政,二哥从事科研工作,三哥是个演员,四哥是歌手,大姐从军,二姐是位画家。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顾奶奶和顾爷爷都有从商经历,在之前也有其他的经历。两个人背后的家族牵扯的行业就更多了。

      顾明月的同桌是陈时安。顾凛对陈时安的第一印象,是一个长得很瘦弱的女孩子。但是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吸引着人将目光投向她。

      顾凛给顾明月开过几次家长会,平时偶尔有空也会顺路来看看她、接她回顾家老宅。

      顾明月是二哥家的女儿,二哥俩夫妇忙于工作,顾明月的家长会都是老爷子、外婆、外公、几个叔叔、姑姑、哥哥姐姐来得多一些。

      陈时安和顾明月是同桌,也是好朋友。

      渐渐的,顾凛和陈时安也慢慢熟悉起来。顾凛给顾明月买文具的时候,也会给陈时安带一份。有时候借着顾明月的名义,有时候借着辈分的名义。

      那个时候,顾凛没有想很多的东西,他只是觉得小姑娘不容易。

      这天,顾明月被司机接回顾家老宅,刚进客厅,就看见顾凛坐在沙发上工作。

      “小叔,你回来了!”

      “嗯,这是给你的礼物,”又提起另外一个盒子,“这是给时安的。”

      “谢谢小叔!”

      顾明月的礼物是她喜欢的手办、衣服、零食,而给陈时安的,顾凛挑的是文具、笔记本、参考书和一些饱腹能放很久的巧克力。

      云城中学三年,顾明月的父母因工作调动回来了,顾母更是有很多时间照顾自己的女儿。很多时候顾凛可以不用去看顾明月了。二嫂早已把自己女儿的一切事情料理好,照顾的也更为细致。

      但是不知道什么缘由,有时间顾凛还是会去云城中学看看。

      对于陈时安来说,那个时候的顾凛就像邻家大哥哥一样,与他相处总是很舒适,他拿捏了所有的分寸。不会让人感受到一丝不舒服,也在陈时安的十二岁到十五岁小心翼翼地维护了她的自尊和保护她的敏感。

      那个时候,在陈时安的生命中,比起同龄少男少女的耀眼。或许顾凛的分量要重上很多,只是她也不自知。

      她还年少,只看得到学校里面的一亩三分地,艳羡地眼光也总投向同龄人。

      2018年,陈时安和顾明月一起在云城一中上的高中。2018年,陈时安和顾凛还有着明显的往来。

      2019年,顾明月被家里送去了海城一个更好的私立学校。

      高一那年,是陈时安和顾明月一起上学的最后一年。

      那年,也是陈时安和顾凛认识的第四年,见面频次比较多的一年。

      2019年,陈时安很少再见到顾凛。

      顾凛在送顾明月离开前,给了陈时安联系方式,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他。

      陈时安捏紧了手里的纸条。

      她罕见主动地抱了抱顾明月,“明月,希望你一切顺利,永远这么快乐!”

      转过头和身旁的顾凛也轻轻说了句,“顾凛哥,再见。”

      “时安,加油。”顾凛说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在心里想着。

      顾明月抱着陈时安嚎啕大哭,“时安,我们明年寒假还一起玩!”

      “好。”

      顾凛将一个盒子给了陈时安,陈时安刚想拒绝,顾明月一把抓过去,塞进去了她的书包里面。

      “收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当是提前送的生日礼物。”

      顾明月走得急,期末考试都没有待到。

      陈时安课间有时会托腮看着窗外的绿茵,随着顾明月消失的一个月,顾凛也不见了踪迹。

      那年的最后一次见面,顾凛给了陈时安一个礼物,顾明月与陈时安也几年没有在现实见过。

      顾明月去私立高中读书,顾母将重心慢慢转移,有了更多时间去陪伴自己的女儿,顾凛忙得更是脚不着地,顾明月也很少有机会见到小叔。

      那几年,顾凛只要回到云城,都会去云城一中转转。

      他看着陈时安的背影,看着她经历成长的痛苦。

      看见她的迷茫和偶尔的快乐。

      他依然给她寄一些书籍、文具。两人却很少联系和通信。

      陈时安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陈父陈尧梁偏心两个哥哥,母亲宋韵秋偏心姐姐们。陈家父母在很多选择的时候心一直倾向于两边,一旦在几个孩子中抉择,陈时安总是被放弃的一个。

      陈时安也有被选择的时候,但是那个时候她身上一定有所图和价值。那个时候,陈家父母也会弯下腰来哄哄她,几个哥哥、姐姐也会说一些好话。

      陈时安想,她也曾经接触过光亮的边缘,哪怕只有很短暂的几秒。

      陈时安十几岁的时候被酗酒后的陈尧梁打过几次,在陈家父母吵架的时候,也被宋韵秋关在屋子里打。但是其他几个孩子没有被打过。

      随着陈时安渐渐长大,这种事情再没有发生过。难听和刺痛的话还有,但是也慢慢变成了好听的话。

      起初,陈时安也产生了自己被爱着的感觉,后面发生的事情多了,才明白,也许有爱,也许没有,也许那不是爱。她从来没有被全心全意爱着,也没有被选择过。

      陈时安初中开始做着寒暑假工,钱不多,但是一笔一笔的攒可以攒下一笔小的数目。不过后面会被陈家父母、哥姐拿走,留下一点点给自己。她的学费、学杂费大部分自己出,家里面很少拿出来。

      到了高中这种情况更甚。

      大一前的暑假,陈家父母和陈时安说:“时安,你去办个助学贷款,不是爸爸妈妈不给,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钱得先紧着你哥哥、姐姐用,你二姐的房子还没有买下来,还差一点点。”

      陈明川、陈明安、陈明霞、陈明秀比陈时安大不少,陈时安上大一那一年,几个哥哥、姐姐早已毕业出来工作很多年了。

      几人按部就班地谈恋爱,陈家父母早几年的能力和运气不错,给几个孩子攒了一些钱。老大、老二、老三都给他们在云城买了一百多万的房子,老四的也差不多了,下半年也要给她的房子定下来了。

      陈家两个哥哥是双胞胎,两个姐姐也是。

      在哥哥姐姐面前,陈时安没有被偏爱过,一次也没有。

      从前陈时安难以释怀,20岁以后才开始慢慢试着放下,之前的20年她的心底一直怀有期待。大学几年又 发生了一些事情,到了毕业心又冷了些。

      陈时安心想,只要再给她几年的时间,几年就好,她一定会放下这一切。

      高中毕业后的暑假,陈时安一直在兼职,攒了一笔钱。这回她有了些心眼,只给了家里很小一部分。其他的她打算用作大学的生活费那些,到了大学,她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兼职。

      虽然辛苦,但是她有盼头,觉得能把大学读出来。

      大一那年开始,陈时安和顾明月一个假期也能见上几面。

      陈时安在国内读着一个普通的大学,不算差但是也不是最好的那一批,顾明月在国外读的大学。

      大学的寒暑假陈时安大多时候申请留校,做实习和兼职,口罩时期,有时候学校留校申请的原因审核比较严格,她会回云城,在云城找兼职。但是每次在云城兼职,赚到的钱都要拿一大部分给家里面。

      陈时安在穗市上的大学,顾明月和她有时候一年能见上两面,有时候没有,他们有时候在云城见面,也 有时候在穗市见面。

      陈时安远远看到过顾凛几次,看几眼就收回来,没有过去打扰。顾凛也看见过陈时安。这么大的世界,他们阴差阳错遇到的次数不少,有时候顾凛来穗市出差,有时候陈时安回云城……但是两人正面对上的机会不多。

      大一那年寒假,陈时安在云城找了份兼职,她休息的那几天,顾明月和陈时安从云溪古城到静湖,从天云古镇到赖子草原,从宁遂美食街再到云海商业步行街,她俩以前读书时就对着这片熟,两人在商场里边逛着逛着的时候,遇到了谈生意的顾凛。

      他那边差不多结束了,就带着两人买了不少东西。顾明月买的多,对着自家小叔她丝毫不客气,使劲薅羊毛。陈时安拒绝失败,被硬塞了好些。

      顾凛给两人买的,从书籍到文具到书包,还买了几身衣服,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有。

      “哇塞,谢谢小叔!”顾明月高兴地跳着说。

      “谢谢顾凛哥。”

      “时安,没事的,不用这么客气。”顾凛带了点笑意回道。

      这两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初高中他都有参与。

      虽然差不了几岁,都是他读书早,工作也早,特别这两年历练也多起来了。他性子在外人看来也冷,但是对着顾明月和陈时安一直有着从前的包容在。

      带着两人吃完饭,对她们说:“好好上学,有事就联系我帮忙。”

      陈时安和顾明月吃得很满足,闻言连连点头。

      那是2021年,也是陈时安大一那一年,和顾凛的唯一一次双方正经见面。

      那个时候陈时安心里只想着他好。

      他给了她很多年似长辈似朋友的温暖。

      这一年,陈时安的生活很充实她很少想起从前的事情,想起从前不出格的高中生活,想起其中一些耀眼的时刻。

      她承认,那些光芒刺痛过她的眼睛,她羡慕许多人,或许也妒忌着几个人。

      对于顾铭舟,她不知道那些情绪是什么,是妒忌也可能是羡慕。她曾经很向往那样的生活,优秀的人和出众的家庭。

      嫉妒是真,她却也不会错把嫉妒当成爱情,她分得清楚它们的区别。很多人把嫉妒当成爱,那不是真的。

      她偶尔会想起顾铭舟这个人,也想起很多人。

      心想他们一定过得很好。

      也希望大家都好。

      因为她也想变好。

      也是在2021年,陈时安对家里的念想又断了一些。

      陈时安骨折的后遗症一直影响着她,心里的想法暂且不说,她自从骨折那年之后就基本远离剧烈运动,整个人也抬不了重物。不过后面几年她的心态也就慢慢好了些。

      她不可能因为生活中这样数不胜数类似的事情停下脚步。

      那一年,她和陆袅也见了一次。

      她隔一段时间想起祁梦、李秀、明丽等几个朋友,这些人大学四年没再见过,当中有一些高中三年也没 有见过。倒是偶尔联系着。

      大一这一年,陈时安靠着家教和其他一些零碎的兼职,又给自己的小金库添了一笔。

      自从上了大学,家里没有给过钱。亲戚给的红包大多数也被母亲拿走了。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陈家给陈家二姐买了房子。

      陈时安的大姐、二姐、大哥、二哥毕业后倒是都回云城了。陈父陈母都咬牙给买了房子,几个人的日子都过得不错。

      爷爷奶奶都知道自己儿子和媳妇偏着两对双胞胎,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叹着说:“老幺命苦啊!”

      陈尧梁和宋韵秋那两年感情不怎么好,但是两个人都喜爱家里的双胞胎,后面怀了陈时安,本不打算要的。后面陈母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害怕长大之后过得不好,就和陈父商量着,要不就生,以后能帮衬一下哥哥姐姐,也能帮着养老。

      后面陈时安就出生了。

      陈时安出生后,陈尧梁和宋韵秋并不上心,本就一颗心都在两对双胞胎上,很久都没有起名字。

      后来族中的一个舅老爷觉得夫妻俩丢人,都不懂得遮掩一下,就打算给起个名,后来阴差阳错又遇到了个和尚,他给了名字,最后才定下名字。

      陈时安起先并不清楚这个中曲折。

      2021年过年的时候,陈时安被宋韵秋叫去帮忙洗菜做饭洗碗。陈家其他几个孩子陪着爷爷奶奶和其他亲戚在客厅闲聊,时不时传来欢笑声。陈时安心底有些羡慕。

      宋韵秋看着陈时安叹气,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她心里知道自己家几个孩子的资源分配有问题,金钱和爱都很少漏到最小那个上。但是没有办法,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是她和孩子爸的心头肉。陈时安没有抱怨过什么,她也就当不知道。

      她也知道这个孩子自己私下做了不少兼职,初高中家里就不需要怎么拿钱给她,也不用操心,甚至她还从小女儿身上拿了不少钱,用来补贴家里和给其他几个孩子。

      高中毕业后,更是没有给过陈时安钱。

      在宋韵秋眼里,陈时安没有一头比得上几个哥哥姐姐,嘴不会说话,成绩应该也平平,长得确实不能说差,但是穿衣打扮没有大女儿、二女儿出彩,没有其他孩子会来事儿。也没有值得什么夸赞的,唯一的优点就是乖,花钱少,还能补贴家里,以后彩礼估计也能拿一笔。

      养老她估计小女儿以后也会给钱,但是到时候老两口肯定也不会和她住一块儿,毕竟最喜欢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其他四个。

      家里的钱、人脉资源等几乎都给了另外四个孩子,现在几个孩子看着都挺孝顺的。

      过年休了两天,陈时安又马不停蹄回去兼职。

      大一下学期,陈时安跟着同学们一起考证,小组作业也做了一轮又一轮,其他时间就在兼职。学费、住宿费、学杂费七七八八的还是助学贷款,平时的生活费都是她兼职用的钱,还有一些时候买课本什么的助 学贷款覆盖不了的话,她就从兼职赚的钱里面掏。

      日子辛苦,但是那个时候陈时安还年轻,她觉得一切都有奔头。

      上了大学之后,人的穿衣打扮审美都会有变化,不再是中学时代千篇一律的校服。

      陈时安有时也会给自己买两身不贵的衣服。

      她比中学时期出落得更好看了,整个人如春天的小草一样抽条,不胖却也不瘦,精气神也好了很多,慢慢也有一股自信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来。

      还有人把她的照片放到校花排行榜上去评比。

      陈时安的专业是经管类的,工商管理专业,就业仔细算下来,真不好说。

      大一上学期她的成绩不错,有转专业的机会,她换了个专业,最后读的汉语言文学。

      她兼职做家教一开始比较杂,初中基本说得出来的科目她都教过,高中试过数学、语文、历史、政治、地理、英语等,后面就集中在了英语这个科目上。她高考英语成绩不错,高中学的文科,总体来说她还是擅长文科。

      陈时安也在奶茶店、咖啡店、麦当劳、肯德基等打过工,也去比较大的国企实习过。她大学也考了几个证书,其中有一个导游证,所以她后面也去当过导游一段时间。她还干过其他很多的活,穗市会展中心多,展会多,一个展接着一个展的,她也去兼职过很多次。

      这样一年一年下来,除去平时的生活费开销,她还攒了点钱。

      大二的时候还花了一部分钱,学了个驾照,学校附近就有驾校,在校学生还有优惠,总体学下来三千、四千块钱。经过一些波折,她上路也挂过科,后面总算顺利拿了证。

      陈时安不算聪明人,只是她的每一步都是自己小心走来的。

      大学宿舍是4人间,她们学院的学生大多分布在书苑,她的宿舍在5楼,舍友关系过得去,但是也没有特别好,大家总有些矛盾。

      陈时安也交了些朋友,但是比较亲近的人很少。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就业形势肉眼可见。

      这一批学生从高中封校到大学也受了两年左右影响,学校里那种年轻人活力的氛围并没有2020年以前好。到了大三左右,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又要面临毕业、就业、论文、实习等问题,大家也没有心思出去玩,弄各种各样的活动了。这是陈时安这一代人的大学。

      陈时安不常待在宿舍,周末她收拾好东西出门,同宿舍的盛敏就问道:“时安,你又出去吗?”

      “是的。”

      两人几句话简短说完,陈时安就出门去了。

      盛敏知道陈时安不爱说话,再问也说不出来什么。

      宿舍里就陈时安待的少,和宿舍人的矛盾几乎也就避免了。要真有点什么,除非比较在意的问题,陈时安也不太会计较什么,一般也闹不起来,她平时忙着兼职,占的时间毕竟太长了。剩下几个谁要是在宿舍呆的久了,大家生活习惯等不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小摩擦,这种摩擦是流动的,不是单指谁和谁之间,盛敏有时候也烦得很,但是又没有条件出去住。她做兼职总是挑三拣四,嫌弃这个累那个脏,也想过一步登天。

      陈时安坐2号地铁线到羊台站,然后又转4号线到太洲站,最后D出口出来再走了500米,就到了今天家教的地方。

      她教的学生是任晴,是个很乖的小姑娘,现在上高二,明年就要高三了,她把上次布置的小作业检查了一下,两人又看了任晴学校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把她不会的几道题教了一下,才开始学习新的知识点。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两个小时半的教学结束,陈时安道别又返回学校,她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兼职,所以回了学校简单吃了份鸡蛋肠粉,就去学校图书馆写作业、学习、复习,还看了会儿课外书。

      下午五点多,图书馆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去吃饭,陈时安的手机静音了,她打开手机才发现宋诗染发过来的消息。

      草莓雪媚娘:【时安,待会儿咱们去南市小吃街吃晚饭吧!】

      多芒小丸子:【好。】

      草莓雪媚娘:【那咱们18:00在琴苑饭堂门口见?】

      多芒小丸子:【好,我待会儿直接从图书馆过去。】

      南市离穗城大学很近,陈时安和宋诗染一人扫了一辆小黄车过去,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南市小吃街上各地美食琳琅满目,各种美食的味道扑鼻,有各家的荤菜素菜热卤,还有鸭脖、鸭头、鸭肠等鸭货,沙城冰沙果汁、湖州臭豆腐、九家鸭货、上城炒粉、东北大油边、良城胡辣汤、生煎包和小油条、云城烧饵块、谢记烧烤、李记糖水……

      宋诗染吃了福鼎肉片和买了一杯哈密瓜冰沙果汁。陈时安吃的烧烤和糖水,两人边吃边聊天,差不多快 晚上八点多才慢慢从南市小吃街慢悠悠地回学校。

      两人在学校北门停了小黄车。

      又去旁边的运动场走了会儿路,聊了会儿天,这会儿整个大学城正热闹着,北门口也是到处摆摊的流动商贩。

      两人从吐糟专业课说到学校饭堂,又说了几个课外活动。

      “时安,你五一打算怎么过?”

      “我做几天家教,其他兼职也看看,再到附近玩一下。”

      “你呢?”

      “我回上城,回去看看我妈妈,我妈妈想我了。”

      “好。”

      两人成为同班同学没有多久,时安是半路转专业过来的。

      不过两人认识的早,大一开学的时候因为课外活动认识了,后面因为第二课堂分和选修课的原因经常聊天,慢慢就熟悉了。

      两人走了半小时,又去商业中心逛了一圈,就各自回宿舍了。

      陈时安回去宿舍的时候三个人都在,问了现在没人想洗澡,她就去洗澡了,弄完后就躺在床上看了会儿课外书,又背了会儿六级单词。

      大一考四级,大二要考六级了。

      最后玩了会儿手机,宿舍慢慢安静下来,她就放下手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宿舍的人都早早起来,大家都去赶早八。

      梁玉和赵莉起的有点晚,手忙脚乱的,不过差不多八点大家都陆续出门了,走过去宜兴楼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看人的脚程快慢,她们路上还去买了早点,到教室的时候8:15左右,很多人都在吃早点。

      一上午,换了个教室上了两大节专业课,也就是四小节课,中间休息了3次,老师又陆续布置了小组作业。

      下午没有课,所以周二下午陈时安又去做兼职了。

      有时候陈时安也会感觉辛苦,但是看着越来越多的钱袋子,她也会微微满足,也知道自己仍需要努力,她喜欢收获的感觉,她在一点点创造自己的人生。

      今天的课有点多,学生的家长因为下周小测,让陈时安多补了两个小时的课,当然给的钱也会更多。

      陈时安从露花小区走出去,正值晚高峰,六点半才挤上地铁。

      今天补的是任晴的英语课,陈时安的英语突破是从高中开始突飞猛进的,现在她还保持着学习英语的劲头,教学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除了任晴,陈时安还接了其他三个学生的家教,钟佳补课的频率已经明显少下来了,其中彭小杰的也补了有一段时间了,其他的那个学生是临时接的。

      陈时安平时还要上课,她一般手里会留两个需要长期补课的同学,另外那个名额就是随机接的,短期的补课,到了寒暑假,她接的学生会多一点,也不会很多,忙不过来,而且她假期一般还会做着其他兼职。

      这些学生有时候不是每周都补课的,都是根据学校的时间、学生的时间和陈时安的时间来协调好的。

      陈时安转到羊台站,然后坐着地铁一路往大学城西站驶去。

      等公交车在穗大商业中心停下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了。

      陈时安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宿舍洗漱,看着还有点时间,就到宿舍楼的自习室坐了会儿,看了会书。

      宿舍现在一般23:30-24:30左右关灯,梁玉、赵莉还因为这个和宋敏吵过好几次,梁玉和赵莉有拖延症,洗漱慢,宋敏又想早点熄灯,最好22:00-22:30就给灯关了,有一次宋敏22:00左右给灯关了,梁玉和赵莉还 没有洗漱完,三个人吵了一架。

      陈时安没有掺和进去。最后三个人自己停下了。

      506宿舍因为个人作息、生活习惯一直小摩擦不断地磨合着。

      大一下的期末很快来临,宿舍的人都在紧张的复习着,有去宿舍自习室的,也有去图书馆的,还有在学 校各个角落找桌子复习的,还有去教室的,应有尽有,宿舍氛围倒是平静了不少。

      期末考很快过去,陈时安和大一上学期的舍友吃了顿铁锅焖面,又去北市小吃街逛了好久,大家才陆续 收拾宿舍东西离校了。

      陈时安的留校申请结果还没有出来。

      她没有什么课了,这学期该考的证也考了一些,在等结果。

      就继续有条不紊做着家教了。

      现在任晴和彭小杰的课也不多,两人一周一次,一个在周六上午,一个在周日上午,有时候时间也会有变动。

      陈时安看着时间,又找了个兼职干着。

      大一上学期陈时安做家教的学生换了好几拨,那个时候她语文、历史、地理、英语都教,还带初中全科的。大一带了钟佳高三英语最长,在很多人的努力下,钟佳小测英语越来越高,更是从67分到了高考的114分,分数线也从专科够到了本科,最后高考分数出来,钟佳妈妈还给陈时安发了个不小的红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后面陈时安有了这个成绩,她接英语会容易一些,不过她也有取舍。后来慢慢就接了任晴和彭小杰。其他科目她不常接了,只偶尔一次。

      2022年7月8日,顾明月回来了,今年他小叔顾凛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穗市分公司这边,后面应该还是会回海城。

      顾明月和陈时安好久不见,两人都很激动,在大学城新天地街约了饭,陈时安一大早就在西南门等着顾明月。

      顾明月说要逛逛穗市大学的大学城校区,这几年学校扩招,人越来越多,大学城校区承载不了那么多人,陈时安大一的校区在明安区那边,大学城校区则在紫荆区这边,还有个校区在上岗区那一块儿。

      大一的寒假顾明月回来两人早就逛过明安校区了,现在搬校区了,当然也要逛一逛。

      陈时安等了一会就望着路边挂着零星几朵的洋紫荆发呆,她内心是高兴的,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今天 她穿了一身白裙子,随意搭了件牛仔外套,头发散了下来,她在那里站了几分钟,就不断有人看着她。

      好几个男孩子上来要微信,都被她拒绝了。

      没过几分钟,黑色宾利在旁边缓缓停下,里面的人目睹了她刚刚拒绝男孩的样子。

      后座车窗被摇下来,顾明月朝着陈时安招手,“时安,快来!”

      “你坐副驾驶去,我给你拿了个大熊玩偶占后座了!”

      顾明月说着嬉皮笑脸吐了吐舌头。

      顾凛透过车窗看着陈时安,“时安,上来吧。”

      陈时安爬上副驾驶,叫了声“顾凛哥。”然后心又像高三后的暑假那样“砰砰”跳。

      高三毕业后,她偷偷看见过顾凛几次,却不敢光明正大地联系他。毕竟他确实给过她联系方式,她也确实留着他的联系方式。

      比起其他人,她见过顾凛太多次,初中更多是仰望,高一、高二更多的是无措,高三时常心跳加快,到了高三毕业就更明显了。

      2021年、2022年她才更明显地感知到那是什么,也意外这意味着什么。

      深吸了口气,陈时安的心跳才慢了点,她心里骂着:你怎么那么不争气!

      等了会儿,没看见顾凛开车。

      “顾凛哥,怎么了?”

      顾凛看了眼副驾驶的女孩,白皙的双颊染了红晕,他侧身过去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没事,安全带忘记系了。”

      “…哦…”陈时安脸上的红晕慢慢变大了。

      顾凛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笑了下,陈时安恰好看见了,脸更红了,心又剧烈地跳动着。

      “时安!时安……”

      顾明月叫了她好几声,陈时安才回过神来。

      “诶……”

      “时安,小叔带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送咱们回来学校逛。”

      “嗯,好。”

      她也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陈时安悄悄观察了会儿副驾驶,没有出格的东西,看来看去,也只有她高中时送的一个小香囊,她和顾 明月出去玩的时候买回来的,她给顾凛和顾明月都悄悄买了个小礼物。

      陈时安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大。

      她在心里悄悄说。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就让我偷偷高兴这一会儿吧。

      我不会把他抢走。

      也不会让他跌落尘埃。

      因为我舍不得。

      这两年,陈时安没有再嫉妒别人了,很少很少。因为她自己也有了弥足珍贵的东西,足以治愈一生的人,她就远远看着他几次,就已经心满意足。

      陈时安的青少年时代,中学时代,嫉妒过、羡慕过很多人,也有过许多不甘。

      但是如今想想,也曾因为他有过不甘,但是比起他,这些都不算什么。

      顾凛的车驶入地下停车场,他带两人去吃了云城菜,两人一开始也是打算在新天地吃云城小吃的,现在 顾凛选的这家,她俩没去是因为有点贵。

      走进“在云边”,有人引着他们去包厢,这家是顾凛的助理订的,昨天在家听顾明月念叨今天和陈时安出去吃云城小吃后,他就安排了。

      这几天,顾奶奶和顾明月都在顾凛的别墅里住着,顾奶奶日常催儿子谈恋爱,顾凛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她更着急。生怕这个小儿子有点什么毛病。

      这一年陈时安19岁,顾凛23岁。

      三人在“云深处”包厢坐下,没一会儿一碟碟云城小吃端上来,有包浆豆腐、卷粉、凉米线、乳扇、饵块、炸洋芋、云城混合果切、手工酸角汁……在穗市吃到这样一顿不容易,云城菜受制于食材和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出了云城,没有地方可以复刻本地美食,很多都只能还原一二,更多的是四不像。

      小吃之后就是主菜,酸辣鱼、黄焖鸡、撒撇、炒杂菌、云城老品种土鸡炖黑松露、鲜鸡枞汤……这些菜陆续端上来。

      “在云边”没有生皮,三人略过不提。

      菜没上几分钟,陈时安和顾明月顾不得矜持,吭哧吭哧开干,炫了不少东西进嘴里。

      两人一人在外地,一人在国外,可想这一口了。

      顾凛前段时间回了趟云城,吃了不少本地菜,没有两人这么急切。

      他细心地给陈时安倒果汁和椰汁。哪个快喝完就给人倒。其他再出格些的举动就不合适了。

      陈时安和顾明月满足了心里的馋劲儿,才慢下来吃菜。

      难得见一面,顾凛不按照家里吃饭的规矩限制她们。

      两人叽叽喳喳说着话,他在旁边也不动声色地听着。

      “时安,我们刚刚过来那会儿,可看见有男孩子和你搭讪呢!”

      顾明月一副八卦的样子,顾凛耳朵也悄悄竖起来了。

      “嗯,找我要微信的,我没有给。”

      “话说时安,你们学校的男生看着应该不错,你就没有喜欢的吗?”

      “没有。”

      “好吧。”

      “我也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还有三年才能回国呢,还是咱们这儿的菜好吃!”

      ……

      两人聊天从南到北,啥都都有。

      因为太信任顾凛,他是陪着她们长大的,两人说话就无所顾忌了,差点忘记旁边还有人了。

      直到顾凛给两人添茶水,两个女孩才稍稍回过神来。

      “时安,你这段时间做家教应付得过来吗?”

      “你要是找实习和兼职有困难就联系我。”

      “联系方式还是之前给你的那个,也可以发我微信,待会我把李助理的电话、微信也发你。”

      “好的,谢谢顾凛哥。”

      顾明月睁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小叔,顾凛面色一片平静,仿佛说出这话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顾明月知道自己小叔的承诺意味着什么,很多人想进顾氏很难,更别说是小叔自己的科技公司。

      不过她倒打心里为自己的好朋友高兴。

      这么些年,她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留下的人不多,更多的人是奔着顾家来的。

      时安是她自己交的朋友,某种程度上她更依赖陈时安这个朋友。

      她初中就和时安认识了,高中也一起上过一段时间,她清楚地知道,陈时安旁边并不缺人。

      她发现的优点和陈时安本身的好,其他人也可以发现,世界上不只她一个聪明人。

      饭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天,顾凛偶尔插一句,气氛一直很好,陈时安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人才出了“在云边”,账早就结过了,服务生热情地把他们送出门了。

      顾氏做的实业多一点,顾凛的公司更多的是科技那块儿的,他手下还有个投资公司——绿源资本,投了好几个项目都很成功,其中几个案例到现在都让人津津乐道,大学选修课上很多老师都会当成案例来讲。

      没人想到这样的人物会在这里陪着两个大学生吃饭,很多人见他一面都很难。

      也没有人会将陈时安这样的普通学生和顾凛扯上关系。

      顾凛将陈时安和顾明月送回学校北门,就驱车离开了,他下午还有会议,抽出上午的时间也是挤了好多工作。

      陈时安和顾明月在学校里面逛了一会儿,两人都有点累了,就在商业中心找了个奶茶店聊天,今天学校有“音乐节”活动,很多人去那里了,而且周五很多学生回家或者出去玩,奶茶店里坐着的人不多。

      两人各点了杯奶茶,天气有些热,芝士桃桃入口,一口凉意直达胃部,陈时安和顾明月就坐在那儿惬意地聊天。

      陈时安和顾明月的聊天内容一直都是很杂的,两人哪方面都能聊上一些,可以从哪家东北大油边最香迅速跳跃到谁谁谈恋爱了,又到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道顾凛身上了。

      “时安,我还要在穗市这边待好几天呢?”

      “这次没回海城也没有回云城,黎城也好久没有回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奶奶也来了,在小叔家呢。”

      “我奶奶就是来看着小叔的,催着我小叔谈恋爱结婚。”

      “他年纪其实不大,但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谈过恋爱,爷爷奶奶看他也没有和哪个千金走得近,所以就着急了几分。”

      “而且他实际才23岁,但是老人家喜欢算虚岁,就把他的年龄变大了不少哈哈哈!”

      陈时安也笑了起来。

      下午两人又去学校教学楼逛了会儿,还拍了不少照,最后在学校的荷花湖边走了一会儿,还上了湖心桥。

      两人回到陈时安宿舍楼下,顾明月眼珠子骨碌一转,“有了!”

      就拉着陈时安跑远了。

      陈时安已经坐在清吧的包间,整个人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顾明月已经兴致洋洋地点了许多酒上来。

      眼看着一时回不去学校了,她不放心顾明月一个人在这里。就在学校系统上申请请假,不回宿舍住。可 能因为知道周末很多学生要回家,穗大对学生周末请假管得不严格,在系统上申请就好了。

      二楼的一个房间,服务生和眼前的男人说着话:“二爷,顾小姐来了。”

      “哪个?”

      “顾家老二的女儿。”

      “原来是她。”

      “仔细照顾着,上些低度数的酒,这是顾凛家的小朋友们出来玩了!”

      “许是好奇心,待会儿无聊应该就走了。”

      服务生一一应下。

      陈时安再等三个月左右就20岁了,顾明月比她大了几个月,已经过了20岁生日了。

      两人边聊天边喝酒。

      陈时安一开始喝的果汁,后面也拿了杯度数低的酒喝。

      两人喝的度数都不高,但是架不住两人喝得多,酒量又不怎么样。而且后面顾明月又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瓶度数高的,两人不小心一喝,就醉得更厉害了。

      等两人晕乎乎出去清吧门口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了。

      宋让早就知会顾凛了,顾家的车一直停在清吧门口。

      顾凛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没有过来,就让陈伯过来醉云间接人。

      两个女孩一推一挪终于上了车,宋让在二楼窗户注视着她们,直到看着带有顾家车牌号的黑车开走,才转过身去。

      ……

      车缓缓停进顾家别墅。

      顾凛忙完了,在门口接她们。

      陈时安和顾明月两人东倒西歪地下车,晕乎乎的。

      顾奶奶和陈姨看了直叹气,给人扶进去客厅后,顾明月开始发酒疯,跑来跑去的,“我要去看花!”说 着就往外跑。

      顾奶奶和陈姨只能追着他,还有一些其他阿姨也跟着跑。

      陈时安一开始乖乖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顾明月一走,她也开始耍酒疯。

      看着眼前有个人,就抱上去了。

      李姨看着扒在自家少爷身上的人,“少爷,这儿……”

      “没事,李姨你先去忙。”

      “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有……”

      顾凛看着面前的女孩,还是一张脸色极淡的面孔,但眼里有流光闪过。

      一把给人抱起来,从楼梯走上去,到二楼他房间隔壁的客房,这间房间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人住过。

      家里的阿姨会定期打扫,所以很干净。

      顾凛把人放在床上,刚刚起身准备去叫阿姨上来给人洗澡。

      陈时安突然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她“嘻嘻”笑了一声,“顾凛哥,你怎么在梦里?”

      然后以非常快的速度把唇贴在了顾凛的嘴唇上。

      顾凛回过神来,立马把陈时安的头推开。

      对着她的眼睛说道:“时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时安乖乖地看着他的脸一会儿。

      “顾凛哥……哥哥……”

      又把唇贴了上去。

      贴了一会儿,舌头还试探性不得章法地动着。

      顾凛深深看了面前的女孩一眼,他的气息越来越不稳。

      抱住面前的女孩深深地吻下去。

      门早已自动关上了,房间内只剩下唇齿交接的水声。

      陈时安的手并不安分,在顾凛胸前、腰间摸来摸去。

      顾凛感觉到了,心里暗骂了声“小流氓!”

      时间过了很久,两人才堪堪停下来,头贴着头,顾凛眼里是化不开的欲色,和白天脸色极淡的顾家当家人判若两人。

      没过一会儿,陈时安头一弯,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顾凛轻轻给人放在床上,才叫阿姨上来帮忙。

      他带着一双红透的耳朵出去,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得亏夜色下没有人看到他的样子。

      ……

      若姨帮陈时安洗完澡,换上睡衣,又扶着她睡下,看着面前女孩恬静的睡颜,她才慢慢退出房间。

      顾凛站在他房间门口,擦着头发问:“她怎么样?”

      “已经睡下了。”

      若姨从小看着顾凛长大,她看得出来少爷对面前女孩子的与众不同和重视。

      以为是顾凛的女朋友。

      “少爷,有句话不知……女孩子一直束着胸不好……”

      顾凛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

      别墅一夜平静,两个醉酒的糊涂鬼早已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来,陈时安洗漱完,换上若姨给她准备的新衣服。

      若姨温柔的和她说:“时安,你试试这件内衣,你的一切很都美好,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让自己的身体难受。”

      陈时安轻轻点点头。

      她想她要学会慢慢接受自己的身体,接受自己不完美的一切,接受自己的自卑和软弱。

      她收拾好一切出门的时候,顾凛倚在自己房间的门前等着她,他刚刚运动完回来又洗了个澡,衣领有些散开,整个人看着有些松弛,“时安,过来。”

      陈时安离他越来越近,“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陈时安眸子颤了颤,又迅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她害羞地笑了笑:“顾凛哥,我忘记了,我是发酒疯了吗?对不……”

      顾凛将面前女孩的神色变化全收进眼底,他心里一沉,她不愿意提起,也不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没有,没事,你很乖。”

      “下去吃早饭吧。”

      陈时安走到素色餐桌面前,和顾老夫人打了招呼:“顾奶奶好!”

      “诶,诶,时安,你好,我听明月提起过你很多次呢。”

      “好乖的小女孩!”

      “坐吧。喜欢吃什么就和李姨说。”

      “不要害羞啊。”

      顾奶奶和陈时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顾奶奶看着眼前漂亮乖巧的女孩,越看越开心。人老了,看着年轻生气勃勃的女孩子,就很喜欢。

      顾明月这时候也过来坐下,“奶奶!”

      “诶,快坐下吧。”

      几人还在聊天,顾凛在一侧不动声色地坐下,让李姨慢慢将所有的早饭摆出来。

      ……

      顾奶奶顶了一下顾明月的额头,“明月,昨天晚上怎么玩得那么疯!”

      顾明月“嘿嘿”一笑,“奶奶,我高兴嘛!”

      “我都好久没有回国了,你让我好好玩几天嘛?”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时安,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哈哈哈那就好。”

      ……

      陈时安安安静静地喝着面前的小米粥,还吃了几个小笼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样,看着 十分可爱。

      顾凛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吃完早饭,刚好顾凛叫的设计师就来到家里面了。

      顾奶奶让两个女孩子在家里面选衣服,陈姨陪着她出去逛了逛。

      顾凛让来的设计师分成了两批,为陈时安和顾明月专门挑选衣服和设计衣服。

      陈时安要拒绝,顾凛直接摆摆手打断了她,微微低下头,看着陈时安纯净的眼睛,“就当我提前送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马上就要二十岁了,开心一点。”

      “嗯嗯,好。”陈时安不受控制就跟着顾凛点了头。

      顾凛朝设计师黄如看了一眼,黄如立即心领神会。

      等她反应过来,顾凛已经去书房忙工作了。

      设计师黄如给陈时安拉进去了一个房间,另外一个设计师麦苗也拉着顾明月去了另外的房间,麦苗和顾明月之前就认识了,两人还挺投缘的。

      黄如如今快四十岁了,她的一生颇为传奇,出生农村,一开始没有在国内受到良好的教育,后来自学设计、做衣服,不断参加各种考试、比赛,后面又辗转几个国家学设计,她上学时被顾氏资助过很多年,后来学成后又过五关斩六将进入顶奢品牌当设计师,这么多年拼搏过来她的职位也一直在提。

      她如今未婚未育,却在一步步实现着自己的人生价值。尽管不被父母理解,但是她却彻底改变了那个家庭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

      所以她虽有遗憾,却不后悔。

      黄如经常各地工作,其中穗市和海城是她待的比较长的城市了。

      她在社会上摸排打滚多年,早已练就了人精一样的本事。

      黄如看着面前嫩生生的小女孩,露出了温柔和善的面容,“时安,来姐姐给你搭几身衣服,你喜欢的也可以自己搭。”

      又给人量了尺寸,好做衣服。

      黄如今天他们带过来的衣服是全套的,从内到外都有。

      “哇塞,时安,你的身体很美,美就大大方方展示出来,不用害羞,好不好?”

      “当然也要保护好自己。”

      “好,谢谢姐姐。”陈时安乖巧答道。

      ……

      “时安,拜拜喽,下次见哦!”

      最后陈时安和顾明月一人拥有了一衣柜新衣服,从春天到冬天,应有尽有。

      “哇塞,小叔太好了!”

      “时安,咱俩这次可占他的便宜了!”

      这时,顾凛从楼上下来,他下来看看她们弄得怎么样了。

      看着穿着樱花粉裙子的陈时安,他眼前一亮。

      陈时安肤色白皙透亮,穿上粉裙,整个人粉嫩嫩的,就如同春天来临一般。

      顾凛知道,他心里的春天已经来了很久很久了。

      似乎知道陈时安拿不回去那么多衣服,她的宿舍也放不下,“时安,这些都是你的衣服了,拿不了那么 多,就先拿几身最喜欢的回去,其他的,后面慢慢拿就行了。”

      “好的,谢谢顾凛哥。”陈时安笑着说。

      “时安,你昨天请假了,是不是今天还能陪我一晚,咱俩再好好聊聊天,不然后面时间可能对不上了。”

      “我还得回去看我爸妈,还有外婆她们呢。”

      “好呀!”

      “咱们今晚继续聊。”

      “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顾凛看两人商量的有声有色,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你俩待会儿出去玩的话,就让陈伯接送你们,家里的保镖也叫两个,可以帮你们拎东西。”

      “今天不许喝酒了。”

      “好滴!小叔!”

      顾明月拉着陈时安一阵风似的从顾凛面前跑过去,两人进房间里说悄悄话了。

      “时安,你这样好好看,太漂亮了!”

      “你这个比例太完美了,女娲娘娘为何如此偏爱你!”

      “我是女的也快爱上你了!”

      “哈哈哈明月别贫嘴了,你也很好看呀!”

      ……

      “中学时那些在背后说你的男女生都是嘴贱,咱们别搭理他们……”顾明月嘴巴吧啦吧啦骂了一大堆话。

      顾明月青春期时的软弱和自卑,还有没有人正确引导她,她自己性格又拧巴,听着学校里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那个时候她会认为是自己的错,甚至在某些时候会讨厌不断变化的身体,它的变化提醒着她自己的差异和越来越弱小的力量,落后于别人的体能,后来她开始束胸。

      可是困扰她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她的生活至今被影响着。

      她想,她也该学会放下了。

      ……

      “好,以后都不理他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太好了!时安,我要把你打扮得美美的,你就是我的公主妹妹!”

      ……

      两人互相吹捧完就对视一眼,在房间里面哈哈哈大笑起来。

      顾家的阿姨敲门送果盘,都被这魔性地笑声愣了一下。

      顾明月和陈时安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她俩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然后两人去客厅喝水。

      也没有打算出去逛街了。

      两人就去附近的花园坐了坐。

      这个时候顾奶奶也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两人在花房坐了好几个小时。

      又在花园摘了好多花,最后一人抱了一瓶插好的花去客厅摆着。

      下午快日落的时候,顾凛也从楼上下来和他们一起坐着聊天。 顾奶奶出去了,她和穗市的姐妹好久没见了,两人在外头约了饭。

      陈书仪从小家教严苛,也算是书香世家,但是她的母亲从来都是以丈夫为天地,不敢反驳两句,父亲是传统的封建大家长。她从前在家也不敢反驳父亲半句。后来和顾成栋结婚,慢慢倒也可以和丈夫顶上两句,她自小受书香熏陶,其实很有自己擅长的一块,但是骨子里的思想就受到了家里的影响,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来。

      结婚之后,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很难改变,只能努力不把这些东西再带给自己的孩子。后来,在顾成栋的帮助和支持下,加上自己的努力,她倒也慢慢培养了一些爱好,发现女人的价值可以不只是“相夫教子”。

      陈书仪和顾成栋是典型的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结婚前对双方都满意,后来结婚后慢慢才深爱。

      陈书仪和顾成栋也过过艰难日子,后来他们生了七个孩子,前六个都是双胞胎,怀了三次都是双胞胎,年轻时身体好,生三胎的时候比前两次艰难,她也以为不会再生了,后来老来得子,没舍得拿掉,又生了下来,这个孩子就是顾凛。

      顾家寻了故交医师给她调养身体,她自己身子打小的底也打得好,所以现在看着身体还硬朗。

      现在陈书仪日子过得不错,陈家不错,顾家更是家底雄厚,子女也个个有出息,有自己的事业,她也有三五姐妹,丈夫也几乎事事顺从,公公婆婆也没有为难过她。

      她想她这一生酸甜苦辣都体会过,大体是顺的。亲情、爱情、友情,这些她慢慢都有了。

      顾爷子退下来之后,他们夫妻又到各地转悠,她的日子过得算很不错。

      现在唯一操心的也是小儿子的感情问题。

      奈何顾凛不开窍……

      陈时安和顾明月在客厅聊着自己的职业规划,两人对未来有大致的方向,却都各有各的迷茫。

      顾凛在旁边偶尔会说上几句,两个小姑娘突然茅塞顿开来。

      第二天是周日,陈时安下楼发现昨天她插的花不见了,也没有多在意,以为是顾家的阿姨换花了。

      顾凛面不改色地和陈时安打招呼。

      陈时安不会想到她摘的花昨夜就已在顾凛卧室里摆着。

      吃过饭,顾凛亲自开车送陈时安回学校,陈时安拒绝了但是没有成功。

      “时安,就让我小叔送你没事的!”

      “我也想去送,但是我要收拾一下东西,下午和奶奶回海城了!”

      “那咱们下次再见!”

      “好,时安宝贝,我会想你的!”

      顾明月和陈时安两个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

      “时安,你就当成我去散散心就好了。”

      “上去吧!”顾凛说着把副驾驶的门打开,给陈时安挡着门,害怕她撞到。

      陈时安原本想着坐后面,这样她离顾凛有一段距离,就不容易失态,现在这样却不好拒绝顾凛,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副驾驶。

      顾明月父亲给她打了电话,她急急忙回卧室拿手机接电话了。

      现在清宁湾1号别墅外面只有顾凛和陈时安两个人,氛围似乎都安静下来。

      “安全带。”顾凛轻声说道。

      他微微俯身给陈时安系安全带,系好后,他抬起头来,正好与 陈时安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耳间也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嘴唇快要碰上的时候。

      陈时安偏了偏脸,因为动作太快,那个吻不小心落在了她的右脸上,一触而过。

      两人都愣了愣。

      好一会儿,陈时安才强忍着别开眼。

      颤着声音:“顾凛哥……”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对不起……”顾凛也识趣后退,绕到另一边的车门上车。

      陈时安闭了闭眼,努力压下一切涌下来的情绪。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的吻。

      她骗了顾凛,也骗过了自己。

      她不是没有感受到顾凛一次次的试探和欲言又止,是她每次都打断了他。

      今天顾凛的一个眼神就让她所有藏在心里的情绪卷土重来。

      不行,她得离他远点。如果注定没有结局,就宁愿不要开始。

      就让他如明月一直高悬,偶尔照一照她就可以了。

      也许有一天她会放下面前这个在她的青春里举足轻重的男人。

      她承认,年少时自己嫉妒、向往、羡慕过很多人,嫉妒的人当中并没有顾凛。

      她那些幽暗的情绪,很大一部分是家庭、生长环境甚至是性格带来的,但也不能否认,她曾期待过,如果她生来就和顾铭舟、沈梦涵、沈涧溪这些同学一样,她是不是能去够一够他呢?

      她曾经嫉妒过很多人,也曾深深地不甘。

      现在这些嫉妒不再,她只希望顾凛好好地过着本该属于他的人生,偶尔让她看一眼就好。

      ……

      顾凛又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他柔下声音问:“时安,空调冷吗?”

      “还好。”

      两人一时无言。

      顾凛看了身边的女孩一眼,将车载音乐打开。

      轻缓动人的音乐转移了陈时安的注意力,她扭头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

      车内涌动着令陈时安想哭的氛围,这如同她幻想的一般,在阳光下,两人坐在车内,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听着同一首歌,呼吸 着一样的空气,存在于同一片空间中。

      顾凛不是没有感觉到陈时安对于他的紧张和一些小情绪,也感受得到那些喜欢。两个人都感受得到对彼此的在意和喜欢。

      但是顾凛生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陈时安会远远缩回自己的壳里面,也害怕她离得自己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他可以主动争取,也可以等自己的女孩,接受这段感情。

      这是他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孩,也是第一次动心,他二十多年人生里的悸动都给了她。

      他记得她每一个小表情,记得她的一颦一笑,记得她所有的害羞,也同样记得她性格里的敏感、软弱、善良、自轻。

      他从前总告诉自己,她还小,不能禽兽不如地动心思。

      可现在小姑娘长大了,他走进了她的心,却不能靠近她。

      半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

      在离穗大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顾凛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将车熄火了。

      他解开安全带,缓缓向副驾驶的陈时安靠近。

      “时安,我知道你记得那晚……”

      “我喜欢你,咱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可以吗?”

      陈时安看着面前男人清隽的眉眼,真挚的眼神,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是她年少时的梦,此时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顾凛的爱意。
      但是……

      她直视顾凛的眼睛,又慢慢败下阵来,低下头不敢看顾凛,轻声说:“对不起,顾凛哥,我们不合适……”

      到最后她又慢慢抬起头来,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她想好好看着他。

      顾凛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难过,陈时安差点抓不住。

      她的安全带在顾凛停车后也早已被她悄悄解开。

      她仰起头,慢慢靠近顾凛,亲了亲他的唇角。

      对不起,顾凛哥。这是最后一次。她在心里想。

      陈时安微微一触就准备抽身离开。

      陈时安来不及后退,顾凛就将人使劲按下自己,深深吻住了她。

      陈时安的手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牢牢抓住了顾凛的后背。

      顾凛似是感受到了陈时安的主动,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 试探性的探进去,两人之间竟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座位早已被放平,陈时安被抱在顾凛身上。

      顾凛停车的位置是在一棵大树下,比较隐蔽,不会引入注意的角落。

      两人吻着吻着,翻转了个位置,陈时安的手指甲一直在顾凛后背用力地抓来抓去。

      顾凛则十分克制,他的想念全用在了吻上,其他地方他不敢碰。

      直到陈时安抓住他的手,环到自己的腰间。

      ……

      两人吻了好久才结束,顾凛面色潮红,陈时安也不遑多让,她的嘴唇都被亲得红肿起来。

      顾凛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和她说话:“时安,咱们在一起可以吗?”

      “不……”

      陈时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凛拿手指抵住了。

      “好,不说了,你只记得,我会一直等到你答应……”

      陈时安眼泪掉下来了,“顾凛哥,我…我配不…上你……”

      顾凛没让她把话说完,他一边亲她掉下来的眼泪,又不想听她嘴里说出来伤害自己的话来,就低下头把她的唇堵住了……

      等到车停到穗大东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下车前,顾凛将陈时安有意逃避的脸轻轻转过来,“时安,我会一直等你,无论多久……”

      等你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等你想明白,到底要不要我?

      后面的话顾凛没有说出来。

      “还有,你不要故意躲着我了…”

      “商场里有几次,你知道我看到你了,却故意躲开了。”

      “微信上也是刻意断了话题,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陈时安被他说得头越来越低。

      “好了,回宿舍吧。”顾凛轻轻将她脸侧的发丝拢到了耳后。

      “我们下次再见面。”

      我希望那一天并不远。也希望那天我离你的距离更近一点。

      两人下了车,顾凛手上拎着东西,对着陈时安说。

      “进去吧。”

      把东西递了过去。

      这个时期还有口罩防护,家人和朋友还不能进校。

      顾凛目送陈时安走远。

      他没有立马走,而是把车停在了一边,树木要遮不遮的位置。

      那边的陈时安走了一会儿路,把东西全部放在宿舍楼下的凳子上。跑回去东门,看到顾凛站的位置没有人了,车也不见了。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心里又怪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突然,她抬起头来,往右前边看去,黑色的车身被树叶遮挡得隐隐约约,男人慵懒地倚在车身上,低头看手机,她死死盯着看了一会儿。

      她把视线收回,打算转身走了。这时男人突然看过来,看见她,朝她露了个肆意的笑容。

      晃了陈时安的眼,也晃了她的心。

      认识顾凛这么多年,她没见他这样笑过。

      陈时安犹豫着朝他挥挥手,然后利落地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他却还在看着。

      我知道,我喜欢的女孩心里也有我。

      此后,陈时安在学校里面有条不紊地继续生活,学习、考证、兼职、赚钱。

      除了家教,这段时间她的手作品也慢慢有了起色,这个手工、手作品的兼职,她花费了不少时间,一开始只能赚几块钱,后来随着技艺加深,加上她的巧思,她现在能赚不少钱,但是一个手作花的时间也不少了。

      她做着很多兼职,手里面攒了一些钱,但是也不敢乱花。

      她打算再攒攒,差不多就把大一的助学贷款还了,她后面不打算再助学贷款了。

      把大二的学费预留出来,看看能不能租个房子,她做着各种兼职,比如手织、手作这一块儿,用的材料也需要地方放,她现在接定制的,刻意控制了量。

      顾凛后来给她送过一次衣服,还让家里李姨做了饭给她带了过来。不得不说,陈时安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顾凛那天是抽空过来的,陈时安在他车里坐了一会儿,两人没说几句话,他就离开了。他忙着谈一个项目,陈时安也忙着兼职。

      顾凛在微信和陈时安聊天,她现在也不会躲着他了,她想着这样的时光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先让她贪恋一会儿他的温暖吧。

      陈时安兼职忙,顾凛更是忙。聊天两人都尽量回对方,有时候来不及了,晚上顾凛会给陈时安拨个语音过去,两人聊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不会聊得太久。

      这个暑假陈时安如愿留校,到了暑假,没有什么老师布置的课业,除了她自己学习的那些时间外,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兼职了。

      也是这一年的暑假,沈涧溪经过多番曲折,加上了陈时安的微信。

      顾铭舟、沈涧溪……那个时候是学校里面的天之骄子,家世都不错,他们那些人和陈时安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说过的话可能也只是寥寥数语。

      沈涧溪费了不少力气,才从陈时安的朋友里面转了几道加上她的微信。

      两人加上之后,沈涧溪主动找了不少话题,陈时安话少,但是也不至于冷场。

      后来沈涧溪给陈时安拉进去了一个初中的同学群。

      陈时安慢慢的倒是和从前不少同学重新联系起来。

      第一个群陈时安加入之后,沈涧溪陆陆续续又给她拉了不少小群。

      在机缘巧合之下,陈时安和顾铭舟也加了微信,由于种种缘由,陈时安对顾铭舟印象深刻,顾铭舟一开始没有记起陈时安, 后来联系到沈涧溪,他倒是想起她了,想起在云城中学看到过无数次的那个背影。

      也想起他在紫藤花下看见她侧脸时的惊艳。

      那时的心跳如鼓不会骗人。

      不过如同那个时候大多数的男孩子一样,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打扰那个少女。

      她也曾惊艳过大多数人的青春时代,就如同她羡慕过、向往过、嫉妒过大多数人的生活一样。

      只是陈时安一直以为自己平平。那些年自卑如影随形,也让她失去了很多本该有的快乐。

      后来顾铭舟回想这一段时光,他想他不是不记得她,只是记忆尘封在心里太久了。

      他的心里有一块儿地方也装着他的青春往事。

      想来他也许后悔过,也许没有。那时他也早已实现了年少时父母的期待和自己的愿望,活得依然和少年时一样璀璨,比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人要好。

      后来记者采访他的最后一个问题:“顾总,你有过遗憾吗?”

      “有吧。”这个声音低到似乎消失不见。

      她如今也过得很好。

      他没有什么不甘的,也不会再有什么祈求。

      顾铭舟终归是事业心大于一切的一个人。否则后来他不会坐在那里接受采访。

      他也想过,他那么出色,她一定可以从各个地方听说他的消息。

      ……

      暑假每天陈时安的小金库里头都有入账。

      看着越来越鼓的钱包,陈时安满足了好一会儿。

      顾凛得空的时候会亲自来给她送家里李姨做的饭,有时候没空就会点些健康营养的外卖过来。

      比起大一的寒假,这个暑假陈时安兼职虽然辛苦,但是却没有上次那么累和瘦。

      到了8月6日,顾凛来接陈时安,带她出去吃了饭。然后两人又一起回清宁湾清宁1号过的生日。

      时针指向零点,陈时安二十岁了。

      顾凛把挑了好久的礼物送上,陈时安觉得太贵重了,不要想推回去。

      家里的阿姨、保姆、司机都早已识眼色避开了。现在这栋楼就剩他们两个人。

      顾凛没给陈时安拒绝的机会,他环着女孩儿,微微侧身,亲自把带着一枚男式素戒的银色项链戴到了她脖子上。

      两人简单吃了点蛋糕,就上楼洗漱睡觉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陈时安住之前的客房,顾凛住自己的房间。

      陈时安二十岁生日就这样平淡又不太一样的过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过生日,而且是和他一起过的。

      这样的场景她做梦也没有想过。

      第二天,陈时安和顾凛吃过早饭,就一起出了门。陈时安去兼职,顾凛有工作,把人送去了兼职的地方,又回公司了。

      也是2022年的8月,陈时安把大一的助学贷款还了,又把大二的学费存到了学校扣款的银行卡里。这样一万多块就没有了。

      剩下的钱是她目前能够支配的。

      看着自己的余额,她家教和手工品都做得勤了。有时候还去展会、咖啡店、花店、奶茶店等兼职。

      顾凛知道她兼职辛苦,问了好几遍要不要去他公司实习一段时间,陈时安暂时没有答应。

      她目前还想自己尝试一下。

      陈时安其实还自己跟着网上学了点画画。

      等到8月末9月份大家陆陆续续开学,陈时安翻了翻存款记录, 果然赚的钱比上次假期多了一倍。

      她要租房的事情,也和顾明月提过几句。顾明月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只和她说:“好,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8月末陈时安看了看房子,又和熟识的学姐了解了一下附近的情况,自己也亲自去感受了几次。

      9月和辅导员说了之后,陈时安开始租房生活。

      租房这事她没和顾凛提。

      陈时安和顾凛也聊天,但是两人都忙,加上她不经意间的逃避,两人聊天频次不算高。

      但是比前几年好久聊一次的情况好多了。

      顾凛也不勉强她。他愿意等她愿意。

      这段时间陈时安和顾凛也没有再发生什么超出的行为。

      陈时安的心倒是因为这个静了不少。

      顾凛还是时不时送餐过来,这才知道她租了房子,两人会说上几句话再分开。

      “时安,你这房子不太安全,我再给你找个吧?”

      “不用了,顾凛哥,其他的太贵了。”

      “也有便宜的。”顾凛马上接话道。

      “再看看吧……”

      陈时安觉得顾凛这段时间很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

      她觉得很心安。

      但是也十分清楚的认识到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东西。

      自从租了房子后,陈时安做兼职和学习都方便很多。

      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可以走路过去也可以骑小黄车和小蓝车过去。

      穗大校区还是挺大的,学生在不同功能区之间活动的时候也大多数时候骑自行车,因为安全问题,电动车这两年被禁了。

      这学期是大二上学期,陈时安也得和大多数学生一样继续考证学习,还得顾好平时的专业课、选修课学习。

      国庆节前几天,陈时安去明流区给彭小杰补课,因为那边临时 多加了点课时,加上堵车,陈时安回出租屋的时候有些晚了。

      整个大学城倒也还是热闹,她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等到进入居民区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悄悄掏出手机,按下了电话,然后迅速跑进去了居民楼下的生活超市里面。

      那个男人一直在超市门口徘徊不肯离去。

      陈时安和超市老板说了自己被人尾随的事情,老板娘一直在那里陪着她,两人报了警。

      顾凛很快就赶来,他一来,那个男人就立马跑了,顾凛没有追。

      安抚了陈时安一会儿,把人从超市带走,上了车之后直接带着 人回了清宁湾的别墅。

      回别墅之后,陈时安才后知后觉怕起来。

      顾凛让李姨给她煮了安神汤。

      她上二楼进了客房,简单洗漱了一下,顾凛没一会儿就端着汤过来。

      喝完汤,她没有忍住抱住了顾凛,呜呜呜哭了一会儿。

      顾凛稳稳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时安,我在呢……”

      哭着哭着,陈时安就在顾凛怀里哭睡着了。

      顾凛叫若姨给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想出去外面守着,陈时安梦中却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

      他哄了好一会儿,说待会回来陪她,小姑娘才松了手。

      顾凛打了好几通电话处理今天晚上的事情,洗完澡回来,看见人睡着也有些不安稳。

      没有人可以威胁我的女孩儿,他心想。

      顾凛轻轻抚了抚陈时安的眉间,掩了掩被角,就打算悄悄出去了。

      这个时候陈时安迷迷糊糊醒了,拉着顾凛的衣袖。

      “顾凛哥,你陪陪我好不好?”

      陈时安的眼角和鼻子都红红的。

      顾凛留下来了。

      顾凛抱了她一会儿,陈时安很长时间都没有睡意。

      顾凛干脆让人躺在自己怀里睡觉,陈时安犹豫了会儿没有拒绝。

      没过多久,陈时安就睡着了。

      顾凛想着下床偷偷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一动,陈时安看着就要醒来。他一晚上没有怎么睡,害怕陈时安发烧又害怕她醒来。

      直到早上五六点钟,顾凛才放下心来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陈时安在清宁湾住了几天,李姨、若姨都觉得她受了惊吓,每天使劲做好吃的逗她开心,陈时安气色看着好了不少。

      周一晚上顾凛下班回来,陈时安坐在客厅里面,耳朵灵敏地听到汽车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时安,你那个房子不能住了。”

      “你搬过去岩台9号,那里离你学校近,到时候家里的阿姨和我也过去。”

      “你一个人住3楼,平时没事没有人会上来打扰你的。”

      “你不用急着拒绝,实在不行你按照你现在房子的一半租金给我。”

      “别让我们担心好不好?”

      ……

      “顾凛哥,我想想,谢谢你。”

      “好,你好好想想。”

      “先吃饭吧。”

      “以后就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没事,我刚刚吃了点心。”

      两人坐下来吃饭,偶尔说两句话,顾家其他人都不在,没有规矩限制着他们。

      陈时安有些恍惚,面前这个场景好像发生了无数遍一样。

      好像她和顾凛就该这样。

      ……

      下午顾凛有工作出去了。

      就陈时安一个人在清宁湾别墅。

      李姨和若姨陪她聊了会儿天,又劝她去岩台9号那边住着,到时候也有人照应着她一个小姑娘。

      顾明月和她视频,也是说了这件事情。

      后面顾奶奶也知道了陈时安被尾随的事情,打电话过来安慰了好一会儿,也说要给她重新找一个住处。

      顾奶奶想了想也说:“岩台那边合适,离你学校近,离老幺公司也不远。”

      “有人陪着你一起住,到时候更安全些,让李姨和若姨也过去陪你。”

      “老幺儿房子不少,他住哪里都可以。你要不乐意同他住一块儿,就让他另外找个地方住。”

      ……

      她租的房子确实不太适合住了,即使她那个时候刻意挑了治安比较好的小区。只怕她独身一个女孩子,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个事情后续,顾凛一直在了解,那天晚上的陌生男人也被抓了,他是个惯犯,身上背着人命。

      顾凛没怎么和陈时安说,他害怕吓着她。

      不过却也不敢让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了。所以使了各种 劲儿想让人搬过去岩台那边。

      他到时候也住过去那边的二楼陪她一段时间,后面他再搬进去 其他房子就是。让家里的阿姨和保镖留在那里守着她,想来也比 外面独自租房安全得多。

      陈时安独自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听顾凛的,去岩台那边住着,租金她想着尽力多给,比原来的房子贵上一半,这是她目前可以承担的,又不至于太窘迫的法子。

      顾凛欲言又止,还是答应了她。

      “租金你先自己拿着,就当存在你那里,我后面一次找你拿。”

      陈时安也答应了。

      顾凛抽了个周末和陈时安一起搬的家,把陈时安的东西都搬去了岩台9号别墅的三楼,二楼有顾凛自己的房间。

      岩台9号三楼为了迎接陈时安的到来,顾凛特意让管家找人好好设计了一番,卧室、书房、阳台……该有的都有,还有个小游泳池。

      顾凛也住过来了岩台9号二楼住了有一周,看陈时安状态恢复正常和适应这边之后。

      他就搬出了岩台9号,搬到了隔壁的岩台10号去住,顾家老宅那边有新的阿姨来照顾他的起居日常,宋姨就是特地来给他做饭的。

      偶尔周末他会回去陪着陈时安用一顿饭,事先也会和陈时安说好。这个饭有时候在岩台9号吃,有时候在岩台10号吃,这个时候 李姨和宋姨都会一起做饭。若姨也会帮忙。

      陈时安和顾凛还一起做过一道菜。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事情发生后陈时安出门不管上学还是兼职,顾凛都送过一段时间。

      再后来如果她哪天上课或者兼职比较晚,就让家里的司机接她。

      岩台10号那边又从顾家老宅抽了个司机过来。

      顾奶奶对这边的情况也知道一二,她倒不在意这些,也只以为自己儿子是对小辈的照顾。

      对于时安这个孩子,她也是怜惜的。

      顾奶奶给老幺儿挑了一些相亲对象,虽然顾凛没有一次答应去过,她依然乐此不疲。

      那些姑娘她看着都挺好的,但是老幺儿就是不愿意去,因为过往的经验,她确实对小儿子的婚事倾向于门当户对,当然如果顾凛找到了真正相爱一生的人。

      她倒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家里的生意顾凛接手,是家里名副其实的当家人,他的哥哥姐姐都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很快,穗大的寒假就到来了,陈时安在穗市兼职到过年前几天才回的云城,顾凛也回了海城,顾家过年事情也很多。两人匆匆忙忙的,都没有怎么好好告别。

      陈时安回云城,宋韵秋还开心了一会儿,她总和陈尧梁抱怨说:“这个孩子的心,我总感觉离我们越来越远。”

      “没事,大的四个孩子在家里不就挺好的吗?”

      “一直陪着我们。”

      可要陈时安一个寒假一直待在家里宋韵秋她们又不乐意,还不如出去兼职赚钱,他们还能从她那里要点钱。

      宋韵秋你说她缺那点钱吗,其实不缺,但是她太想要前头四个孩子过得好了。除了那四个孩子,她能省就省,能抠就抠。

      陈时安初中就开始偷偷兼职,没有办法,家里的钱总花不到她头上,也轮不到她。

      宋韵秋没有把钱全部拿走已经算很好了。

      她总说:“时安,你要理解爸爸妈妈,我们养大你不容易。”

      “你哥哥姐姐正是用钱的时候。”

      “你还小,你拿这么多钱也没有什么用。”

      “你哥哥姐姐,后面还要买房买车,毕业工作、打点人情哪个不需要钱。”

      ……

      起初,陈时安是相信的,她贪图从宋韵秋那里的一点母爱和偏爱。

      可小时候的陈时安从不明白,宋韵秋有偏爱,但不是对着她。

      陈明川、陈明安、陈明霞、陈明秀,任意一人都可能成为宋韵秋偏爱的人。唯独不可能是她。

      甚至连她的出生都带着算计,没有人单纯期待她的到来。

      陈时安回去也忙活得很,她的房间一半是床和自己的东西,一半是家里的杂物。

      陈家其实不算缺钱,助学贷款也是陈家父母提的。他们不会给她大学的学费,家里前头还有四个孩子,顾不上她的。

      宋韵秋和陈尧梁不是没有心软过,只是一想投入的越多,到时候可能就越心疼,加上大的几个孩子在插科打诨一会儿,两人就记不得陈时安了。

      宋韵秋和陈尧梁的精力都在哥哥姐姐上,有时候偶尔想起陈时安,也是想着看看她有没有在掌控范围内之类的,只要这个没有问题,其他的其实这两口子不太在意。

      陈时安的户口还在奶奶那里,跟着陈奶奶的农村户口,助学贷款也是那边办的。

      陈家的房子是复式的,家里孩子多,为了保证每个孩子有一间自己的房间,那个时候就是特意挑的大户型的,而且买了上下两层,打通了楼梯,家里的双胞胎,总不会厚此薄彼。

      陈家哥哥姐姐还好好选了一番房间,剩下最小采光最不好的就是陈时安的。

      陈时安过年前两天就跟着宋韵秋大扫除,陈明霞和陈明秀不太想干活,和宋韵秋说:“妈妈,干脆请个钟点工来搞得了!”

      宋韵秋听了也不生气,“就你俩最聪明!”

      陈明川和陈明安重物会帮着搬,但是再细致地活就有点指望不上了。

      陈尧梁倒也跟着帮忙。

      看着家里人都忙活,陈明霞和陈明秀对视一眼,也去打扫自己房间了。

      忙忙碌碌的,还是宋韵秋和陈时安最辛苦。

      除夕过后,宋韵秋找陈时安要了点钱,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陈时安做家教的钱也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做出来的。

      陈时安把钱给了,要是不给,宋韵秋就会一直念叨,骂骂咧咧的。陈尧梁也会看她不顺眼,再骂上几句。

      大年初一之后几天走亲戚,宋韵秋像往年一样,不打算带着陈时安去。

      “时安,你在家待着也没有啥用,不如早早回去做兼职吧。”

      “好”,陈时安答应地越来越干脆利落。

      初二,陈时安看着一家和乐融融的六口人,心有点不可抑制地痛,最后默默地返回穗市了。

      高铁很快就到了穗市,转了地铁回的大学城那边,又走了一段距离到了岩台9号。

      看到她回来,若姨还大吃一惊。

      “怎么不打电话让我们去接?”

      “若姨,没事的……”

      若姨年前提前休完假回来了,这几天工资翻了好几倍,还有专门的过年大红包。顾家对家里雇佣的人逢年过节的都很大方,加 上平时工资也高,所以很多人愿意来做。

      不过也确实有门槛。

      这几天轮到李姨休息,司机陈伯也休息了。这几天留在家里面的司机是郭叔。他和若姨一样提前休了。

      宋姨家里有事,连着年假请了几天假,还没有回来。

      能在顾凛身边的,基本都是从顾家老宅那边过来的。

      陈时安一回来岩台这边,顾凛那边很快也就知道了。

      他今年提前交代过,岩台9号要一直有人,就害怕她突然回来。顾凛知道一些陈时安家里的情况。

      但是之前没有刻意调查过。

      他知道她一直很坚韧地在生活、学习、成长。

      顾凛在海城的饭局一轮接着一轮,忙得脚不沾地。后面几天他 将很多饭局推给了顾爷子,还有家里的哥哥姐姐。

      好好陪了陪顾老爷子,和老人家说了自己想法之后就打算回穗市了。

      顾老爷子笑了笑,倒也随他。

      他是知道陈时安的。

      他也老了,年轻人的爱恨情仇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顾凛松了口气,就马不停蹄回穗市了。

      顾爷子、顾奶奶知道他工作忙,倒也随他。

      顾老爷子这两年身体还硬朗,他一心想看到最小的孙子顾凛成家。其实顾家算得上四世同堂了,顾明月那一辈其实也有不少小孩儿了。

      顾老爷子从小带着顾凛长大,他最偏心疼爱的也是这个小孙子。

      ……

      初四那天晚上,顾凛回了岩台10号。他累得很,晚上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又神采奕奕的了。

      顾凛在微信上和陈时安说,“过年这几天都一起吃饭好不好?”

      陈时安知道他回来了,又惊又喜。

      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人就在一起吃饭了,有时候在岩台9号,有时候岩台10号。
      几个阿姨看着也开心。

      岩台10号顾凛也给陈时安留了个房间。和清宁湾那边差不多。

      初五晚上,顾凛开车带着陈时安去荷花湾看了烟花。两人玩到 差不多凌晨十二点才到的家。

      顾凛给人送进去岩台9号,“上去吧,好好睡一觉。”

      “好!”

      “今天谢谢顾凛哥,我真的好开心!”

      陈时安往前走了几步,又跑回来给了顾凛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不远处的烟花还在放着,两人却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拥抱不过十几秒,陈时安就松开手“噔噔噔”跑上楼去了。

      进了自己房间,陈时安靠着门,大口喘气,不知道想到什么, 她又捂脸笑了一会儿。

      她想她是开心的。

      陈时安跑后,顾凛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顾凛的手机消息不断亮着,他扫了几眼,都是约饭和聚会的。

      他不打算去了。

      不过宋让又发消息轰炸他,【“七哥,出来玩一下吗?”】

      【 “兄弟们都想你了!” 】

      【“你都多久没来了!” 】

      ……

      【“哪里?”】

      宋让没想着他能回,突然有消息发过来,他还有点不可置信。

      【“明天晚上八点,醉云间。” 】

      顾凛扫了眼消息,没再回了。

      宋让多年和顾凛相处,他知道顾凛如果没有大事,大概会来。

      倒也不再发消息烦顾凛。

      初六顾凛陪陈时安吃完晚饭就出去了。

      “顾凛哥,你去哪儿?”陈时安说出口就后悔了。

      让你管那么多。

      顾凛听到她问,反倒低头笑了笑。

      “宋让他们说聚一聚,我过去一趟。”

      “在上次你和明月去喝酒那里。”

      陈时安点头:“哦……”

      顾凛人都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习惯顾凛这两天都陪着她了。

      宋让的醉云间虽然是个清吧,但是顾凛不打算带陈时安去那里,人多总容易出乱子。那里也不是一点酒都不喝。

      她们之前好奇去看看也就算了。

      顾凛到了醉云间,倒也没有喝酒,坐着聊了会天,他就回去了。

      他特意去岩台9号看了一眼,看了眼腕表,十点钟了,陈时安还坐在客厅。

      顾凛走进去,“时安,怎么了?”

      陈时安看到他回来了,眼里是抑制不住地笑意。

      “我就是有点睡不着。”

      “喝杯牛奶再睡。”顾凛从若姨手中拿了牛奶,递给陈时安。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才结束。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看花。”

      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给陈时安送衣服。

      她每次拒绝,顾凛都说是品牌方送的。

      设计师朵拉给陈时安搭配了一身旗袍,鞋子最后穿的是高跟鞋。

      她是高三毕业到大一上学期学会穿高跟鞋的,现在已经比较熟练了,能正常地走路。

      顾凛也穿了一身定制的西装。

      他开了车在别墅外等着陈时安,陈时安袅袅走过来的时候,他眼底的惊艳不是假的。

      面对藏在心底的人,男人的情绪总是容易被撩起来。

      顾凛的喉咙滚了滚,眼神暗了暗,他克制着收回眼神。

      亲自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在陈时安上车的时候扶了一下。

      等顾凛上车发动车之后,“时安,你自己调空调和放音乐。”

      “好呀!”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绿园,顾凛他们一下车,就有泊车的小哥跑过来。

      顾凛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带着陈时安进去了。

      这边的经理亲自带他们去了顶楼的房间,里面不仅有房间,落地窗外有一个很大的阳台,放了几张桌子,还有一个秋千,面向万亩梅林,此时梅花开得好,有绽开的花朵,也有花骨朵,各种 各样的梅花都有,这里聚焦了全国各地的梅花品种,是种类最丰富的梅花园之一。

      梅花的香气顶楼都可以闻到。

      绿园当中供人住宿的房子不少,其中梅园最盛,顾凛和陈时安入住的就是梅园顶楼的套房,梅园看到的景致是最好的,也可以 闻到梅香,周围却又不会过分吵闹。

      把两人送进房间,找人上了饮料茶酒水、点心、各种小吃后,宋经理就带着退出去了。

      顾凛将一盘精致的小点心推到陈时安面前。

      “尝尝这个,这里的特色,六色梅糕。”

      六色梅糕,顾名思义,就是用六种不同颜色的梅花,细工慢活出的一种点心,绿园每天也只出10盘,一直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而这里一下子就有两盘。这种点心吃起来不仅口感细腻,但并不甜腻,反而有些淡,还带着些许梅香。

      陈时安小嘴鼓鼓的,一口气吃了三块。

      顾凛看着她笑,心想真可爱啊。

      陈时安自己都不知道,她有时候会在顾凛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或许因为他足够好,对她那么好。

      两人在顶楼赏了会儿花,又去梅林里走了走。

      顾凛给陈时安拍了好多照片,他俩的合影也不少。

      两人在梅园待了一天,泡了梅花温泉,住了一夜之后才回的岩台。

      回程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时安,你什么时候开始兼职?”

      “初十以后。”

      陈时安现在空下来的时候,也会继续做一些手工作品,有手织花、手作花、娃衣、玩偶……各种各样的都有。

      初十之后她要继续做家教了,她的学生过年也过得差不多了。学生家长和她商量的时间也差不多。

      “顾凛哥,你呢?”

      “我和你差不多。”

      “明天咱们去金山淌看日出,然后就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开工了。”

      “好!”

      顾凛穗市这边的公司其实也堆了不少活,这几天他有空的时候也会处理一下。

      顾凛的每一栋房子里面都有他自己的书房,岩台10号也是。在岩台9号他不仅给陈时安弄了个书房,知道陈时安手上还有一些兼职之后,还叫管家给陈时安弄了个工作室。

      陈时安现在工作、学习、生活都挺方便的,她时时受着顾凛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也常动容。

      这些兼职陈时安继续做着,但是学习也没有落下。

      她毕业后毕竟还要找份工作先上着班,实在不行,再考虑兼职的事情。

      初十过后,慢慢地过了几天,顾凛和陈时安就陆陆续续忙起来了。

      一周能见一两次都不错了。

      顾凛在全国各地都有公司。他现在不仅有自己创业的公司,顾氏的公司他也管着,年后他需要去全国各地和国外视察各地的公司和产业,顾氏家大业大,各地分公司的总经理面上都挺老实的,但是也有人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他得过去压一压,该处理就处理,该换人就换人。究其根底,顾氏并不缺人。无论是从名气还是待遇福利上来说。

      2023年2月18日,顾明月走完海城、云城、黎城的一些亲戚,又在海城待了一段时间。

      这一天她坐了高铁过来穗市,找陈时安玩,她知道小叔和陈时安都换地方住了,直接来到了岩台,在岩台9号一楼住了两天。

      陈时安陪着她又在穗市逛了逛,没两天,顾明月的航班飞往M国。她也要继续自己的学业了。

      大家都在慢慢长大了。

      顾明月看得出来,陈时安已经慢慢挣脱年少时的自卑与怯弱, 而她自己也变得越来越独立。

      她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开心。

      她想,她们会是很多年的好朋友。

      这两年,顾明月也没有谈恋爱。没遇上心动的人。

      顾明月知道陈时安也没有谈恋爱,但是她隐隐感觉陈时安是有心事的。

      时光轮转,穗大二月末开学,各个学院的学生陆陆续续开始返校。

      陈时安没有退宿,床位还留着,顾凛也让她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她回宿舍收拾了一个上午。把宿舍地扫了,垃圾倒了,去 学校图书馆待了一会儿。

      然后慢悠悠走回了岩台。

      顾凛还在上城,陈时安开学也没有和他特意说,她知道他这段时间格外忙。

      顾凛给司机说好了,开学要接送她。

      陈时安不想让顾凛担心,接受了。

      陈时安从小就很独立,她总是一个人可以完成很多事情,开学、放假对她而言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去领书前一天,顾凛给她打了个电话。

      浓浓疲惫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时安,明天让陈伯送你去学校,带个保镖去,帮你拿书。”

      陈时安喉咙有些痒,“好……”

      两人都怕打扰对方休息,寒暄两句就结束了。

      有人惦记着她开学,这是从前没有的感觉。陈时安想。

      黑色宾利在大学的绿荫道里穿梭,三角梅和洋紫荆沿着绿道一路盛开,许多人慕名来看花打卡。

      看着窗外寻常又不寻常的春色,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陈时安侧脸留下一小片阴影。

      要是他在身边应该会更美。她想。

      陈伯越和陈时安相处,他也越能理解少爷为什么对面前的女孩如此与众不同,甚至屡屡破例。

      他在豪门多年,看了不知道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

      但是此时此刻,他倒是希望他们能够得偿所愿。

      当然主家的事情,他一个司机始终是无从置喙的。

      到了三月末,顾凛才从最后一站宁城回到了穗市。

      好在那个时候大学城的花还开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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